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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落下帷幕 雨渐渐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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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可没那本事,不过是皇后娘娘日日专心礼佛,忽略了对太子的约束与管教,她思忖着日后若是太子谋逆,也好以此法保住太子一命,可是她终究是失算了,太子还是死在了皇上的箭下。”
白瑛瑶近乎冷漠的语气,早已不再是过去对着他唯唯诺诺极尽讨好的模样了。
此时风云突变,黑沉沉的乌云压了下来,顷刻之间暴雨如注,如此大的一场雨终究也不能洗刷这诸多的罪孽。
凌昱修此时走了出来,从始至终他都未曾阻止发生的一切,天意如此任谁都不能阻拦。
“沐云锦,是时候该你出手了,身为天命之女这些本该是你的责任,或许你突降这一世不是你所愿,可是你身上肩负着的是天下苍生,是不可轻易推诿的。”
沐云锦神色麻木地站在破庙前,眼神空洞地看着被大雨冲刷的一切,这就是最终的结束了吗?
她身侧站着沈曜辰与容文彦,祁元烨此时也是心思复杂地站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眼神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
“我要怎么做?”
简简单单几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不带半分情感,方才上演的父子一战使得她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跳崖前的那一幕。
“你不必过于纠结上一世的事,我之前忘了告诉你,将你无情卖出的根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口中所谓的弟弟更是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他们将你从生身父母那里拐走,无非是为了卖钱罢了,而你的生身父母大抵是这一世的丞相夫妇。”
沐云锦听到此处,整个人已经完全愣住了,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她甚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你不用惊讶,你只需知晓他们是你的亲人就足够了。而买卖你的那对夫妇不过是利欲熏心的人贩子,你根本不用在意他们,更无需对他们所做之事耿耿于怀。”
容文彦一席话彻底解开了沐云锦一直以来的心结,这个心结无时无刻不在午夜梦回之时纠缠着她。
“他的命此刻掌握在你手中,如何了结就看你了,不用对他仁慈。这一世的皇帝本不该是他,他也是靠弑父夺位得到的皇位本就天理难容。而他在登基之后不谋其政,不断对百姓施暴,纵情酒色享乐,强抢民女残害忠良,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凌昱修将沈良畴犯下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悉数罗列出来,让人听了只觉得此人简直是十恶不赦。
沈良畴此时还妄图命令影卫抓人,凌昱修却已经将那些影卫全都控制住了,绝不可能再掀起风浪来。
“不用脏了辰王妃的手,他所中的毒不可能有活过来的机会了,不过是日日受折磨直至油尽灯枯的那一日。”
白瑛瑶一脸平静地对着沐云锦说道,一贯高傲不可一世的她此时竟然让人觉得温和了许多。
“此毒乃本宫与皇后合谋下的,她为了她的儿子,而本宫则是为了书儿。”
白瑛瑶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看向了沈玉书,杏眼里尽是后悔与自责。
“其实你一直恨着本宫,本宫不是不知,可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当年之事本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本宫不按着他说的做,白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都得为你娘陪葬。”
沈玉书双目瞪圆,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笑得苦涩的白瑛瑶,她竟知道,她竟然都知道……
“本宫这些年也在尽力弥补你了,可是你带着一腔仇恨一意孤行,本宫既得护你周全,还得与那个恶魔虚与委蛇,本宫过得也是如履薄冰。”
她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可是曾经做过的错事也不可能随着时间而消散,她没资格将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你是从何时起知晓的?”
沈玉书双手微微颤抖,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是没曾想在她眼里自己几乎是透明的,而且自己的一切动作,甚至是心中想些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以前吧,久到你敷衍地唤本宫母妃,对于本宫的示好只当做是无理取闹,直至后来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肯听本宫说了。”
白瑛瑶忽而觉得世间之事多么讽刺,凡事果然是有因果报应的,她望着院中的一株秋海棠出神,风雨中的秋海棠虽开得正艳,却也抵挡不了骤雨的猛烈摧残。
她这一辈子正是像极了这秋海棠,往日里不论开得多么艳丽,到最后仍然不敌大雨的击打,七零八落乱了一地。
沈玉书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到最后她也不过是一个母亲出于本能的爱着自己的孩子,纵使这具身体里的并非是原本的那一缕魂魄。
沈良畴此刻痛苦地抱着头,脸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看着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这并非是毒性发作后的表现,而是一种蛊毒,一种让人生不如死的蛊毒。”
凌昱修上前查看了沈良畴的情况,又回想起他所识得的擅长下蛊毒之人,除了那个人并不做他想。
凌昱修将视线落在一直冷静旁观的唐鸿文身上,说出的话令所有人无不感到诧异。
“夏仁义是你的徒弟?”
“没错。”
唐鸿文没打算否认,就算夏仁义是他的徒弟,可是他从未授意夏仁义去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所以皇上身上的蛊毒其实是你下的?”
凌昱修此番发问已然是心中有了答案,不过是得到求证罢了。
“他那般罪孽深重的一个人,受此惩罚似乎并不为过,难不成国师大人打算替天行道,亦或者将我打入大狱?”
唐鸿文此时再次提及沈良畴时,早已没了往日里唯唯诺诺的模样,那些不过是伪装,不得已的伪装。
“若非这宫里还有我所记挂的人,我又如何愿意苟活于世。他登基后灭我唐家满门,还将我抓进宫中去了子孙根,日日服侍在他左右,此番羞辱长达数十年之久,我早已恨之入骨,为何不能对他下蛊,为何不能报灭门之仇?”
白瑛瑶小声啜泣起来,她终究是辜负了他,辜负了他对自己的情意。
可是当初的她也是被强抢入宫的,任凭她如何拼死抵抗也毫无用处,换来的只是以白家上上下下性命为要挟,她不得不从。
沐云锦忽然回想起前几日宫宴的时候,当时夏仁义听信叶欣雅的教唆欲置她于死地,也是唐鸿文以鬼魅的身份帮她击退了夏仁义。
雨渐渐有了变小的趋势,所有事情似乎都有了终结……
破庙一事早已传遍朝堂上下,众朝臣对皇上所做荒唐之事皆怒目相视,他们其中有不少已有婚约的女儿皆被强行纳入宫中,污了自家女儿的名声不说,好些世家贵女因不堪受辱自缢而亡。
此等罪过他们是敢怒不敢言,现如今皇上已被架空实权,新一任皇帝在选定吉日后即将称帝登基。
……
“漠北一行使者本国师已命人将他们安全护送到了天启边境,漠北九公主却留在了京城。”
凌昱修与沈玉书并坐一侧,容文彦与祁元烨则是分坐在另一侧,丫鬟早已备下茶水,几人在商议这天启的江山由哪位皇子守护。
“怎么,她对本王还是不死心?”
沈曜辰只觉得头疼不已,他头一次发觉被一个女人缠上是多么麻烦的事。
“王爷此言差矣,本公主不是非你不嫁的好嘛,不过是一时见色起意罢了,比起咱们漠北骁勇善战的男子,王爷还是稍稍逊色一些。”
沈曜辰话音方落,郑亦诗就从花厅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径直朝着一旁的花梨木圈椅走去。
郑亦诗话说得违心,可是不打算再纠缠沈曜辰却是真的,破庙一事她虽未亲眼所见,可是辰王与辰王妃之间恩爱的佳话早已传遍了京城内外。
两个人的感情好到这般地步,旁人怕是不能轻易插足进去的,她也不想被困在一段不被爱的姻缘里,若真是那样何其可悲。
“这是什么,这画上的女子又是谁,怎的能将活生生一个人画得这般丑陋?”
郑亦诗随手将桌案上的一幅画拿起来仔细端详,越瞧越觉得眼熟,这幅画上的情景怎么如此像那日她在驿馆做的一个梦。
画上男子正是她梦中所见之人,四方脸,肥头大耳,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瞧都觉得特别瘆人。
沐云锦此时得到消息,知晓郑亦诗来了府上,头发未梳就赶到了花厅,因为她将那幅画忘在了花厅里。
“本公主来天启之前曾听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说过一个话本子,话本子里讲的是一个奇女子能作画成真,想来辰王妃便是这般奇特的女子吧?”
“不过嘛,这画功着实是欠了那么点火候,本公主瞧着勉勉强强还行。”
“什么?主子这画技竟然也能得到九公主的赏识,莫不是……”
云初在一旁惊得是目瞪口呆,沐云锦却伸手在云初腰间掐了一把,生怕旁人不知道她画技拙劣是怎么的。
“不如九公主也展露一手,瞧瞧画技如何。”凌昱修提议道。
当郑亦诗当着众人面作画后,正如当初他们第一次瞧见沐云锦作画一般,那般瞠目结舌的模样愣是将郑亦诗给瞧得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