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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饱暖之余思窈窕 宋成玺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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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斋花了两千两银子,购置了王御史的大屋。
房牙里卖房的牙人极力称赞房屋,道:“这屋风水极好,出了一门五进士。只因子孙都做了京官,祖坟又在老家凤阳,这屋闲置无用,才卖了。两千两便宜了,便宜了!”
李文斋又在港口购置一排铺面,做起了船舶供给生意。
他多次乘船出海,对船只的构造、沿途所需的补给都一清二楚,之前每次补给需辗转多家才能购全,十分麻烦。
他瞅准其中的商机,文成记船行做一条龙的生意,包括行船所需一切补给,大到船只修补维护、食物淡水的供给,小到船工所需的药品、衣服等等,一应俱全。
他为人谦和,出手大方,如今上下一心,生意很快打开局面。
双红怀的是双生子,大夫说随时会提前生产。一切准备停当,大家搬到新屋,李文斋对双红道:“之前的屋子先空着,将来我有其他用处。”
双红看着新家青砖铺地的院落,高敞通透的房屋,抄手游廊连接的大院小院,即使雨天在家走一圈也不会湿脚。再看满床的绸缎铺盖,满箱的瓷器,屋里搁架上的各式华美摆件,嘴巴张的老大,神情极度愉悦。
季嬷嬷笑道:“夫人,老爷这回是真发达了!”
管家带着二十多个下人在院里站的整整齐齐,等着夫人训话。
双红看了看,对管家道:“这些丫鬟仆妇年纪太小,恐办事不老成,换了去吧!”
管家很踌躇,都换成老太太也干不动活呀,夫人满意了老爷生气怎么办?不敢顶嘴,先答应了。
李文斋这天回家,双红亲热的挺着大肚子凑上来,天气有点热了,李文斋走得急,一头的汗。
双红心疼极了,忙吩咐人上茶,问道:“走那么急干什么,看这一头的汗!”
季嬷嬷陪笑道:“老爷还不是急着回来陪夫人嘛!”
茶端上来了,李文斋低头喝了一口,抬头一瞅,吓了一跳,问道:“你多大了?”
端茶的老妇人跪下,道:“老奴今年六十四了!”
李文斋怒道:“胡闹!”让老妇人下去。又喊管家进来,喝道:“怎么办的事?你是买丫鬟是买老娘啊?”
双红吓得不敢吭声。
管家心里委屈,不知道怎么说话。
季嬷嬷忙道:“老爷息怒,这是夫人的意思。”
双红瞪着季嬷嬷。
季嬷嬷又道:“夫人是个怜贫惜老的大善人,可怜这老妇孤苦无依,就买了来,也是给她一口饭吃、一身衣穿。那老妇干活虽不利索,夫人只放自己房里,想是无碍的。家里其余小厮皆是年轻力壮的,不信老爷去看!”
双红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李文斋对双红道:“你也太好心了,我们这样人家难免应酬,这样的人如何上得台面?”
双红连忙点头称是。
李文斋道:“我急着回来,是告诉你,成玺捎了信,三日后要来扬州,他年轻不喜拘束,不愿住这里。我想着咱们之前的屋子幽静齐整,离这里又近,虽然小了点,他一个人带几个小厮住,也尽够了。你赶紧吩咐去打扫,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就添置上。”
双红吓傻了,支支吾吾道:“我,我,那是个旧屋子,何不让成玺住客栈,听说新开了一家,特别好,特别好的!”
李文斋盯着双红,问道:“新开了哪一家?叫什么名字?”
双红道:“就那,那啥啥的,我也记不清了,扬州这么大,好客栈还不到处都是?”
李文斋道:“成玺如今是我的侄子,他远道而来,也是为我们贺喜,咱们这样人家,让亲戚住客栈,是待客之道吗?”
双红不停的点头称是。
李文斋满腹狐疑,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把那屋子处置了?”
双红扑通跪倒,道:“没有,那屋子在的。那是老爷挣的家产,双红再不懂事,也绝不会私自处置的!”
李文斋着急了,拉她起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双红可怜兮兮的道:“有个外地客商要过来,牙行的人说,短租一个月就走,租一押一,竟给了十六两。我想着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了,也是想给家里挣两个。”
季嬷嬷闭上眼睛心里叹气,她之前一直劝,可双红看到十六两银子,眼睛发光,怎么劝也不听啊!
李文斋想到刚才的老妇人,只怕双红也是因为老的便宜,所以买了。小见识啊!
李文斋气得说不出话,拂袖要走。
双红拉着李文斋的袖子哇哇哭道:“相公,相公,你别走,我再也不敢了,你生气了就骂我几句吧,你不要憋坏了自己身体!”
拉扯之间,季嬷嬷惊呼:“不好了,夫人见红了!”
产房早就布置妥当,稳婆也是事先备好的,一切操作有条不紊。
双红在屋里嗷嗷的惨叫,李文斋在院子里急得直跺脚,稳婆擦着双红脸上的汗,道:“我的奶奶,你小点声叫唤,你留点力气生孩子哟!”
双红喘着气道:“我不叫给他听见,他怎么知道我为他的心!”
亏得双红十分健壮,从上午生到傍晚,生了一对双生子,稳婆抱了出来,白白胖胖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可爱极了。
李文斋喜出望外,连忙进了产房看望双红。
一进去,季嬷嬷就哭着跪下,道:“老爷,夫人怕不行了!”李文斋大惊。
双红拉着李文斋的手,泣道:“文斋,我不行了,我从前做了什么错事,不合你心意的,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放在心上,气坏了自己。”
李文斋流泪道:“我怎会怪你,你给我生了两个儿子,我李文斋感激你、爱护你还来不及!”
双红开始上气不接下气,道:“文斋,我死之后,你不要再娶,后娘不会对孩子好的,会欺负我们的孩儿,我不放心,死了都不闭眼,文斋,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李文斋道:“我答应你!”双红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李文斋骇的大叫:“双红,双红!”
稳婆走进来,福了个礼,道:“老爷,夫人是生产太累,昏过去了。睡一觉就好了!”
李文斋摸摸双红的手腕,热乎乎的,脉搏有力,呼了一口气,放心了。
三天后,宋步文带着宋成玺到了扬州,三人见面分外欣喜。
宋步文带了长命锁、上好的黄山茶叶等为贺礼,又带了两万两银子,想要入文成记船行的两成股份,李文斋坚决不肯答应,定要给四成。
宋步文摆手,道:“文斋,只要两成,也只值两成,多了,就是哥哥我占你的便宜了。文斋,我家里的情况一直没有和你细说,我祖父创下家业,怕子孙守不住,留下遗命,祖产只能长房继承。我父亲生了三个儿子,祖业是守住了,但也没有增加别的产业。我是长子,继承了家业,两个弟弟几乎什么都没有。都是兄弟手足,怎么忍心?于是我从每年的营收里尽力的补贴他们,他们自己也争气,如今在庐州安了家,经营的都很不错。我有两个儿子,就这么点产业,不敢再生。老大不用担心,我祖产有两分田,一分每年可出产六百石米,一分每年可出产八百石米,还有弋城两间铺面、祖宅。这些加总大约值个三万两银子。我替成玺买了一张盐引,老大知道,和我吵个半死。以后指望他照顾成玺看样子是不能了。老大说祖业是祖宗留下给他的,营收则应该他和成玺一人一半,否则就是我偏小,他也有他的道理。所以我以后不好再给。这笔银子是成玺的娘变卖了全部嫁妆,给成玺的私房。家产是死宝,人才是活宝。将来成玺跟着你,我和他娘亲就放心了。”
李文斋问道:“成玺和成玉不是一个母亲?”
宋步文道:“当然不是。我们商贾人家,谁不是三妻四妾,我只娶了两房妻子,也算是楷模了!”
宋成玺道:“那小叔只娶一房妻子,岂不是楷模中的楷模?”
宋步文笑道:“小子,话不要说那么早!”
李文斋极力挽留父子二人在府上住下,宋步文道:“来之前,已经托牙行租了屋子,屋子修的精巧雅致,离你们这里不远,来往很方便。”一说地址,正是李文斋先前的屋子。
李文斋索性将房子送给了宋成玺,当天就过了户。双红听到,又是一阵肉疼。
双红对儿子极好,坚持亲自喂养,为了有足够的母乳,把自己吃的十分肥胖。
季嬷嬷劝道:“你现在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了,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个样子不能出门,就不怕老爷看上别人?老爷现在是扬州出名的富豪,虽然资产不是数一数二,可是年纪轻,家里又没有亲戚长辈,你可知道外面多少妖精想勾搭老爷?”
双红抱着儿子,甜蜜的笑道:“文斋答应我,不会再娶!”
季嬷嬷道:“那种时候说的话,不算数的!”
双红现在觉得心满意足,什么话也听不下去。
宋步文父子喝了孩子的满月酒,回家路上,宋成玺道:“小婶婶长的真是一言难尽啊!”
宋步文道:“你小叔修竹美玉一样的人物,真是糟蹋了!”
夏天到了,李文斋和宋成玺又去了一趟南方盐场。
这趟路上,宋成玺带着李文斋吃喝玩乐,李文斋终于开戒了。
一天晚上在船上,两人对饮。
李文斋酒量好但少饮,宋成玺几杯酒下肚,道:“小叔,您再娶个新婶婶吧,我和爹爹看着您和现在的婶婶在一起就替您委屈!”
李文斋道:“唉,女人嘛,还不都一样!”
宋成玺叫道:“怎么能一样呢?小叔!您是多没见过世面才说这样的话?这是哪个混蛋糊弄你,你告诉我,我去揍他!不一样啊小叔,个个都不一样!”
到了丰州,大船开始发卖货物,同时空船,准备到莲岛装盐,一切准备停当,宋成玺提出在丰州歇一晚。
丰州的海湾里停着各式花船,宋成玺带着李文斋上了一艘装饰较为华丽的中等客船,点了一桌酒席,招呼了几个姑娘作陪。
姑娘们抚琴、吹箫、弹奏琵琶,李文斋道:“倒有几分雅趣!”
宋成玺道:“那是自然。这是顶尖的花船,靠的不是船大酒好,靠的是这里的姑娘好!”
他伸手拉过一个,道:“小叔,你看这个!”
李文斋细看了一下,确是肤白貌美,神态又十分柔顺,暗想成玺果然是花丛老手,眼光不错。
当晚,李文斋就和这姑娘歇下,宋成玺带另外两个进了隔壁房间,李文斋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来觉得成玺荒淫,二来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一夜欢娱。天蒙蒙亮,李文斋睁开眼睛,身边的美人还在熟睡中。
李文斋心想:果然不一样!
第二天,二人照常出发为事业奔波。
一路上,李文斋心情甚好。
宋成玺看在眼里,道:“小叔,回去就把她买了带回扬州,你不要开口,我去,保你不会吃亏。”
在莲岛,办妥了买盐事宜,李文斋告别了荀大人,这次的孝敬荀大人坦然的收了。
回程路上,宋成玺果然去花船上将那女子买下。
老鸨要八百两,宋成玺道:“呸,你这话只好去糊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蠢鬼,最多五百两,五百都多了,我急着赶路,没空和你讨价还价,卖,我就带走,不卖,你就自己留着!”说着抬腿就走,老鸨赶紧拉住,五百两卖了。
宋成玺道:“其实只值三百两,你这便宜占大了。”
美人名叫魏娘子,听得很不是滋味,之后更加用心侍奉李文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