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女国公主的婚约》民冠秋

8、人生之苦爱别离 双红收拾李

　　三天后，沈大年和沈若千到西梁驻嘉禾府关戊办理通关路证，被告知不予受理。

　　沈大年又惊又怒，问道：“为什么？我本西梁人氏，残烛之年，想回归故土，你们为什么不允？”

　　女官道：“这位老爹休怒。从来都是这样规定，只是你不晓得。凡西梁子民偷渡出国，未落户者遣返后一律戍边垦田，十年方得自由；已入他国户籍者，无论以商旅探亲等何种借口，均不得入境。”

　　沈大年两腿发软，想起若千，忙问道：“那我女儿呢？”

　　女官道：“你女儿虽是天启子民，但亦属西梁血脉，且是女子，自然网开一面。待她满十五岁后两年内，可以自由选择落户西梁还是天启。她如今才十二，三年后再来吧！”

　　沈若千问道：“这位姐姐，我若来迟，过了两年呢，就不能落户西梁了吗？”

　　女官道：“自然是不能的。这里有个缘故，一则你们的父母已不能回西梁，十五岁之前你们年纪尚幼，不宜离开父母，故而要你们十五岁之后来；二则我西梁是天下最好的地方，你们曾因父母的错误失去在西梁出生的机会，及笄后应早作选择回归西梁，两年时间可矣！我西梁律法虽宽仁，亦不可一再眷顾，失之于度，正所谓过犹不及。是以有上述规定。”

　　啊，西梁人的爱国情怀无处不在！

　　沈大年双腿如灌铅，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女儿回到客栈，想起去世的爱妻，流泪道：“千儿，我们先回去！我们回弋城伴着你娘，很好！”

　　宣知薇临终时嘱咐沈大年购屋，以免余生漂泊。沈大年在爱妻逝世后，伤心欲绝，一心归隐田园，在弋城城郊购得一亩菜地，中有茅舍两间。宣知薇也葬于此地。

　　二人一路辗转回到弋城，又是一年春天。

　　此时，李文斋的生意风生水起。李文斋和宋成玺到了南方莲岛燕舞盐场，可巧此地的盐运司大人正是当年登瀛港的荀大人转任到此。

　　燕舞盐场成盐于十里海滩，光照足，成盐速度快，产量极高。然而因为远离内陆，商人取货后要销往人口密集的东北部运费成本太高，食盐滞销，造成大量库存。荀玫看见李文斋如同看见救星，不但不要孝敬，因为宋成玺的盐引配额有限，还提出买二送一。

　　李文斋于是将船上货物发卖干净，大船全部装载官盐，回航时直奔弋城。

　　在宋记商行分卖官盐时，李文斋提出将平斗改为满斗，每个拿货的商人无形中多拿了一成的盐，大家奔走相告。

　　宋步文替宋成玺以盐引入股，李文斋购置铺面入股，叔侄二人在弋城成立文成记商行。

　　从此，淮夷州人不去东夷州买盐，李文斋一举垄断了淮夷州的盐业。

　　这趟下来，李文斋带着宋成玺一共赚了八千两，李文斋提出五五分成。

　　宋步文道：“不可。不只这次不可，弋城文成记的股份和分红将来都是四六分成，成玺四你六。”确权书拟定后，李文斋拿出自己的一成股权，分不同比例记入文成记掌柜、伙计和船工等名下，称为身股，虽是虚股不能买卖，但只要他们在文成记，则每年分红；且负盈不负亏，有盈余则分红，有亏损不需承担；一旦离开文成记，则身股自动取消。

　　这样一来，文成记众人便觉得自身与商家如一体，怎能不拼命干活？！

　　宋步文见此，对儿子笑道：“你跟着小叔，何需祖产？将来成就绝不在你大哥之下！”

　　晚上大宴宾朋，宋步文故技重施，送了李文斋两个美女。

　　李文斋忙推辞道：“双红临产在即，这样带回去只怕不好。宋兄好意，来日再领！”

　　宋步文笑道：“这美女不是盐，只管一直放着不得坏的，如何来日再领啊？我也不替你保管，将来你想通了，我另寻更美貌的送你吧！”

　　李文斋不在的日子里，双红养胎之余，满心满眼要为李文斋省钱。

　　她先要拔了院子里的花去种菜，季嬷嬷阻止她，道：“我看文斋这趟一定发财，你也要学着做些风雅的事情，花木不但要留着，还要买些珍品好好栽培，他回来见到必定欢喜！”

　　怀胎三月后，胎像稳固，双红身子健壮，闲不住的，要出去给人家梳头。

　　季嬷嬷又阻止她，道：“你将来一定是要做太太的，何必挣这些散碎银子？王记的掌柜昨儿给您量衣服，董记的老板前儿个给您送糕点，这些都是看文斋的面子，你现在出去梳头，岂不反而丢了他的面子？”双红默默记下。

　　李文斋回到扬州，双红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大夫诊断是双胎，夫妻俩高兴非常。

　　李文斋看家中小院花木繁盛，除了走时几株稀疏草木，还多了几盆盆景，又添了蔷薇、杜鹃、忍冬等，虽非名种，春来绽放，小院一片生机盎然，很是宜人。不禁夸赞双红：“你把家里整理的颇有风致，将来换了大屋，怕还有些舍不得这里！”

　　双红心里对季嬷嬷感激不尽，连忙说了一大气季嬷嬷的好话。

　　李文斋当即赏了季嬷嬷一匹绸缎，两块银子，约莫有五六两重。

　　季嬷嬷看他出手如此大方，再也不敢称李文斋的名字，满口的称谢老爷夫人。

　　双红道：“这里就很好，还要换什么屋子呀！”

　　李文斋手一摆，道：“你不懂，我如今要在扬州开个大商行，难免有往来的老板到家里谈事，这里束手束脚的极不方便！”

　　双红连连点头称是。

　　双红收拾李文斋的行李，翻到一副刺绣，是一副手执净瓶柳枝的满绣观音像，针法生动精细，观音双眼微垂，神态庄严静美。

　　双红惊喜问道：“这是哪里买的绣品，画得也没有这样好看！”

　　季嬷嬷笑道：“老爷专门为夫人求的吧，正合了送子观音的意思，这胎定是龙凤胎呢！”

　　李文斋这才想起沈若千临别赠送的绣品，淡然道：“别人的谢礼，你若喜欢，就收着吧！”

　　双红道：“文斋，我想挂在里屋。”

　　李文斋道：“随你。”

　　双红看着绣品，突然挤眉弄眼的，又咂咂嘴吧，季嬷嬷唯恐李文斋不喜，连忙打叉，赔笑问道：“夫人看到什么有趣的？”

　　双红指着绣品上的字给她看，道：“怎么这个绣娘叫苦干？什么女子竟起这样怪的名字？”

　　李文斋一口茶刚进嘴，全喷了出来，道：“什么苦干，是若千！”心里暗叹，到底是没什么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