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女国公主的婚约》民冠秋

6、明眸如星照心扉 那少女一双

　　狐狸岛是天启和西梁中间海域的两座岛屿，岛屿一大一小，涨潮时两岛分开，退潮时则两岛相连。

　　前朝国土包括现在的天启和狐狸岛，天启建朝时，狐狸岛不服新主，没有归顺。

　　西梁女国是前朝属国。两国风俗文化不同，语言文字相通。

　　皇帝政变后，成立天启。

　　狐狸岛守将刘将军不服新主，自立门户；西梁也不再称属国，拒绝纳贡。

　　那时天启刚成立，北方的突厥不安分，边境不断发生摩擦，皇帝腾不出手处理南方的事情，就搁置下来。

　　天启二十年，国力日益强盛，飞龙将军裴广镇守北境，治军严谨，骁勇善战，突厥不敢犯境。于是皇帝决定着手处理和西梁的关系。不管怎么样，先打一仗再说，这就是著名的黑河口之战。

　　处于两国之间的狐狸岛按兵不动，将自己的战船全部撤回港口，任凭两国在海上开炮射箭。

　　两国的战船在海上拉开阵势，西梁战船速度快，一度将战船压在嘉禾府黑河口附近海面，战况似乎对天启不利；然而这样一来，西梁离本国太远，补给线过长，时间久了则对西梁不利。

　　皇帝誓要打赢这场仗，要打出天启的风范、打出男人的气势，于是不断从北方调增兵力，随着战争时间延长，西梁败相渐露，西梁女皇主动遣使求和。

　　西梁派遣的和谈使是护国大将军公孙仪，天启派的是荣宸太子。

　　荣宸太子是皇帝嫡长子，生于天启元年，出生后，皇帝平乱登基，四海升平。

　　皇帝觉得这个孩子应运而生，给天启的天下带来了安宁和运气，赐名荣宸，十六岁封为太子。

　　那年的荣宸，双十年华，意气风发。世人皆说他有潘安之貌，子健之才，必将是天启下一任明君。

　　那年的荣宸太子，妃位空悬。

　　皇帝将和谈的事情交给他，希望给他挣个大大的名声。

　　和谈时，荣宸太子从过去谈到未来，从家国谈到情怀，谈了两国人民的交往，谈了政治文化的交流，谈了民族血脉的交融。

　　随他谈到天上去，公孙仪但笑不语。天启和谈队伍的老臣们冷汗直冒，知道遇到了硬茬。

　　公孙仪是西梁护国大将军，西梁第一剑客，她率领的队伍是一支巾帼剑队，各个英姿勃发。

　　紧随公孙仪的是一个极其美貌的少女，常穿着紫纱长裙，腰间佩一把黄金短剑。

　　那少女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每次和谈时，荣宸滔滔不绝的说着，她就直勾勾的盯着荣宸看，看得荣宸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话也说不利索了。

　　天启的目的是恢复君主国和属国的关系，西梁继续纳贡，并帮助天启在海上收复狐狸岛。

　　和谈谈了三个月，毫无进展。公孙仪不点头也不摇头，态度温和，语气诚恳，什么也不否决，什么也不答应，通常总是温言软语：“这条先过吧，我们看看下一条；这个要求再说吧；这个嘛，我可能没有决定权，要不我修书回国，等女皇回复再说？”等等等等诸如此类毫无营养的推托之词。

　　气得天启老臣们转身就骂：“圣人所言不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时的北方变得不安宁了。

　　原先北方裴广将军威震四方，突厥不敢进犯一步。

　　现在突厥不断让小股军队进犯边境，裴广麾下兵力不足，一仗接一仗拼命的打着，渐渐支撑不住，请求朝廷派兵增援。

　　这时的公孙仪也变得强硬起来，她要求天启承认西梁的独立地位，西梁永不称臣纳贡。皇帝大怒。

　　公孙仪同时提出要求，直接觐见皇帝。

　　那天大殿之上，阳光明媚，皇帝宣西梁使者觐见。公孙仪箭衣紧袖，束腰锦裙，丰姿绰约，聪俊不凡；佩剑少女金冠束发，宫装曳地，纤纤倾国色，飘然若仙子。

　　天启君臣第一次见到独立自由的西梁女性，和天启低眉顺眼的柔弱女子相比，虽然不同，似乎也很美。

　　温柔是女人最大的利器。公孙仪虽然是西梁第一剑客，她却很温柔。

　　她温柔的对皇帝道出三点：“第一，西梁从未进犯过天启，反而是突厥不停主动对天启挑起争端，突厥才是天启真正的敌人；西梁也是大国，国力不容小觑，天启对突厥是守，对西梁却是攻，这是战略性错误，必须调整。第二，天启缺少的不是西梁每年的岁贡，天启盛产茶叶瓷器稻米白银等等，西梁盛产生丝织锦黄金珍珠等等，物品参差都可以通过贸易来交换互补，岁贡只会养懒人，贸易才会促进生产的发展。第三，我国储君即将即位，储君愿以托国之富，招荣宸太子为帝君，不设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此西梁与天启永结秦晋之好，再无兵戈之争！”

　　说到这里，公孙仪低头弯腰，谦卑的退后一步。

　　佩剑少女走上前，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西梁祖训，女皇满五十岁必须退位，女皇今年虚四十八岁，大公主八年前病逝，现在膝下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公主。这时皇帝和满朝文武百官恍然大悟，这少女就是西梁的小公主，轩辕芊，三年后的西梁女皇。

　　朝上有位大臣是天启翰林国史编修，裴智，他是裴广的族弟，此次和谈队伍中的一位老臣。见此，急忙奏道：“臣启奏，这女子必是西梁储君，速将此女拿下，则西梁必定归降。”

　　公孙仪轻蔑的笑道：“好龌龊的男人，好无耻的想法！”

　　裴智指着公孙仪道：“兵不厌诈，你懂什么？”

　　公孙仪正色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一尺，我必犯人一丈！若今日我西梁储君在贵国有丝毫损伤，西梁必举倾国之力，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皇帝默然不语，公孙仪殿前陈述的三点理由已经打动了他。

　　轩辕芊柔声道：“我们西梁女子从不受人胁迫！西梁皇室其他公主皆可为储君，我死了也没什么要紧！”

　　她缓步走到荣宸面前，仰起一张芙蓉俏脸，伸手递过镶金嵌宝的黄金佩剑，问道：“荣宸，我只问你一句，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轩辕芊的眼睛里，闪烁着天上的星辰，万丈光芒皆是款款深情。

　　荣宸怎么能不爱她？这三个月，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荣宸的脸红了，他看向他的父皇，顿时脸色又变得苍白。

　　父子连心，荣宸太子那一刻已经明白了皇帝的心意。天启是无法同时对突厥和西梁开战的！

　　荣宸太子接过轩辕芊的佩剑，拉着她的手，双双跪拜在皇帝面前，朗声道：“儿臣对芊芊一见钟情，情愿不做太子，随芊芊去往西梁！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反悔！”

　　裴智大喊：“太子殿下，不可呀！皇上，不可呀！你这西梁的贱人欺人太甚，我天启的太子岂可入赘西梁？这没有尊严的和平要来何用？”

　　皇帝皱一皱眉头，左右侍卫将裴智拉了下去。

　　从此，荣宸太子和轩辕芊公主的爱情故事，传唱在两国百姓之间。

　　二人在天启订婚，西梁以万两黄金、万斛珍珠、万匹织锦为贺礼。

　　订婚宴上，裴智气呼呼的来了。

　　公孙仪看到他，微微一笑，突然提出按天启规矩，向裴智提出决斗！

　　天启规矩，任何人皆可提出决斗，决斗武器通常为剑，也可以是二者协商一致的其他武器。

　　决斗的场地和时间由被邀请一方决定，这是防止先提出决斗的人预先设伏。被邀请决斗者若不敢应战，必须下跪求饶，提出决斗者必须接受，不可击杀对方。

　　公孙仪道：“裴大人，拣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

　　裴智家族以武闻名，本人剑术也很了得，当场愤然应战。

　　那场决斗实力过于悬殊，结果十分惨烈。

　　公孙仪的剑迅捷得像天上的流星，第一招格开裴智的进攻，第二招直刺裴智的心口。

　　荣宸太子也是武学大家，两人一过招，就心知不妙，他站起大呼：“剑下留人！”

　　公孙仪的剑尖从裴智的胸口划过，刺入左肩，剑势虽然改变了方向，杀意仍在，裴智的左臂连着半个肩头落在了地上。

　　大殿上一片惊呼怒吼声。

　　荣宸太子脸色惨白，低头看去，一直坐在他身边的轩辕芊纹丝未动，此时正自斟自饮，娇美的脸上满是温柔笑意。

　　西梁女子果然是人犯我一尺、我犯人一丈！

　　决斗是双方自愿行为，无论造成什么后果，旁人不可追责。裴智断臂这件事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仿佛未起一丝波澜。

　　订婚后，太子随公主去了西梁。

　　随之而来的，是两国外交政策的调整，首先开始同等外交政策，一是互相派遣使者、学者交流学习，促进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交流交融；二是偷渡客必须遣返，西梁不再对天启女子特殊照顾，天启也不再对西梁男子网开一面；三是双方互相承认乡试、会试、殿试考试结果，优秀人才可以自愿选择落户。其次开始加强进出口贸易，商船数量迅速增加，临近的港口集镇逐渐发展为城市。最后是伴随海上贸易的安全问题，解决盘踞狐狸岛多年的海盗开始进入议事日程。

　　新政执行时采取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

　　沈大年和宣知薇未满十年，不能落户，属于遣返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