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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鱼和熊掌难兼得 双红打开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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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扬州后,李文斋在施家巷买了一所房子,房子是三间门面,一路四进,银价二百二十两,粉刷墙壁休憩院子添置家具,又花了一百两。
王夫人陪嫁了双红四件银首饰。
李文斋在扬州一直低调隐忍,不显富贵,就不敢拿出金首饰,也只给了四件银首饰下定。
成亲当天,两人换了新衣服,双红没有父母是个孤儿,就从季嬷嬷家出嫁,李文斋骑马领个轿子,接了新娘回家,只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酒,招待万家几个管事当年学徒时几个同窗好友,婚礼就算办了。
家里只请了一个小厮一个丫鬟,酒席散了,李文斋进了新房,屋里静悄悄的。他挨着新娘子坐着,鼓起勇气掀开了盖头,双红化了新娘妆,似乎好看了些,他一颗心稍微放下一点。
他拿出宋步文的贺礼递给双红,道:“这是给你的,之前只给你银首饰,是不想张扬的意思。”
双红打开盒子,看到整套精美的黄金宝石头面,有金冠、花钿、簪子、耳环,做工又好样式又时新,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双红看着李文斋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感激,这样的眼神每个男人都希望在自己妻子的眼中看到,李文斋看着双红,觉得又顺眼了些。
两人喝了交杯酒,李文斋一骨碌滚进被窝,到底下不去手,后续一夜无话。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万府谢恩。
万老爷嘱咐李文斋要自立门户,原来真叫宋步文说中了。
万老爷懒得再管理生意,商铺、船只、伙计,各种算账,一概不想再问。他将东海盐引卖了两万两银子,回西塘买屋置地。
万老爷道:“文斋,这些年,我拿你当亲弟弟一般,我原想将生意全部交给你管理,但是族里的叔伯兄弟不同意。他们年年屁事不干,只知道分红,分银子就嫌少,用银子就喳喳叫,修庙助学全紧着我一个人薅羊毛。我把产业卖了,我拿我的那份回乡做个田舍翁,以后过清净日子,只知风雅,不再闻铜臭味。你这次成亲花费不少,我有心帮衬,奈何家里的银子都在那位手上,你可不要怪我!”说着朝里屋努努嘴,那边王夫人和双红正在说话。
李文斋连连感谢万老爷,哪里还要什么帮衬。他听了万老爷的话心头一阵轻松,真心感激万老爷,以后大家在扬州城碰面的机会就少了。
王夫人拉着双红左看右看,不正经的笑道:“他对你怎么样啊?”
双红红着脸说:“相公对我很好!”
王夫人道:“哎哟,这相公叫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跟你讲哦,你可要把他管好了,他比你小,长的也比你好,手头又有钱,说不定在外面都有人了呢!”
双红道:“文斋不会的。他哪里有钱养小,这次成亲就把他掏干净了。”
王夫人道:“他怎么没钱?每年老爷都要给他开二百两的年俸,加上红包至少还有七八十两。次次去盐场都上千两的使费,什么官每趟都要孝敬?还不是给他自己落下了!他干了十年,总有几千两银子的家私!”
双红道:“我的奶奶,你这帐算的!难道他不吃不喝不穿衣裳?他们这些可都要自己掏钱,家里不管的。他怎么不年年孝敬?人家的盐是粗盐,咱家的盐是雪花细盐。这几年,他哪趟不是两三千两银子的本钱带出去,四五千银子的利息赚回来,天天在外面跑,晒的跟黑熊似的!”
王夫人瞪大了眼睛,道:“双红你不得了了,我说一句,你回我这么多话,你现在心里眼里是只有李文斋了呀!”
双红拉着王夫人的手撒个娇,赌咒发誓说自己心头最重要的永远是王夫人,王夫人撇嘴表示不信。
两个人腻歪腻歪,说笑一阵。
中午,夫妻二人在万府用了饭,就回家了。
李文斋虽然丢了跑盐的差事,反正手中有钱,心中不慌。晚上双红拿出一包银子,差不多四五十两,交给李文斋。
李文斋诧异道:“这是做什么?”
双红道:“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没有了差事,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除了成亲做了几件衣裳,都在这里,给你当本钱,看看做个什么生意好!”
李文斋心中感动,把钱还给双红,道:“生意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既然娶得起你,就养得起你。”
他在家窝了几天,白天逛街看看市场行情,晚上回家倒头就睡。
双红把家里打理的整整齐齐,白天三顿饭菜都烧李文斋喜欢吃的,晚上在灯下做做针线,开支都是自己出,从不开口要一分银子。
李文斋给了二十两家用,双红默默收了,两人虽不亲近,日子倒也安逸。
这日李文斋在街上走着,遇见一个认识的掌柜,掌柜邀他到茶楼坐着吃茶,开口请他到自己铺子帮忙,李文斋笑着回绝了。
王掌柜沉吟一阵,道:“文斋,你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只是太过忠厚,这些年没弄点银子傍身。你以前跑船,经手的都是大钱,想来是看不上我这小绸缎铺子。”
李文斋忙道:“王兄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看不上王兄的生意!只是忙碌了这些年刚刚歇下,想再看看,到底做什么才好!”
王掌柜道:“当年我们一起做学徒时,你是顶顶聪明的一个。我看你忙碌这么些年,现在被万家辞了,每日在街上逛荡,猜想你是新婚花光了钱。我这里铺子小,一年给你开六十两银子。你若想自己单干,缺少本钱,几百两银子我也借得出。你在我面前可不要不好意思。”
李文斋心中感激,谢道:“不瞒王兄,我手上还有一些银两,现在真真是想歇歇,如果需要用钱,我第一个麻烦王兄。”
王掌柜笑道:“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文斋,你若手头不紧,怎么我家那口子看见你新娶的夫人在外面给人做梳头娘子?当然了,我们做小生意的,家里人接点活挣点银子也没什么。来,喝茶!”
那日李文斋提前回家,双红果然不在家里。
他到屋里翻翻找找,发现家中并无短少,自己的衣服里里外外反而多了几件新的。
不到日中,双红急匆匆赶回来。今天的饭菜是丫头做好的,双红端上桌,夫妻二人坐下吃饭。
李文斋问道:“上午在忙什么?”双红道:“随便逛逛。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晚饭我亲自来做。”
李文斋柔声道:“不是这个意思,你我刚刚成亲,你自己才做新娘子,就到外面替别家新娘子梳头,让人看见总不太好。”
双红大吃一惊,拉着李文斋的手跪下,道:“相公,我是不是丢你的脸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去做这些事情了!”
李文斋忙将双红拉起来,道:“我没有怪你,只是问问,你是缺钱用吗,为什么不和我说?”
双红低头站起,道:“我不缺钱,你给的钱我一文也没动,我是想给你多攒点。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现在困在家里,只是缺少本钱。你这么心高气傲,自然也不愿去求借别人。若不是娶我,也不至于没有余钱,那套黄金头面,你尽管当了去。相公,我只是一心盼着你好,盼着你还像以前那样天天高高兴兴精精神神的。”
李文斋的不高兴没精神有一大半是因为娶了一个不漂亮的老婆,可是现在这些不高兴烟消云散。这是多好的妻子呀!
李文斋听了十分感动,把双红搂在怀里,柔声道:“你放一万个心,那套头面你也大大方方戴上,我以后还会给你买更多更好的。”
双红趴在李文斋肩头抽抽嗒嗒的哭起来。那天晚上,两个人终于做了真夫妻。
早晨醒来,双红早已烧好了热水伺候李文斋梳洗,热毛巾往脸上一盖,李文斋觉得每个毛孔都舒畅,回想起昨夜滋味,暗想:“怪不得说吹了灯都一样,想来是一样的!”
宋步文来信,他已拍得了程老板的盐引,请李文斋出山。万府卖了房子店铺,回乡了。
李文斋送完万老爷的行,神清气爽,决定好好干事业。
双红的肚子非常争气,不出一个月就诊断出有孕。
李文斋犹豫要不要此时出行,双红劝他:“怀胎十月呢,难道你要一直在家陪着我?只管放心去吧!”又道:“我前几日看见季嬷嬷在城关菜市卖菜,夫人这事做得有些狠心,竟没带她一起到西塘去。她是个孤老婆子,女儿早嫁了人家,不在本地,她说不想去住女婿家。相公,我想邀她来作伴,可好?”
李文斋道:“家里这些事情你做主便是了。”
李文斋是个天生的好商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对天启各地物产的价格波动、每年的产销量都在心中有一本明账,采买好各色货物后,李文斋买船出海。
临行前,李文斋交给双红三封细丝纹银,一共三百两。嘱咐她:“这都是二两一块的纹银,平时你好用的。你把家里管的很好,我很放心。这趟跑南海的盐场,路途远,人头又不熟,必定会多耽搁些日子,可能要半年才能回来。”
双红坚决不要,道:“穷家富路,相公你带去,路上总用得着的。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缺!”
李文斋笑道:“你小看你相公了,放心拿着用吧!”
这趟出门,李文斋心情好多了,贤妻美妾,双红确实是贤妻,自己何必在容貌上和她计较,将来再娶几房美妾,人生就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