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你的男孩再无归期》小里不姓落

38、34 今天的

　　今天的思念灯光大亮，不是往日令人迷醉的氛围。因为预留了几桌给MV的摄制组，所以显得偌大的场地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桌客人。
　　屋子中央的灯光下坐着的是穿着件白T弹唱的方雨，穿衣不像他平时带着些痞气的风格。
　　谢思柔环视一圈没看到比较熟悉的秦清迟、萧颂阳还有关珺蘅几个人，犹豫要不要坐到其他几个人那桌时，先看到了角落里穿着一身黑的顾以川，离Carson正在调试的投影仪很近。
　　心又突突地跳了起来，谢思柔攥了攥手中鸭舌帽的系带，深吸了口气，认命一样地走了过去。
　　投影仪在试播一段海底纪录片，与幕布间留了一段通人的距离，谢思柔从投影前走过，幽蓝海水的背景视频映照在她脸上，平添了一丝神采。
　　原本踌躇时已经打好了开场白的腹稿，结果与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上的一瞬，嘴巴先于思考脱口一句：“好巧啊，顾学长。”
　　漆黑的眸子有些变形，其间盛满了疑惑，谢思柔懊悔不已。
　　“不是看片会吗，巧什么？”向来说话没什么起伏音调的人反问出这一句，更添些冷意。
　　犹记上次开会见到秦清迟，她也调侃过这一句，真是风水轮流转。
　　谢思柔讪讪地笑了笑，在顾以川对面的空座坐了下来。
　　沉默一如既往地在二人中间蔓延开来，谢思柔佯作认真地偏头去听方雨的弹唱，还是避免不了与顾以川同桌不语的尴尬。
　　今天是抒情歌专场，方雨的眼神一直在客人这边游走，直到看到谢思柔的方向，定了几秒，收回了眼神。
　　旁边桌坐着个眼生的女孩，由于距离不远，她与友人的聊天内容谢思柔想听不见都有些难。
　　“你们组怎么还大张旗鼓地搞上看片会了，平时不都自己在宿舍内部看看就好了？”
　　另一个女孩神秘兮兮地说：“不是我们要搞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外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我们制片把成片发过去，方老板主动要求公开办看片会的。”
　　“啊？不是说方老板挺多人追吗，我以为早腻了，没想到还是个挺爱露脸的。”
　　“可不是吗。”
　　不小心把秘辛听了进去，谢思柔对方雨心生愧意，稍微转了转身子，离邻桌远了一点。
　　“谢思柔。”
　　“嗯？”
　　她下意识应声回头看去，又对上了那双眼。
　　顾以川迅速垂眸，手上推了件什么东西到谢思柔跟前。
　　谢思柔低头，见是一个银闪闪的雪花胸针。
　　她不明用意，又抬头看向顾以川：“给我吗？”
　　顾以川收回了手，默认了。
　　谢思柔低头观察着，雪花边缘镶着的钻石在头顶灯光的折射下，映出一圈火彩，黑色的桌面衬得火彩格外斑斓。她直觉眼前这份不明缘由的礼物，超出了未步入社会的他们之间送礼的限度。
　　“上次没保管好你的工作牌，这是赔礼。”知道她的犹疑，顾以川解释。
　　谢思柔还是没有去拿，只说：“学长，这可能太贵重了。”不过一个工牌，成本也就几块钱，而顾以川的这个赔礼，至少在后面添了两个零。
　　他却说：“没你想得那么贵，用来赔工作牌差不多。”几块钱的成本也承载着一些特殊的回忆。
　　谢思柔盯着顾以川的脸，很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很反常的事情，引她生出无边无际的遐想。
　　送礼物这件事，是很考验真心与了解的，出手的礼物合不合对方的心，符不符合对方在你心里的定位，都是会在挑选礼物的过程中放在天平上衡量的。
　　明知她带着复杂心绪的视线在看着他，他却心虚一般不敢看回去，而是把眼神落在了投影仪那边，心里不免回忆起收到秦清迟消息的那天，他站在走廊的窗边久久难平，天刚亮，就换好衣服坐在寝室一楼的木质长椅上守株待兔。
　　他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两个小时后，终于在进进出出的人里找到了那只“兔”，立即起身，假装偶遇一样走到背着包的贺子扬身旁：“早上好。”
　　贺子扬打着哈欠瞟了他一眼：“别装偶遇，我看见你在那边坐着了。”
　　被拆穿，顾以川也不恼，轻轻揭过：“你现在是要去哪？”
　　贺子扬脚步不停：“图书馆，还能去哪？”
　　顾以川“哦”了一声，仍跟在贺子扬身侧，眼看就快到生活区和教学区交界，他突然说：“你陪我出去买点东西。”
　　“没空。”贺子扬回绝，“我座位都预约好了。”
　　“你约人了？”顾以川执着地问。
　　贺子扬预感某人今天死缠烂打，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没约，所以呢？”
　　顾以川点点头：“那就没有失约于人的风险。”顿了顿，“你取消一下预约吧。”失约于系统没什么损失。
　　贺子扬被顾以川气笑了：“你要买什么自己不能买？”
　　绕了这一大圈，终于切入正题，顾以川斟酌着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组织了下语言：
　　“我有个朋友……”
　　－“哦，你。”
　　“想给一个异性朋友挑个礼物。”
　　－“小谢呗。”
　　“主要是因为……他弄丢了对方一个东西。”
　　－“别装了，我都懒得说你，那天我看见你揣着人家工作牌愣装找不到了。”
　　顾以川脚步一顿，立在了原地，发现他没跟上的贺子扬回头：“怎么，你以为天衣无缝？”又补刀：“我真纳闷了，那个工作牌值几个钱，你想要跟我说啊，我让宣传部事前多做几个。”
　　贺子扬真想把现在面上颜色精彩纷呈的顾以川拍下来，能算留个把柄了。
　　半晌，顾以川才憋出一句：“你别跟郁青绾瞎说。”
　　贺子扬翻了个白眼：“我心里有数。”
　　随后一路上，顾以川又细细问了贺子扬平时给郁青绾送什么会得圣意，讨论半天，最终选定了饰品。
　　两人站在摆着各式各样饰品的柜台前仔细端详，贺子扬不爱拖沓，决定做得快，指了指一个蝴蝶形状的银色胸针：“选这个吧。”以他对谢思柔的了解，那是个很向往自由的人儿，蝴蝶翩飞于世，她想必是会喜欢的。
　　顾以川看了眼，没吱声，显然是不太满意，又低头扫视，目光被锁在一处，是雪花图案，他默不作声但手指在上方点了点，示意柜员帮拿出来。
　　贺子扬看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说：“雪花不是比蝴蝶更易碎吗？”
　　顾以川没解释，只说：“走吧。”转身去收银台。
　　他对放她自由这件事没什么执念，也没想到贺子扬推荐蝴蝶形状的原因，只是觉得蝴蝶虽然美丽但太过脆弱，并不像外柔内坚的她。而雪花却是一个季节的象征，会在每个冬天都出现，冰冰凉也像她一样，也许没那么热情，却仍怕捂化而不敢捧在手上，不敢靠得太近。
　　从回忆中抽离，顾以川清了清嗓子：“收下吧，否则我总惦记着。”眼睛还是没有看向她这边。
　　推拒过几回，再拒绝也显得她不识趣了。谢思柔道了谢，小心翼翼地捧回胸针，表面平静地看着掌心的一圈光亮，内里却早已掀起飓风海啸。
　　这次得到馈赠，会不会太容易了些？
　　还不待她继续深入地想下去，顾以川先找好了其他话题：“你之前不是说会有一版样片？”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和“同时掉水里”一样级别的送命题。
　　谢思柔浑身一僵，想起了私藏的那版影片，面不改色地回：“有吗？可能颂阳后面太忙了，给忘了吧。”推在萧颂阳这个不熟的人身上，才会绝了顾以川哪天想起来再问的可能。
　　对不起了颂阳，人生就是有很多不得已。她在心里向萧颂阳疯狂道歉。
　　果不其然，听到是萧颂阳那边的原因，顾以川也不再追问。
　　台上方雨唱了几首吉他独奏的歌后，招了招手，让键盘手和鼓手也上了台，一首几乎没有前奏的爵士被默契地开始演绎。
　　前面的歌都太过冷门，这首谢思柔倒听过这首，是林宥嘉的《我已经敢想你》。
　　方雨的眼神又时不时飘了过来，顾以川对这道视线感到有些不舒服，若有所思问：“你是不是之前就和雨哥认识？”
　　谢思柔再三确定顾以川是在和自己讲话：“我吗，我去哪认识雨哥啊？”
　　顾以川也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但方雨每次见到谢思柔的反应又不得不让他多想。
　　两人不言，又望向台上的方雨，蓝色的灯光笼罩，他唱着：“看不出 这条路 曾走到荒芜，摸不出 这条疤 曾血肉模糊，我 已经有勇气听到你消息，不害怕别人说，有你的话题……”
　　可她真的没见过啊。
　　思索片刻，谢思柔仍旧困惑，索性放下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原来真是他自作多情了。
　　座位这边灯光昏暗，可方雨还是没能错过谢思柔的神情，他不禁想起萧颂阳和关珺蘅在思念看素材时的对话。
　　萧颂阳努力压制激动，手还是不断拍着关珺蘅：“看看看，我就说思柔无敌合适！”
　　关珺蘅也难掩兴奋，全是对自己拍摄技术和女主角的肯定：“今天光影构图都绝了，她真的是不用演，坐在这里就让人相信！”
　　他装作不经意地坐在一边，眼睛扫过监视器。
　　Carson也被吸引过来，凑到监视器前问道：“相信什么？”
　　萧颂阳答道：“相信你被她爱着。”
　　这句话泛泛又精准，“爱”不仅指代爱情，而是一切情感的代名。
　　谢思柔有一种磁场，让人可以相信她博爱世间万物，真挚地爱惜爱护她身边的所有，她的力量温柔又坚定。
　　所以，他也为此产生错觉。
　　“爱对了爱错了，都变成经过，终于学会了敢去想你了……”歌曲的bridge也像一座桥一样连结了回忆和现实的两端，方雨一边唱着，一边不可避免地被拖进回忆的深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