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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给了我希望 不用刻意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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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母亲上了楼,母亲猛地停下了脚步,李月迢跟着也停下,她抬头,母亲的背挡住她全部的视线,当母亲挪开,她震惊了,门上,墙的四周喷的到处都是,杀人犯等恶毒的话语,她吓傻了。
母亲愤怒的打开了门,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盆和铁丝又走了出来,一遍又一遍用力的洗刷着那些肮脏的咒骂,李月迢反应过来上前帮忙,但母亲却用冰冷语气命令她:“回屋待着。”
李月迢只能缓缓站起来,不安的看着母亲一人疯狂的擦着,最终进了屋内,在沙发上她等待,她等待着母亲的爆发。
不知过去多久,母亲走了进来,将盆重重扔进厨房,手上的污垢也没洗去,转身进入了卧室,躺着去了。李月迢不知所措,母亲现在的一言不语让她害怕。
临近中午,饥肠辘辘的李月迢想做点饭菜去讨好母亲,来到厨房欣喜的发现,早上的粥已经没有了,这就代表,李月迢走后,母亲起床喝了她煮的粥。
于是她拿出新的食材,随意的炒了一个菜,蒸了点米饭。
她跑去叫母亲,母亲却蜷缩在那里没有理会李月迢,就好像没有听到。李月迢只得将饭留出来给母亲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在客厅吃起了饭。
吃过饭后,李月迢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暖融融的阳光,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是被门外砸门的声音惊醒,外面的人喊着:“X人,出来,出来,血债血偿。”
李月迢抬起手,看向手表,此时是下午三点。她站起来,看向卧室,门却紧紧闭着。她放缓脚步,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门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她捂着嘴巴,倚着门缓缓蹲下去,喷漆的声音,嚷嚷着。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叫着:“不在家,明天再来。”
人群的声音散去,李月迢这才慢慢舒了口。她小心翼翼打开门,门上咒骂的话语,重新被喷在了门上。她从厨房拿着盆和刷子学着母亲的样子,一遍一遍的擦拭,楼下有任何动静,她就会立马跑回家中,关上门,等到没了声音,她才敢再次开门出去擦拭。
傍晚,太阳已经下山,屋内一片昏暗清冷,李月迢走进屋内洗涮着脏了的盆。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砸门声,她连忙关了水轮头,不敢动弹。
李月迢缓慢的移动着步伐,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外面响起林师繁母亲的声音:“李月迢!出来。”砸门的声音一轮接着一轮,“果真什么样的人生出什么样的孩子,你敢打我孩子?真是不知好歹,一家子不要脸的X子。”
踢门的声音吓得李月迢蜷缩在角落里,生怕林师繁的母亲下一秒就冲进来,那一刻她真庆幸家中的门是铁门。声音持续了一个小时,楼上楼下的受到了影响,在人们的劝说下,林师繁的母亲才离开了。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灯光照进来就像那晚夜里一样。卧室里传出了声音,门开了。
母亲缓缓走出来,窗外的灯光照亮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此时的她行尸走肉一般,那让李月迢感到陌生。
忽然,母亲看向餐桌上留下的饭,猛地冲过去,一把将饭打翻在地。玻璃撞向地面碎掉的声音,让李月迢吓得捂住了耳朵叫了出来。
母亲癫狂的眼神看向李月迢,下一秒李月迢就感到自己的嘴被母亲狠狠的堵住。她被揪着头发,拖到了卧室里,母亲将她扔在床上。李月迢强撑着坐起来,却被劈下来的巴掌,打得头晕目眩,耳边传来母亲的质问:“你到底还要给我惹多少麻烦,你为什么就不能安静的过日子呢!”她蹲下身来,死死抓住李月迢的肩膀,“为什么要报警,不是让你逃跑吗?”
母亲愤怒将李月迢蒙在被窝里,拼劲全身力气的拳打脚踢,一下又一下,嘴里恶狠狠的叫着:“为什么要报警!你知道我这么多年的容忍,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的发生,我费尽心思掩盖的秘密,现在全毁了,全毁了,你明白吗!”
母亲像父亲无数次打她那样,打了她,曾经拼死护住她的母亲如今狠狠地打了她。所有的一切李月迢都会觉得会过去,唯有母亲的崩溃,才会真的让她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
直到母亲累了,她才停下了动作,喘息着走了出去,也不管李月迢的死活。
李月迢蒙在被窝里无法动弹,只能无助的哭着,最终意识渐渐模糊。
第二天清晨,母亲在李月迢身边温柔的叫着她,若不是自己身上像散了架一样,李月迢甚至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她随着母亲,来到客厅,一切干净整洁,桌上还有做好的饭菜。母亲的亲切,让李月迢恍如梦境的坐在餐桌前,缓慢的将饭塞在嘴里,可身体每一处叫嚣的疼痛,让她困惑母亲此时究竟在想什么?
吃过饭后,母亲坐在镜前给自己美美的画了个妆,然后朝李月迢伸出手来。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她犹豫的将手放在母亲的掌心上。
母亲问:“要不要和妈妈姓?”李月迢虽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月迢因为疼痛走的很慢,母亲也没有着急,放慢速度,配合着李月迢。办完手续,母亲带着李月迢去吃了昂贵的饭菜,甚至去玩了上一次没有坐成的船。
母亲踩着脚蹬子:“要加速了哦。”
船在湖面迅速划出一道道水纹,波光粼粼,照映在母亲的脸色,李月迢感叹:母亲好美。
太阳西下,温柔的风吹来湖面的味道,抚平李月迢的伤痛,没关系,以后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母亲侧过脸来,对李月迢说:“回家等我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李月迢看着母亲,夕阳的光扫在她的脸上,朦胧模糊的红晕,衬得她眼底有无限温柔。李月迢点头起身,走远了,扭头看向母亲。她坐在那里,安静的看向湖面,长裙落地,曼妙的身姿,让谁都不忍看一眼。
那是李月迢对母亲最后的印象。
进了楼道,就听到了楼道里传来的吵闹声,李月迢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她家门口的声音,她只能躲在地下室,等人们离去,才敢回到家中,门上又被喷满脏话,为了不让母亲生气,她只得再次出来擦去。
李月迢做好了饭,坐在餐桌前还在幻想以后和母亲怎样美好的度过生活,可是天完完全全的黑掉了,母亲还是没有回来。
看着餐桌上的饭,李月迢没有心情吃了,躺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清晨醒来,李月迢迫不及待地来到客厅,可家里没有母亲回来的痕迹。
她站在晒满阳光的屋内,有一种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世上地感觉。她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呆在屋内,等母亲回来。每一天门外无数次地辱骂,砸门声,让她在夜晚都不敢开着灯,家里的食物就要没有了,李月迢就这样经量少吃,一天挨着一天。
直到有一天,门开了,她惊喜的跑出卧室,却看到了一群陌生的人,她错愕的看着外面的人,才知道这房子被母亲用最低的价钱卖掉了。
李月迢什么都没有收拾,走出了家门,她来到车站,坐在车站的椅子上,一辆接着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她迷茫的看着室外的一切,感觉一切都很陌生,那让她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走去。
直到一辆车子停下,轮胎与地面刺耳的声音让她不得不抬头看一眼。那是通往奶奶家的车子,她站了起来,走了上去,坐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这种有目的地的感觉让她安心。
车窗外一切景物快速逃离,就如自己一样,她要逃离这里。她闭着眼睛,无声的哭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才被母亲抛弃了。
“后来,姑姑们给我在这里建了一个简陋的房子,为了方便我在城市上学。日常的生活费学费都是姑姑和奶奶凑起来的。”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母亲是恨我的,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只为了不被那些闲言碎语刺伤,她恨我,让她所有的一切秘密暴露在了阳光下。”她的声音弱了下去,从眼角留下泪来,“她给我改了姓的瞬间,我以为她还是爱我的,可她那天说出那样的话,让我明白,我错了。现在才发现,我根本没有理由去恨她,去指责她。我甚至无法想象她在无数次咒骂中回想起她受侵害那天夜里的一切细节。她甚至没法为自己辩护,告诉大家自己嫁给了□□自己的强jian犯。太愚蠢了,都太愚蠢了。”
我牵住李月迢的手:“你没有错,你母亲的选择是错的,而你的父亲才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
“后来,我时常在想,要是那天那个女孩没死,我和母亲会以怎样的姿态活在这个世上,可是现在想想,这样的渴望对那些受伤的女孩多不公平呀。我是幸运的,可我也看到过那些不幸的女孩子,当他们的父母找上来的时候,他们身旁的女孩眼里是黯淡无光的。我甚至不能想象,在未来的日子他们是怎样度过像这样一个一个的黑夜的。”
我语塞,此刻竟然没办法安慰她一句话。只能不断的抚摸她的手,胳膊,向她一点点靠近。
“现在我若无其事的生活着,渴望忘掉这些,可那样事情就真真实实的发生在受伤害的女孩身上,凭什么我必须活的幸福......”
我连忙捂住李月迢的嘴:“不是的,你值得的,你能够以这样的姿态来到我身边,积极乐观的活着,让我很幸福。我花了那么多年去寻找如何热爱生活的方法,是你用行动告诉我,只要热爱生命中每一个事物就可以,就这么简单。享受它,感受它。日子在过,时间在走动,一切都会变得。如果你停留在过去的,就是与世界自然规律在抗衡,你斗的过吗?你斗不过的,最后只能是你身心俱疲。你不是说过吗,对于那些受害者,忘记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方式。”
李月迢流着泪看着我,嘴里传来呜咽的声音,我拿开手,她捂着脸崩溃哭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用去刻意做什么,只要吃饭,睡觉,去做必须做的事,哪怕偶尔在夜里哭泣也无妨,只要活着,糟糕的日子结束后,自然就有好日子来临的那一天。”
我拥抱着哭泣的李月迢,一遍一遍拍着她的背,摩挲着她的肩膀。
进入后半夜,李月迢的情绪好了很多。
我终于将这么多年的疑惑讲了出来:“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中,选着可我当你的朋友呢”
她用卫生纸擦去眼泪,鼻涕,用真挚的眼神看着我,当空的月亮此时正亮,她黑色的眼睛在微亮的屋内闪着光:“你……给了我希望。”
我困惑的皱起眉头:“什么时候?”
她躺平身子陷入回忆:“杀了林师繁的时候,我整个人大脑是空白的,听到巷子里传来的车铃声,我才反应了过来,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啊,要完蛋了,我这一生就要像父亲那样完蛋了。我很不安,整晚整晚的恐惧着。第二天,看到你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我就知道,那个在巷子里的人是你。我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态,可是最后发现你竟然没有说出去。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你知道吗,从小到大,这种感觉是第一次出在在我的认知里,那种如重释负的感觉,让我感觉生活很美好。我就在想,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想要好好活下去,起码不要再像过去那样。是你,给了我那样的感觉。”
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理由,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愿意卷进这样的案件里,我感到心里很复杂,也觉得神奇。只是自己懦弱的一个行为,却导致了事情完全不同的走向:“我才叫害怕呢,我整晚都没有睡。”
她问我:“你呢,为什么不害怕我?”
“我在开学前就见过你,我觉得在那些无所作为的大人中,你才做了应该做的事,如果你是坏人,那么那些默不作声的人算什么呢。我时常再想,如果我是你,如何拜托这样的困境,而我真的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吗,甚至,我会不会更加糟糕。”
屋内没了音,须臾,李月迢轻轻的说:“谢谢。”
“你杀林师繁那一瞬间在想着什么?”
“其实我录下音,只是想要告他个□□罪,可也许是老天让我看到的,所以当我看到他怀里的那把刀子,我就毫不犹豫的刺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