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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过去(二) 那一刻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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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门铃声响起,李月迢汗毛竖起,黑暗中,声音清晰的吓人,是开门声,是男人走进来的皮鞋声。
男人的声音响起:“在里面?”
“嗯,你进去吧,我还在外面看着。”
接着就是走向卧室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李月迢站了起来,远离门一步步后退。
“刺啦”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关好门,黑暗中脱去外衣,窗外其他的灯光照进卧室,他衬衫下的肚子好似要撑开。
他缓慢走向李月迢,当他油腻的脸笑了起来,厚重的手放在李月迢的肩上那一刻,她感到胃里一阵翻涌,下一秒就要吐了出来。
此时门外的父亲,忽然看到通往门的那堵背后好像有个黑影,他拿起桌上的扳手,缓缓站了起来,还不等他走一步,一群人从那堵墙的背后冲了进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下,大喊:“别动,警察。”
卧室里传来尖叫的声音,让警察迅速找到李月迢所在位置,他们踹开门,打开灯,一个中年人全身赤luo慌张从床上站起,而床上是衣服被撕扯的少女,好在他们及时赶到了。
警察迅速将男人制服,躺在床上的李月迢,在沉闷的一声后,崩溃的哭声响彻整个屋子,凄凉让人寒战,那一刻她是李月迢,也是那个死去的女孩。
没错,李月迢报了警,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为了救自己,也为了救还有不知多少个麻木等待死亡的女孩。
她披着毯子,坐在警车上,另一旁警灯红蓝色的灯不断扫过她的眼睛,她的脑子逐渐清醒。所有的声音一瞬间砸着李月迢的耳膜,刺耳警笛声划破天空,人们细细碎碎的议论仿佛一个个经文爬进她的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两三个警察将扣着手铐的父亲塞进了旁边的警车。李月迢转过头去,刚好父亲也转了过来,他的眼神变得凌厉,用食指狠狠的敲击着玻璃窗,他发出了警告。那一瞬间,李月迢笑了。
父亲的所在的警车被迅速开走,而警察也在厨房里找到了昏迷的母亲,李月迢随着母亲转到了医院,身旁有二十四小时看护她们的警察。母亲醒来后,警察就迅速来找她们录了口供,幸运的是,仅仅一周,组织里其余的人就被全部抓获,并且在他们的老窝发现了大量毒品。
在这期间,奶奶来过几次,可母亲不愿见她,之后她就忙着父亲的事情,没有再来了。
出院那天,母亲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着呆,李月迢在一旁收拾着,她不懂母亲的担忧,听着母亲沉重的叹息,她总觉得噩梦好像才刚刚开始。
李月迢搀扶着母亲回到小区里,四周的人没有投来怜悯眼神,甚至都对她们避之不及。李月迢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这样。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做错了。
李月迢远远就看到,一辆搬家车停在楼下,一个女人在车边安排着搬家师傅,小心翼翼地运送着家具。
那是江枝和的母亲,是母亲在这里唯一亲近的人,偶尔受不了父亲的毒打,母亲就会去她家里坐一坐,一来二去李月迢与江枝和也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母亲一下清醒,挣脱李月迢的手疾步上前。江枝和的母亲看到了母亲,一瞬间红了眼眶,眼里是千言万语。
江枝和的母亲主动拥抱着母亲,母亲不解:“为什么要搬家?”
江枝和的母亲哭着:“她们说,说你们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说我,说我和你走的最近,也一定知道什么,人们越传越乱,你不在,她们就攻击到我们的头上,市场里的人甚至已经不让我们买菜了,我们已经没办法在这个小区带着了。”
母亲难以置信:“可我也是受害者呀。”
“她们不会这么想。”
“是谁在瞎说?”
“林师繁的母亲。”江枝和的母亲再一次拥抱了母亲,“好好照顾自己。”然后上了车。
李月迢在一旁不明所以,就在这时,一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孩出现在李月迢身后,他抓住李月迢的手,往怀里一拉,李月迢被迫转头,跌进了男生怀里,那是江枝和,十四岁的江枝和。
李月迢轻声问:“你要走了吗?”
耳边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开了口,他声音沙哑,像是哭过了:“对不起,没能保护你,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也不能在你的身边。”
李月迢没啃声,任由他抱着。
江枝和的父亲在车上喊他,他松了手:“如果林师繁欺负你,给我打电话,我会赶来你身边的。”
李月迢点了点头,看着他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江枝和摇下车窗:“我会回来找你的。”
两人看着江枝和一家离开,空荡荡的街道,却让她们不寒而栗,李月迢抬起头,看着无数紧闭的窗户,却深深的感觉到,有数百双只眼睛盯着她,母亲扭头,冲上楼,李月迢跟着一起。母亲,将门关上反锁。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
李月迢束手无策的蹲了下去,扶着母亲:“妈,你没事吧?”
母亲摆了摆手,起身摇摇晃晃去了李月迢的房间,她不愿意呆在留有那个男人的房间。
母亲的身体,还很虚弱,李月迢决定做点饭喂母亲,可打开冰箱,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看着卧室里母亲侧卧的背影,她拿着钥匙和钱,去了菜市场。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李月迢心满意足,这下母亲可以一个礼拜都不用下楼买菜了。
楼下围着一群人,李月迢感觉不妙,可林师繁母亲粗犷的嗓门,让李月迢隔个几十里都能听见:“你看我说的对吧,一个枕头不睡两等人,她和她老公结婚,她老公做这些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说不准,她也参与了这个事,偶尔也陪陪客。”她大笑的声音,如同她这个人一样让李月迢厌恶,可她不是不聪明的孩子,此时局势当紧,她只能乖乖闭上了嘴,静悄悄的从他们身后走过,人群安静了下来,走过去却又听林师繁的母亲说,“那是他们的女儿,这样的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人群中有人说:“听说是她报了警。”
林师繁的母亲不以为然:“那是因为,她差点被她爸爸要求去接客,她才去报的警。要是她没事,肯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么可能管别人的死活。”
她们的话语字字朝李月迢刺了过了,可她死死攥紧了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走进楼道,整个楼层都响着争吵声,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她迅速上楼,一群人围着家门口,母亲虚弱的依着门,人群为首的女人大叫:“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你睁眼看看你们毁了多少孩子。”
李月迢站在阶梯下,人群中有人看向她,她连忙低着头装作不认识,往上面的楼层走去。到了一个完全看不到的角落,她扶着栏杆缓缓蹲了。
母亲崩溃的哭喊声,像条锁链紧紧勒住李月迢的脖子,让她窒息:“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和他结婚生子,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我不相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放过你,你们怎么当时不放过这些孩子呢?可怜我的小小,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
那些辱骂声,哭泣声,让李月迢烦躁,她冲下了楼,去找小区里的保安,可是保安一眼看出了李月迢,他紧闭门窗,摆手拒绝。李月迢愤怒的往门上踹了一脚,最终只能再次选择了报警。
人群被警察散去,李月迢将母亲扶进卧室,她已经哭的没有力气了。虽然今天,警察帮了忙,但李月迢清楚,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李月迢在厨房里看着变得粘稠不断冒泡的粥,昏暗的房间,如同她那昏暗的心灵。她将煮好的粥端到母亲面前,母亲却撇过头,拒绝了。她背着李月迢,沉闷不语,没办法,李月迢只能将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了下来,陪母亲一起不吃饭。
在饥饿中醒来,已经是早上五点半,李月迢起了床将昨晚的粥热了热,然后对依旧背对着她的母亲说:“我要去上学了,你起来就喝点粥,家里有菜,饿了就自己做点儿。”
黑暗的房间里,母亲一动不动,李月迢轻轻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李月迢出现在班级里,让不少吃了一惊,她能感受的到,从进班那一刻若干的眼睛就黏在了李月迢的身上。她坐在座位上,同桌看着她,轻轻的将桌子搬起,与她隔了条缝。虽然同桌的动作很轻,可她却重重的敲打在李月迢的心灵上。
李月迢看着那条缝,感叹仅仅一天就体验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
下了早自习,她前脚出了班门,就听到后面班内的惊呼声,接着就像是炸了锅的讨论声,李月迢知道是在讨论她的,可她还是不明白,消息为何传播的这样快。
她上完厕所,甩着手回来,一进班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桌子面前,桌子上那人是林师繁,他唾沫星飞溅,激动的讲着:“我妈说,他们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妈还说,江枝和他们一家人能够和这样的人相处,就说明他们绝非善类,你看他不就灰溜溜的跑了吗?我看着李月迢指定知道她爸爸的事,说不准还会在他们做那种事的时候,偷偷录下来,自己欣赏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听他说这些话的人,“最关键,我做了一件好事,我把他们家的地址发到网上去了,这样那些受害者就可以去报仇了。”他坐在桌上,好像真的像做了什么好事一样,在那里沾沾自喜。
可周围的人,看热闹,听故事,哄堂大笑。
李月迢这些天的忍耐达到了极点,她脑子发热,周围的一切就像是被放慢了倍数,所有人的表情,言语,动作,在她眼里清晰的扩大,放慢。别人看不到,可她却看到了人性的丑态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个个恶魔。
她颤颤巍巍走了过去,喘气的声音淹没了其他的人笑声,下一秒她冲上去掀翻了林师繁的课桌,用自己无力的拳头一遍又一遍砸向了林师繁。
周围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尖叫声,咒骂声,劝架声,一片混乱。女不敌男,很快林师繁占了上风,李月迢不示弱,依旧与他厮打。直到有人带来了老师
林师繁在叫嚷中随着老师进来办公室,进去就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所遭受的攻击,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与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月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师沉默不语的听林师繁讲完,然后对他说:“好了,我大概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还有,管好自己的嘴巴,别让我在听到你在班里说这些事了,听到了没?”林师繁不悦的皱着眉头不啃声。
老师语气严厉:“和你说话,听到了没!”
林师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老师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林师繁离开后,老师看了看李月迢,最终有些难看的说:“你们家的事呢,我们都差不多知道了,这样,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我们近期也的确要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了。”
李月迢站在办公室门外,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阳光穿过半个走廊来到李月迢身边,就差一步就落在李月迢身上,可它没有,李月迢就那么看着那一束光,也没跨进去,她觉得此时她更适合呆在黑暗。母亲的鞋子进入李月迢的视野里,她抬头看向母亲,母亲冷漠的眼神,让她真的感觉自己彻头彻尾的错了。
屋内老师和母亲的谈话一字不拉的进去李月迢的耳朵里。
“你们家最近发生那样的事,已经渐渐在学校传开了。我们深表同情,但是呢,孩子们还处于身心完善的阶段,他们不懂这些,他们回去学不好的东西,而且你的孩子会变成霸凌的对象,可能再加上李月迢如今当众打人,已经造成了很不良的影响。李月迢母亲,我的建议是,你让孩子自己转学吧,这样对你对大家都好。”
“我们为什么转学,是那个孩子先造谣在先,你们这样做,不就相当于逼迫我们去承认这是真的吗?造谣的孩子不处罚,这样的教育方式,你们还能够去教这些孩子们成人吗?”母亲冷冷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这其实是领导做出来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如果你们不愿意转学,我们就会强制退学,这样的结果会更加对你们不利的。”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你们这样对待!我们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你们却总是来指责我们呢?事情也不是我们想要它发生的。”
老师表示无奈:“事实的真相谁也不能证明,换句话说,没有人能证明那孩子说的是假的,也没有人能证明你们是清白的。”
屋内一片寂静,接着就是椅子拖地的声音,李月迢的母亲从里面走来,冷漠的眼神再次看向了李月迢,她冷冷的说:“跟我回去。”然后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李月迢跟在母亲身后,这样的低气压,比父亲打她还要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