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40、去而复返的方子言 你以为一夜

　　第二天一早苏净白给方子言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又给他叫了出租车，直到亲眼看他上车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搭地铁去上班。
　　一到所里的苏净白立马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马不停蹄地一直忙活到中午休息，正准备和Ashley她们出去吃个饭放松一下时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居然是方子言。
　　“表哥，你回来一下呗，我没钥匙，进不去你家。”
　　苏净白怔了一下，“你面试没结束吗。”他早上明明看见方子言提着箱子出门的，竟然还没打道回府，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等你回来再说吧。”方子言扔下这句后挂断了电话。
　　苏净白紧握着手机，做了个深呼吸后才和Ashley说自己要马上回家一趟。

　　回家路上很不幸的赶上大堵车，苏净白焦急地看着前面一动不动的长长的车队，感受着时间一点一滴在无声中流逝，心情不禁越来越烦燥。
　　好容易等到马路畅通，苏净白火急火燎地一下车就往家跑，一口气爬上五层楼梯才发现方子言正守在他家门口，气定神闲地坐在箱子上玩着游戏，苏净白气喘吁吁地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勉强压抑着内心的不悦开口问道。
　　“你面试得怎么样。”
　　“他们不肯要我。”方子言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沮丧。
　　“找工作就是这样的，这次不行下次还有机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苏净白的弦外之音是既然面试没戏您老人家是不是该回家打游戏了，毕竟自己家要比外面舒服多了。
　　“我还要在这待几天，第一次来上海不想就这样回去。”方子言终于肯从手机上抬起头了。

　　“你的意思是要在上海玩几天吗？是这样，我最近单位特别忙，恐怕没有时间陪你...”苏净白实在不想再请假了，现在组里每个人都忙得人仰马翻，他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一再因为个人的事情向领导开口。
　　“不用你陪我，我白天自己出去玩，晚上回来睡觉，你把钥匙给我就行。”方子言语气淡淡。
　　“你打算住多久，我室友快回来了。”苏净白直截了当道，他之前和方子言说自己室友出差来着。
　　“三天吧，三天到了我就走。”方子言思忖一下道。
　　算了，反正也这样了，干脆送佛送到西，不就是晚上回来睡个觉吗，反正方子言除了痴迷游戏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生活习惯，大不了再睡几天沙发就是，苏净白这样想着便提议道，“我再去给你配一把钥匙吧，要不晚上还得你半夜起来给我开门。”
　　“不用了，你回来时我应该还没睡。”方子言摆摆手道。

　　苏净白一想也是，于是把钥匙扔给他准备出门，却又被方子言叫住了。
　　“对了表哥，你那有没有钱，先借我三千呗，回去还你。”方子言一脸坦然。
　　苏净白现在怀疑这家伙就是打着面试的幌子出来玩的，因为小姨向来视钱如命，对老公儿子经济上管控极严，所以方子言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他现在怀疑那家所谓面试公司根本就不存在，不过他也没心情追究，掏出手机给方子言转了三千就匆匆走了。

　　自从手机上交后，谢晓余他们的训练强度明显加大，一天下来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4:1的淘汰比例就像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把利剑，学员们一个个神经紧绷表情凝重，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这些人里最轻松的大概就数高哲了，只见他一天天吹着口哨哼着歌儿，该吃吃该睡睡，晚上训练时间从来不去排练厅，而是躺在宿舍里睡大觉，用他的话说就是，这个时候吃好睡好养精蓄锐比什么都重要，能不能选上早就注定好了，临危抱佛脚有个鸟用。
　　对他这番言论其余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某人放了个屁，妈的敢情你背后有靠山，当然不用为晋级发愁。随着时间的流逝，高哲是何总外甥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大家也因此默认他是内定晋级人选，这就意味着其余20个人要竞争剩下的4个名额，淘汰比例无形中变成了5:1，意识到这点后大家看这货就更加不顺眼，简直恨不得把他拖出去狠狠揍一顿。

　　谢晓余倒是不在乎高哲能否晋级，在他看来这货的实力确实强大，就算没有何总做后盾，胜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他也很想揍高哲，因为这货竟然敢打自己的主意。自从那天他打了高哲一拳后，对方就没再对自己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时不时的会找机会对他进行口头骚扰，什么我真的喜欢你我会对你很好很体贴你就从了我吧巴啦巴啦...
　　“滚。”谢晓余的回答简洁明了。
　　“谢晓余，我哪点比不上你那个室友，他比我帅吗，比我有钱吗，还是床上比我厉害——”高哲顿了顿在他耳边低声道，“我那个真的很大，你不想见识见识吗。”
　　卧槽，谢晓余真想一板砖拍扁他那张大脸，“去你大爷的，少他妈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了，他哪儿都比你强比你好，你下边那根玩艺儿跟他比就他妈是根牙签。”说着还冲对方比了个中指。
　　“是不是牙签你试了就知道。”高哲并不恼，还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谢晓余转身就走，妈的那句话说得没错，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方子言果然说话算话，接下来的三天基本是白天出门溜达，晚上回家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苏净白深夜加班回来时他还没有休息，苏净白早上出门时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倒是一点不用别人操心，最后一天晚上他告诉苏净白自己已经订好了车票，准备第二天离开上海。
　　苏净白听了当然开心，终于不用睡沙发了，当即在家附近的饭店请他吃了顿饭，第二天方子言也没用他送，自己拖着箱子就走了，苏净白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至于那三千块钱的事，方子言没再提过，苏净白也不指望他能还，只当是自己花钱招待亲戚在上海玩了几天。

　　转眼到了考核的前一天，所有人除了高哲外几乎都是寝食不安，有个神经脆弱的妹子竟然在宿舍里崩溃大哭起来，室友们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还惊动了Emily。
　　匆匆赶来的Emily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她半天，妹子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边抽泣边对Emily说对不起但她实在忍不住，压力实在太大了，她之前已经面试了好几家经纪公司，都是临门一脚被刷下来的，如果这次再被淘汰她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Emily耐心地劝解她，无非是不要焦虑你还年轻还有大把机会云云，话虽然老套但Emily态度诚恳语气亲切，还给她举了好几个圈里大器晚成的例子，说得妹子最后终于破涕为笑。

　　“切，这时候卖惨有个屁用，真被淘汰只能怪自己实力不够，哭天抹泪的是想搏取同情吗。”高哲听说这件事后一脸不屑。
　　谢晓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种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同理心，在他看来轻而易举的东西别人却要拼尽全力还不一定得到，真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是不是也很紧张，怕自己不能晋级，这样吧只要你答应跟了我，我就想办法给你争取一个名额，反正你实力摆在那里，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高哲开始用晋级名额诱惑他。
　　“你都说了我的实力摆在那里，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谢晓余冷笑道。
　　“谢晓余你跟我说句好听的能死吗。”高哲看上去有些烦燥。
　　“嫌不好听就别来烦我，正好我也没功夫陪你扯淡。”
　　“你不要意气用事，能进这个训练营的都有点本事，万一你关键时刻掉了链子——”高哲还试图说服他。
　　“那我就认了，大不了从头再来。”谢晓余打断他的话。

　　“别把这个圈子想得太简单，你以为那些一夜爆红的明星个个都是凭实力吗？”高哲冷哼了一声，“他们背后哪个没有后台和推手，捧红一个明星靠的是真金白银，你以为人家凭什么愿意往他们身上大把大把的砸钱...”
　　“如果凯悦也和他们一样用这种手段选人的话，被淘汰对我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反正这世上不止凯悦一家经纪公司。”谢晓余波澜不惊道。
　　“还真是天真，你以为下一家公司就不是这个套路吗，别傻了晓余，人活在世上就是要面对各种不公平，想得到就得付出代价，再说跟着我不比陪那帮让人恶心的老家伙强。”高哲扬着下巴道。
　　“如果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那我就不进这个圈子好了，我可以去酒吧驻唱，也可以去饭店刷盘子、去送快递...光明正大地赚钱养活自己。”
　　“你这是要为那个室友守身如玉吗，别忘了人都是现实动物，假如你真的一辈子只是一个小歌手，或者是刷盘子送快递的，他早晚会嫌你配不上他，最后一脚把你踢开。”高哲的语气十分肯定。
　　“他不会。”谢晓余的语气格外坚定。
　　“切，你倒是自信，我劝你再好好想想吧，如果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高哲最后抛给他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