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39、游戏宅男表弟要来家里住 所有人手机

　　“对的呀，子言好容易才有这个面试机会，他这是第一次去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和你住一起小姨就放心了，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帮他投的简历，小姨真是要谢谢你哟。”苏媛的声音很是兴奋，仿佛儿子的工作已经板上钉钉一样。
　　“小姨，是这样的，我去接子言没问题，但我现在是和别人合租，不方便让他住进来，而且我最近单位特别忙，估计也没什么时间陪他，这样吧我给他找家酒店住好了，费用由我来出。”苏净白很是无语，为什么不事先和他打个招呼，人都上火车了才想起来给他打电话，是怕他会拒绝吗？真是搞不懂这个小姨的脑回路。
　　“瞧你说的，哪能让你花这个钱，再说上海的酒店铁定不便宜的呀，就让他在你那里挤一挤好了，和你室友商量下，他住不了几晚的，都是男孩子也没那么多讲究...”苏媛才不愿意让儿子住酒店，理由显而易见：做为长辈她当然不好意思让外甥出钱，但她自己也是真不想掏这个钱，万一面试没成不就白白打水漂了吗。

　　“小姨，我那里真的不方便，还是让子言住酒店吧，在上海也能找到既便宜又舒服的酒店。”苏净白完全能猜得到小姨的心思，不就是怕花钱吗。
　　“都是男孩子有什么不方便的，而且我看网上说酒店东西很不卫生的，竟然还有人用水壶煮内裤，好恶心...”苏媛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白白你是不是在和女朋友同居呀，所以才不方便接待子言对吧，那女孩子家是哪里的，是你大学同学吗，你妈妈晓得吗？”
　　苏净白可以想像得到话筒那边小姨一脸八卦的表情，只觉得头隐隐作痛，心里想着反正谢晓余最近也不在家，干脆先让方子言住两天得了，否则万一这个大嘴巴小姨跑到母亲面前乱说一气只会更麻烦。
　　“好吧小姨，就让子言先在我那里凑合几天吧，您一会儿把车次发过来，我好抓紧去接他。”苏净白看了看时间，只能利用宝贵的中午休息时间去火车站了，好在不是很远，打车应该来得及。
　　苏媛很快就把车次和时间发了过来，苏净白扫了一眼，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此时正值中午休息，于是他匆匆和Ashley交待了几句后就打车直奔火车站。

　　苏净白守在出站口紧紧盯着攒动的人流，结果方子言是最后一个出站台的，只见他一手拖着个拉杆提箱，一手捧着手机全身心地沉浸在游戏里，苏净白叫了他好几声才把他唤回到现实世界。
　　“表哥好。”方子言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他只比苏净白小几个月，两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在一起玩过，可能是因为大人们一直拿两人做比较，学渣表弟在学霸表哥面前自然只有被吊打的份儿，所以两人虽然有着很近的血缘关系，对待彼此的态度却总是客气中透着疏离。
　　苏净白简单寒暄两句后就带他走出车站，打车直奔自己的住处。

　　“你饿了吧，一会儿带你去吃点东西。”苏净白把方子言领进屋时说道。
　　“不用，在车上吃过了，现在就是睏，想睡觉。”方子言说着打了个哈欠，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玩起来。
　　“我给你收拾下床铺。”苏净白说着走进卧室换床单，趁他不注意时把床头柜里的套套和润滑液塞进衣柜里藏好，心里想着这个活在二次元里的表弟应该没心思乱翻东西吧。
　　“床弄好了，你先休息吧，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对了你哪天面试。”苏净白问方子言。
　　“明天上午九点。”方子言头都没抬。
　　“哪家公司，用我送你去吗。”
　　“不用，我打车过去就行，你忙你的。”
　　苏净白暗暗松口气，他现在确实没有时间，方子言不劳烦他是最好不过。
　　简单交待了几句话后，苏净白匆匆出门。

　　凯悦排练厅内。
　　谢晓余等男学员正在跟着音乐练习一段动感十足的街舞，随着训练营接近尾声，形体练习部分已经结束，开始了街舞课程的基础练习，高哲因为有当练习生的底子，当仁不让地担任起领舞的角色。
　　“注意节奏——甩头——摆胯——很好，再来一次！”街舞教练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了一头脏辫，戴着银灰色美瞳，正在认真指导着学员们的每一个动作。
　　一曲结束，学员们大口喘着粗气，有的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教练对刚才的表现进行点评后宣布休息十分钟。
　　“给。”高哲递给坐在地上的谢晓余一瓶矿泉水。
　　谢晓余没理他，站起来自己去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喝起来。
　　当众被拒的高哲只是表情自若地耸耸肩，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边上几个学员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对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已经有所觉察。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这时教练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后忙往外跑，临走前交待高哲先带领大家训练。
　　高哲也不谦虚，大摇大摆地站在教练的位置上，跟着音乐喊起了口令。
　　过了一会儿，这货开始下来挨个近身指导，完全不顾大家投过来的白眼。
　　“locking的腰部动作应该是这样...”高哲用手扶着谢晓余的腰，一脸认真地给他“纠正”动作。
　　谢晓余只觉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急忙甩开他的手，“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
　　高哲也不生气，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谢晓余练不下去了，借口上厕所跑出了排练厅。
　　等他回来时却发现Emily和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排练厅里，摸不着头脑的他急急站回队列中，好在没人注意。
　　“大家上午好，三个月的训练营生活就要结束了，希望你们在这三个月中能够真正有所收获，接下来考核工作即将开始，下面由凯悦公司的何总向大家宣布有关事项。”Emily说完向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来这就是何总——也就是高哲的舅舅，谢晓余打量了男人几眼，此人西装革履不苟言笑，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何总清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从他口中得知原定月底进行的考核因为某些原因需要提前几天，届时将由Joe、Jason等人担任评委，负责具体考核工作，希望大家抓紧剩余时间好好训练，争取在考核时取得好成绩。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集中精力训练，公司决定，剩下的几天内所有人都要暂时上交电子通讯工具，由Emily统一保管，等到考核结束后再还给大家，一会儿Emily会发给每人一个信封，你们把手机放在里面写好名字后交给她。”何总说完对Emily点了点头。

　　上交电子通讯工具？这岂不是意味着他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法和苏净白联系，谢晓余有点懵，问题是苏净白还不知道真相，万一到时联系不上他急得报警怎么办。
　　好在马上有学员提出这个问题，何总表示上交手机之前可以和家人联系并告知此事，但是要快，学员们马上纷纷掏出手机，打电话的打电话，发微信的发微信，只有高哲一脸悠闲地把手插在裤袋里，看上去无所事事的样子。
　　“小白公司让上交手机这几天没法和你联系不用担心我。”谢晓余刚打出这行字Emily就过来收手机了，他只好匆匆发出微信后把手机装在信封里交了上去。

　　苏净白收到谢晓余的微信时正在带方子言出去吃饭，他本来想说表弟来上海的事，后来一想反正谢晓余手机被收也看不到，再说方子言明天面试完就走了，于是就没回微信。
　　吃完饭后苏净白忙着要回所里加班，把钥匙塞给方子言就匆匆走人，他倒是不担心方子言会到处乱跑，短短几小时的相处已经让他认定这个表弟只要有手机游戏陪着，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典型的那种网上常说的游戏宅男，除了游戏外任何事情都激不起他的兴趣。
　　事实证明这个表弟果然没辜负他的期待，当天他加班到深夜回家，发现方子言还在捧着手机玩得如痴如醉，出于客套苏净白打听了几句面试的事，结果发现他除了面试地点外，什么公司规模、用人意向、岗位要求之类一概不知道，而且整个对话过程中方子言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哪怕一秒钟，让人觉得与其说他是来面试，倒不如说是换个地方打游戏更恰当些。
　　苏净白倒是没太表示意外，在他看来方子言能接到面试通知就已经是奇迹了，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公司会给他面试机会，不过这家公司注定会失望了，除非他们招聘的岗位是游戏体验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