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41、谢晓余人生中第一次重大考核开始了 我们之间最

　　考核正式开始了，Joe和Jason等人组成评委团，为学员的表现依次打分。
　　轮到谢晓余上台表演时，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话筒，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符。
　　人潮内愈文静 愈变得不受理睬
　　自己要搞出意外像突然地高歌
　　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 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
　　这首陈奕迅的《浮夸》从第一次听到时就一直是他的心头好，在酒吧驻唱时不知唱过了多少次，当评委团宣布每个人可以在自由发挥环节选择一首拿手曲目时，谢晓余毫不犹豫地报上了它的名字。

　　有那么一刹那，谢晓余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沸点酒吧，他在台上歌唱的同时，也在俯视着台下的看客，仿佛窥到了一个个燥动不安的灵魂:被上司骂成狗的写字楼白领、满面堆笑向客人推销的啤酒妹、走街串巷送外卖的小哥、在直播间吆喝了一天的主播...个个一脸疲惫，他们每个人都不甘于现状，但通往成功的路又过于拥挤，绝大多数人在摔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后，只能不得不向命运举起双手...
　　情爱中工作中
　　受过的忽视太多
　　自尊已饱经跌堕
　　重视能治肚饿
　　未曾获得过便知我为何
　　......
　　谢晓余渐渐沉浸在歌曲的意境中，少年不知愁滋味，回首已是曲中人，过往的19年里曾经历到的困顿、无奈、挫败、挣扎纷纷涌上心头，他到最后已经完全是在为自己而歌。
　　一曲终罢，台下一片沉默，谢晓余低着头一言不发，没人能看得出他内心的波澜起伏。

　　有人带头轻轻鼓起掌来，是Joe，随即全场都给出了热烈的掌声，谢晓余向台下深鞠一躬后急急走下去，再留在台上大概率会忍不住流下泪来，他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高哲走过来向他竖起大拇指，“唱得很棒。”
　　“谢谢。”谢晓余努力平复着情绪，此刻他没心情计较和眼前人发生过的不愉快，只想一个人找个角落静静。
　　“你以前吃了很多苦吧。”高哲眼中似有深意。
　　“都过去了。”谢晓余丢下这句话后径直走开。
　　“高哲。”Emily在叫人了，高哲整理一下表情，一脸轻松地走上台。

　　自由发挥环节结束后，谢晓余不出意外地排在第一位，第二名是个嗓音空灵很像王菲的妹子，第三名是个戴眼镜的男孩，高哲则排在第五。
　　下一个环节是每个人随机抽签，抽到什么唱什么，会有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谢晓余抽中的是一首当下很火的英文歌——《速度与激情7》的主题曲《See You Again》。
　　看着这个歌名，谢晓余不禁有点傻眼，英文歌他只会一首《五百里》，还是当年跟在舅舅屁股后面天长日久学会的，《See You Again》他虽然听过但从来没唱过，而且这首歌对唱功和情感表达的要求都很高，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轻松驾驭的。
　　“你抽到什么了。”高哲过来扫了一眼，“哇我最喜欢这首歌了，怎么没让我抽到呢。”满脸都是惋惜之情。
　　谢晓余没心情理他，急忙去找Emily，“Emily，我之前没唱过《See You Again》，手机又不在身边，连歌词都查不到。”
　　“没关系，这个先借你用，抓紧时间练习吧。”Emily递给他一个ipad。
　　“谢谢你Emily。”谢晓余接过ipad快步向外走去。

　　公司顶楼僻静的角落里。
　　谢晓余跟着原唱一遍遍重复，三四遍下来曲调已经记得七七八八，就是有些单词的发音还不是很准确，只能耐心地多听原唱。
　　“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高哲这厮也跟来了。
　　“我现在没功夫和你逗咳嗽，如果你想扯那些有的没的，慢走不送。”谢晓余一看见他就头疼。
　　“别误会，我可不是要来和你谈情说爱的。”高哲一脸正色道，“我只是单纯地想帮帮你，之前没唱过《See You Again》吧，而且没猜错的话，你的英语不太灵光吧。”
　　“请问你英语又是专业几级啊。”谢晓余心想你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不也就跟我一样接受个九年义务教育嘛，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我从小上的双语幼儿园，后来我爸又给我请了个外教，基本对话不成问题，这样吧你先唱一遍，发音不准的地方我帮你纠正，快点儿吧时间不多了。”高哲开始催他，大有你不同意我就不走的架势。
　　谢晓余不想浪费时间，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唱起来，高哲凝神聆听，等他唱完后马上指出几处问题，并给他示范正确发音。

　　就这样几遍下来谢晓余的发音已经很有那个味道了，高哲不禁啧啧赞叹道，“没想到你模仿能力这么强，我有几个同学天天跟着老美学都说不利索。”
　　“现在得试着加入情绪了。”谢晓余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发现作者是为了悼念保罗.沃克以及自己同样车祸丧生的好友，才创作的这首歌曲，曲中那种悼念亡友之情要表现得丝丝入扣很有层次感才行，情绪不能一下子太满，否则就会流于俗套。
　　搞清创作背景后，谢晓余很快进入角色，努力在歌唱中融入那种看似平淡实则隽永深沉的情感，高哲定定地看着他，手上轻轻打着节拍。

　　“不错！再练几遍就没问题了。”一曲唱罢，高哲比了个“ok”的手势，“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有天赋。”
　　“谢谢了。”谢晓余一脸平静。
　　“光是口头说谢就完了，要不让我亲一个吧。”高哲调笑道，看对方脸色变了马上连连摆手，“开玩笑啊开玩笑，你自己慢慢练吧，我也该去练自己的了。”
　　“你抽到哪首歌了。”谢晓余顺嘴一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高哲一脸神秘地跑了。
　　谢晓余摇摇头，继续对着ipad练习。

　　几个小时后，考核正式开始，谢晓余最后一个出场，于是他坐在台下把每个人的表演都看了一遍。
　　他没想到高哲抽中的曲目竟是曾风靡一时的《我的野蛮女友》的主题曲《I believe》，也算是撞到了某人的枪口上，高哲全程用流利的韩语演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唱这首歌倒是有种深情又沧桑的感觉。
　　终于轮到谢晓余上场了，他努力压下心中隐隐升起的忐忑，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登台开嗓演唱。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We\'ve come a long way from where we began
　　Oh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

　　谢晓余的音起得并不高，开始时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渐渐随着情绪的递升，众人眼前仿佛有了画面：痛失挚友的歌手面朝大海歌唱，海鸥在海天之间上下翻飞，海面由最初的平静到暗流涌动再到波涛汹涌，无法言述的情感层层递进，直至推向最高潮...
　　下面的学员情不自禁地跟着小声哼唱起来，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全场掌声如雷鸣般响起，Joe边鼓掌边点头，眼中闪出丝难得一见的喜色。
　　这一轮谢晓余又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名，高哲排在第六，不过接下来的舞蹈考核环节马上成了他的主场，古典、民族、现代、拉丁...好像就没有这货不会跳的，尤其最后一段街舞别出心裁地把locking、poppin、Hiphop等多种元素糅合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当仁不让地拿下全场最高分。
　　谢晓余在这轮只拿到了中等偏下的分数，对此他很是满足，自己一个半路出家的小学鸡，没当垫底已经很不错了，最后一个考核项目是乐器，他表演了吉他还有架子鼓，名次还算可以，总之一切顺利，没有翻车没有失误，谢晓余对自己的总体表现还是满意的。

　　等待考核结果的时候高哲来到他身边，很郑重地说了一句“不用担心你一定会晋级的”。
　　“借你吉言。”经过这次考核，谢晓余不再对他横眉冷对，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半点多余的表示。
　　“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能不能对我友好点儿。”高哲微笑着坐在他身边。
　　谢晓余下意识和他拉开距离，“这世上见面就打个招呼的同事有的是，没必要搞得那么热乎，我和你真心不熟。”
　　“无所谓，以后会熟的，我知道之前的举动让你有些误会，不过以后你慢慢就会了解我这个人，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坏。”高哲的语气听上去挺诚恳。
　　“我没兴趣了解你，高哲，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但我们注定是两类人，所以今后最好还是井水不犯河水。”谢晓余说完站起身离开。
　　高哲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双手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