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马甲创造神明》十三鹤

18、第 18 章 昨晚一夜惊

　　昨晚一夜惊风未止，一地残枝败叶铺地，倒是给清扫人员留下不少麻烦。

　　在晨曦未明之刻郑雯终于回来复命。

　　一夜未眠的乔然并不是很有精神，慵懒地倚坐在藤椅中，手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页，旁边桌上的早餐一口未动。

　　而帝湘站在其身后，一手搭在乔然肩上。

　　绝对的占有护卫姿态。

　　“如何，”帝湘气势雍容，明明是守卫的姿势，却是睥睨的气魄。

　　“全赖二位大人施恩，郑雯心愿已偿。”郑雯朝二人拜下，面容沉静。如今她大仇得报、心中沉怨已了，通身的戾怨之气一扫而空，倒是显出生前的模样，倒是个气质端庄，面容清丽的古典美人。

　　“只是，程询的尸身被人抢走。”郑雯略一迟疑，

　　“我和他们交过手，他们好像是官方的人，会不会给大人你们带来麻烦？”

　　乔然闻言放下书，安抚道：“这件事你不必担忧，我们自有安排。倒是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再入轮回吗？”

　　郑雯一愣，略一思索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在阴阳之间走了一遭，发现自己做人时愚钝、眼拙心盲、失败至极，倒是为鬼之道稍有天赋，颇为适应。”

　　“如今我不想做人了。”郑雯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就很好。”

　　“既如此我们也尊重你的意见，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二位大人，”郑雯忽然跪下，

　　“当初我神志未清差点害了乔然大人，幸得二位大人宽宏未曾计较，还出手助我报仇血恨。”

　　“此等大恩我郑雯不得不报，若二位大人不弃我愿随侍在二位左右为奴为婢、任凭差遣！”话毕郑雯深深拜下，想要报恩是真，可她还有其他思虑。神明帝湘虽深不可测、凛然威势不可逼视，可其心中人乔然却是个温和亲善之人。若是能跟随他们，无论是为人为鬼，她都无人敢欺。

　　成鬼的这些时日除了报仇雪恨，郑雯还看到了这天地是如此的广阔，这些都是她为人时所接触不到的。她的心里突然燃起熊熊烈火，她已经踏入了这个奇瑰的新世界，她不会离开、她一定会在此印下属于她的足印。

　　“你又何必如此，自由无论于谁而言都是无比珍贵的。我们虽救你却也无需你付出如此代价。”看到郑雯这一跪乔然轻皱眉，

　　“况且你已经用你身上的秘密作为交换告诉了我们，便算是报酬吧。”

　　“大人......”郑雯还想再开口，站立在乔然的帝湘却是不耐，一拂袖神力荡开郑雯不受控制地起身，

　　“不必再多言，吾与阿然无需奴仆。你若要寻归处，待到七月十五酆都大门开启吾会带你见一人。”

　　“是，多谢大人。”

　　......

　　这两日热搜、新闻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当红流量突发精神疾病且发生袭击同组女演员的行为，最后又在家中自杀的消息。在警方介入调查后更牵扯出程询几年前涉嫌杀害其当时正在交往，同在娱乐圈的女友郑某，甚至还牵扯到文娱商界的一些大佬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些消息如同投入水中的炸弹一般在娱乐圈乃至整个社会都激起千丈浪，几乎是引发全民讨论。

　　而《决然》剧组更是处在风暴中心，导演杨利更是焦头烂额，心中哀叹真是流年不利，衰运临头。这个把月剧组可谓是风波迭起，群演、女主角接连出事，现在男主演更是扯上刑事案件，《决然》这部命途多舛的剧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是胎死腹中了。

　　想起这几个月全体剧组的努力、付出的代价就这么都付诸东流，杨利一个铁铮铮的汉子一时眼眶都止不住的酸涩。这部剧是他的转型之作，他在里面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期望，甚至是堵上了全部身价，现在却是这么个结果。

　　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天晟娱乐已经撤资，女主演还因伤在家修养，男主演......哎，这一次真的是回天乏术。他杨利这一次孤注一掷到底是满盘皆输！

　　杨利正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筹莫展时，门外敲门声突响。他被惊了一个激灵，囫囵摸了一把脸，掐灭手中的香烟忙去开门。

　　“是你啊小乔，”杨利开门后见是乔然，其身后还站着一个头戴黑色棒球帽的少年。忙强打精神招呼他们进屋，

　　“小乔你是要回去上学了吗？”

　　“戚小少爷也来啦，”进屋后杨利才看清那戴帽的少年正是那天和刘承义同来、自称是乔然弟弟的戚野。

　　能和刘家少爷称兄道弟的戚家人，纵然杨利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过后也回过神来。戚家啊，华国老牌世家，与鼎鼎大名刘氏集团世交，真正的豪门世家。

　　与其他世家相比，戚家这几代皆是人丁不旺，当代戚家家主戚世靖也只有两个儿子，在戚世靖与其前妻离婚后其长子就已经改姓母姓——徐。眼前这个叫“戚野”的少年应该就是戚世靖后来那位妻子的孩子。

　　这么说来乔然不就是......也不怪杨利八卦，虽说当年戚、徐两家的事现在大家都讳莫如深、知之甚少，但在当年也是闹得满城风雨，他也是机缘巧合下也才知晓一些内情。

　　到底该说他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随便找一个群演，居然找到这么一个身份复杂的宝贝疙瘩，结果这个宝贝疙瘩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故。

　　戚野冷淡敷衍地点头后便不再作声，只是紧挨着乔然坐下听自家哥哥说话，“假期已经过半我也要回家看看长辈，所以现在来向杨导您辞行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乔然礼数周全、脸上满是乖巧温良的浅笑，与身旁桀骜冷漠的少年截然不同。

　　看着眼前这对从容貌、性格皆迥然不同的兄弟，想起乔然出事后戚、徐两家复杂暧昧的态度，杨利忍不住在心底叹一句：上一辈的罪孽痴怨缘何殃及这一代。

　　“回家好啊，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是该在家好好歇歇。”杨利强收心神，

　　“本来咱们能碰上也是缘分一场，结果却让你在我剧组遭了那么大罪，哎......”又想起这些天出现的糟心事，杨利一时哽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只得摆摆手，以苦笑表示抱歉。

　　“我明白，但这也并不是您的责任，不要太过自责。”乔然安慰道，“真正应该忏悔、歉疚，付出代价的应该是造就罪孽本身的人。”

　　从杨利住处向地下停车场走去，乔然笑着向戚野道谢：“谢谢小野，借你的钱我会努力还的。”

　　刚刚离开时乔然递给杨利一张卡，原本杨利说什么都不愿意接下这张卡，在他看来乔然这孩子已经够艰难的了，孩子心善但自己又怎么能厚着脸去接下他的钱呢。

　　若是对于曾经的乔然来说钱自然是十分重要的，他早一日能够养活自己、早一日能够经济独立，他便能早一日摆脱戚、徐两家对他的纠缠控制，这对他的母亲、对戚野、对他自己都尤为重要。

　　但对现在的他而言，钱之一字的所有意义都已经失去了。

　　最后还是戚野开口才让杨利收下那张卡，与乔然不同，戚家少爷又怎会缺钱呢。杨利并不矫情，他眼前最大的危机得以轻松解决。告辞时杨利的神情明显轻松，并许诺以后一定会有所报答。

　　却不料戚野听后原本微扬的嘴角瞬间抿紧，他停下脚步眼神定定地望着乔然，犹仍年少的面庞上拢盛着不可违逆的沉静执拗，就像夜色下无尽的海，墨色如同静止的表面下藏匿酝酿着不可预知、不可抵御的危险。

　　“哥，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这样的话。以前我就说过你是我这世上最亲挚爱的人，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无限分享我一切的存在。”

　　“我知道你不愿意用戚家的钱，但是我和你保证，我给你的就一定是我靠自己得到的，与戚家无关。”

　　“我和戚家不一样，你要学会、要适应，把我和戚家分离开，”

　　“所以，不要再和我说这样的话，哥哥。”

　　漆黑的瞳孔望着乔然，黑夜的风击碎了墨海虚假的平静，危险在攀爬，蠢蠢欲动。

　　乔然一怔，继而嗔怪地拍了下戚野的头：“臭小子干嘛突然那么严肃，我也只是和你客气一下而已，那不成你还真指望我还钱不成。”

　　“我们家小野年纪轻轻就能赚钱了，那哥以后可就指望你来养老了。”

　　“快走吧，别让司机等久了。”乔然轻推着戚野往前走，“我也好久没去看望妈妈了。”

　　两人推搡玩笑着一步步前行，在戚野看不到的地方，乔然面色变得复杂。

　　刚刚，小野变得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