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拜见帝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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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帝湘大人。”郑雯转身行礼。脸上原本属于怨鬼的额上血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整张脸的，更加诡异凄艳的血色花纹。
此时的她面容美艳异常，唇红如染血，惑人的细长眼眶里装着一颗泛着漆黑不详光泽的眼珠，冷白如玉的双颊在诡异血色花纹的映衬下晕出秾艳的绯色。在环绕身边的茫茫白雾黑夜的衬托下分外凄绝绮丽。
“你认识我？”帝湘看到这张有别于之前的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红颜、枯骨在他眼中并无二致。
“大人神力磅礴泽被四海，这天底下又有谁能不知道大人呢，”
“先前小女蒙昧，神智未开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赎罪。”郑雯欠身施礼，一举一动都带着惑人的味道，如同摇曳在忘川边上的彼岸花。
“你冒犯的并非本尊。”说着帝湘手中凝聚神力，轻迈脚步。
见帝湘的举动，郑雯彻底失了镇定，脚步不自觉后退，手中暗暗运起鬼力，她很清楚即使自己有了今日的造化，可对上湘水之神还是毫无胜算。
好不容易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她怎么能折在这里。
她绝不允许！
即使是神也绝对不能阻止她报仇！
“帝湘大人您贵为神尊，为何要与我这个小小孤鬼为难！”鬼力凝聚而成的黑蛇绕护在其四周，黑色的蛇信“嘶嘶”作响，周围弥漫着不详危险的气息。
“小小孤鬼？前几日你还不过是个怨鬼，就有本事从我手中脱身。今日一见更是有了神智，还修有如此鬼力，如此气运机遇真是让人惊叹。”说话间神力如银色洪流涌泄，瞬间将郑雯禁锢住，使她动弹不得。
冷夜凄风，帝湘一头银发尽数梳起，用一顶金冠束起，身上金丝绣有龙纹的白色宽袖长袍摆动，贵气无匹更添几分疏狂。
可郑雯只有满眼绝望，好强！竟全无还手之力！这难道就是神的实力吗？鬼力所化的黑蛇瞬间被绞杀为飞灰，郑雯被压的直直跪下动弹不得，膝下的地板直接被震裂，蔓延出龟裂如蛛网。
“大人，我只一心想要复仇，别无作恶之意。求大人网开一面，”匍匐在地的郑雯凄厉喊道，手刃仇人就在眼前，难道那个小人又要逃过一劫，自己还有报仇的希望吗。在漫天银光的压制下，她心凉如雪。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一道温润嗓音响起：“饶她一次吧，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一道人影从帝湘身后走了出来，在一片耀眼的银色里映出了他的容色。
“是你！”郑雯不敢置信，分明是已死之人，为何......还活着。
出现的人正是乔然，明明已经是被郑雯割断绳索溺死在湘水中的人，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当时她神志尽失，仅凭本能行事将乔然错认成程询。
当初在那个雨夜她本想将其掳走虐杀，却在靠近时发现不妥，那个畜生血肉的味道太淡了，完全无法填满自己仇恨的深渊，所以她只是在割断威亚绳后看着他一点点在深水里没有呼吸的痕迹才离开。
这是怨鬼的本能，断绝仇恨者所有生机它们方得安宁，所以在有疑虑的情况下她也遵循了怨鬼清除一切要报复的对象的本能，即使那个人只是疑似。
可现在那个人又活了，他带着温热的躯体。踏踏实实地立足于人间，行走自由，合乎法礼。
惊诧过后，郑雯看向帝湘：“是大人您......”
是了，这世间除了神明还有谁有如此手段能让死人还魂，离魂复生。这一定是帝湘的手笔。
但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纵使容色盛些，又有哪点值得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眷顾呢。
她看着乔然视若无物地穿过那片闪着滟潋银光的浩瀚神力，而那些原本蕴藏无边杀机的神力在触及乔然衣角时却温顺乖觉地仿若一阵微风，只敢小心翼翼撩拨一下衣角，不敢再有其他造次时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竟是如此！
自古便有水神迎娶人间妻子的习俗，如今看来便是湘水之君也对这一古习很是适从。
当初她使得乔然坠江，落入湘水，竟阴差阳错下行了古老水祭，为湘水神献祭了一个新娘。
郑雯暗自想道，以为窥到了事情真相。她立马乖觉开口：“当初身不由己多有得罪，还望乔然大人海涵，当日所为决非我本意，大人今日活命之恩于我而言等同再造，他日定当报答。”
话罢又向帝湘拜下：“小女自知冒犯了乔然大人罪无可恕，可还是望大人垂怜，我确是有冤情未伸，大仇待报。若得大人抬手，我今后定当为奴为婢以供二位大人驱使。”
“我们并不需要你为奴，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乔然施施然穿过神力，与帝湘并肩而立，甚至还越过了他开口。
而帝湘面对这一切竟是无声地纵容，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样子。
郑雯见此愈发心惊，“当日种种的罪魁都是程询那畜生！若不是他我不会沦落至此，也不至于牵连到乔然大人，”
“还望二位大人能高抬贵手，让我可以一报前仇。”
“能不能复仇还得看你自己。”帝湘终于开了口，“告诉吾，当初是谁在你身上藏了力量，又是谁帮你开了神志。”
“这......”郑雯迟疑。
帝湘见此顿生不满，在其轻拧眉宇之际郑雯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神力又重了几分。
还是乔然轻抬手制止了他，温和地对郑雯开口道：“你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人发问，我自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
“只是什么？”乔然仍旧耐心询问，“你若有任何难处都可说与我们，帝湘他会帮助你的。”
而一旁的帝湘却已是不耐至极，一抬袖就要出手：“你又何须与她浪费口舌，她不说吾自有办法教她开口。她又岂配与你我讲条件！”
“帝湘！”乔然却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和我说过绝不轻易动手的。”
四目两两相望，人类与神明，眉眼间是他们之间自己的语言。一番无声的争执亦或是单方面的妥协退让，却是帝湘先败下阵来。
他顺从地退后一步居于乔然身后，让他成为此刻此空间的主导者。
“那我们继续刚刚的对话吧，告诉我你的条件。”乔然对着郑雯安抚地笑了笑。
一场针对于她的杀机就此消弭，而郑雯却在风平浪静之下嗅到暗潮涌动。她知道自己此时犹如刀尖起舞，稍有不慎可能就此魂飞魄散，再无以后。可她却不能退让，支持她走到今天这种程度全凭心中报仇执念，程询不死，她岂能心甘。
所以在应该退让服软的情况下，她还是得寸进尺地开了口：“我要大人助我杀了程询还有其背后之人，只要事成，无论大人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消息，郑雯都双手奉上。”
“这......”乔然面露犹豫，下意识地回望了一下帝湘，“他人的生死我无权干涉。”
眼见乔然犹豫，郑雯着急喊道：“大人，我所要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一群败类！人渣!我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啊。”声音凄厉如泣血，在凉凉夜风相送下如利刃掷出，锋锐凌冽之极，不见鲜血终不还。
“住口！”帝湘一把揽住乔然将其带到身后，替他拦下郑雯心神动荡之际的音波攻击。
“何必说的如此堂皇，你要杀人不过是为私怨，与天理公正有何关系，要真想维护人间清明，何不去找你们人间的执法者。”
帝湘仍旧高高在上，刚刚的攻击没能掀动他的一片衣角，就像他虽踏足人间却不染半点风尘，神明如何懂得人类的悲欢。
那样的深仇血债，动容不了他半分，他依旧那么冷漠地说出私怨与公理之分。
郑雯突然望向乔然，她想看看那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反应。同是人类一员的他，在面对如此高傲俯视众生的神明，他会不会有一丝难过。为爱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人物、为和另一个世界之人相遇。
可她看不到，神明将他心中至宝遮得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