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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凉夜如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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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夜如冰,郑雯卑微匍匐在尘埃里,乞求无果。鬼魂失去了血肉的承载,也就绝了对人世间的牵连,苦痛、寒冷早已离她远去。
可此时她却觉得寒意彻骨,就像当初濒死之际,她躺在车底感受着温度随着血液的流逝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体里剥离,渐渐被冰冷吞噬一样。
生前误信歹人,受强权淫威迫害,以为至少可以死后因果报应,却不想还是寻仇无路。
郑雯无助地趴在地上,在银色神光的镇压下魂体变得透明飘渺,风一吹竟荡起微微如水涟漪,可她那张因为虚弱狼狈而无法维持艳丽的脸上却模糊地映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她的心底就会腾空出大片地方以供勇气膨胀,她已经退无可退、惧无可惧。
眼前之人太强了,那日只是一击就险些让她再不能入轮回,即使回去后幸运得了机缘可仍是伤重难愈。以她现在的实力恐怕是斗不过程询背后之人,所以她赌上一切,胆大包天地要挟神明,这是她报仇的最后机会。常言道人有百世,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可于她而言,今世仇怨今世了。再如轮回,又岂知她还是她?
那些人既害了她,她就要用那些人的血洗净、铺红她的轮回路。
天底下大多数人都有破绽和顾及,郑雯比较幸运,因为她确信眼前这位强大的神明就有,她拿到了和神明对话的筹码。
“也许大人说的对,我冠冕堂皇地包装自己的理由,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其实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复仇更加合理化,更符合世俗的价值观罢了。”
“但是,”她突然仰起脸笑了一下,长长发丝下藏不住瞳孔精亮的光,狡猾精怪如狐。
“大人你们还是不得不帮我啊。”
幽幽的语调如一缕轻烟,承不住漫漫长夜的更深露重,被风一碰就四散离去。
可帝湘却从中看出笃定,“你很自信?”
“你就那么确定那个消息对吾那么重要,重要到吾会违背原则,插手人间之事。”
“原则?大人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天地之间任由您来去逍遥,您做什么都是在原则之内的,只要您愿意。”郑雯顺服地拜服在地,可她却不再是乞求仰视的姿态。她像一团失控的火焰,无视雨淋风吹,只想要在熄灭之前尽情燃烧,尽可能地裹挟其他被燃烧的东西,然后带着它们一起化为灰烬。
“更何况,那两个警察应该也发现程询的马脚了吧。”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饶有兴致地对乔然说道,“可惜又有两个英魂要埋葬黄土,”
郑雯转头遥遥望去,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个警察身死的场面。“乔然大人的话,应该会难过吧。我记得那个叫李鸣的小警察好像很喜欢大人您呢,”
“每天那么忙,还勤勤恳恳地在大人门外徘徊巡逻。”她探究地想要从乔然脸上找到丁点变换。
......
警车在夜里呼啸而过,由何绍航和李鸣直奔当红男星程询的住所,一切是因为香薰蜡烛里静静躺着的属于程询的血肉。
古怪邪气、出现在凶案现场的蜡烛,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两个毫不相关的元素却诡异地联系到也一起,因与果之间弥漫着浓稠的血气。
裹藏谜底的盒子已经显露踪迹,现在就等来者将其掀开。
然而何绍航却没有放松警惕,这起案件处处透着诡异。
一个明星和犯罪分子扯上关系在别人看来是惊异且充满窥探欲的,人们天性热爱这种浸染着鲜血温度、与美丽皮像相关连的故事,他们热衷从一滩尚温热的血液里捞出一段文字,里面是他们自己臆想出的缠绵悱恻,爱欲难求。
但作为一名警察,凭借着自己多年办案的经验与职业敏感,何绍航却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划向腰间的配枪,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苏醒过来。
在通往程询所住的泰安区有一段静谧的林间公路,整条公路在夜色里漆黑笔直、望不到尽头,人眼一直望着竟会产生疲惫的虚无感。一股不可寻的无望、倦怠在心里升腾,躯壳里灵魂昏昏欲睡。
眼前的光影一点点寂灭,耳畔的声音悄然暂停,李鸣感觉自己好像被套在一个密封的玻璃罩子里,困意疯狂涌进身体企图让他整个灵魂窒息。想要挣扎,但他此时就如溺水的人一样身体和灵魂的链接正一点点的绷断,他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车子里的气氛开始凝涩,充满迷雾的案件让人没有交流的欲望,何绍航望着从眼前流窜飞掠而过的漆黑树林,脑中逐渐升腾起阵阵困意,如浪潮一遍遍冲刷着灵魂,有那么一瞬间紧张、理智被铺天盖地的疲惫死死压住。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手上一用劲儿,指甲深深陷入掌肉里,意识重回。
意识只是剥离一瞬,但车窗外却已升腾起大片大片的迷雾。何绍航回头,发现李鸣早已失去了意识,头颅低垂,双手堪堪虚稳住方向盘使得方向没有偏离,只剩车子机械地向前行驶,不断地想要刺穿迷雾,却一直摆脱不得。
何绍航当机立断,连忙双手稳住方向盘,半起身踩停车子,轮胎在地上的剧烈摩擦声凄厉不详,车外狂风骤起,卷的雾气扭曲狰狞,仿佛一头苏醒的恶兽鬼魅嘶哑乱叫。
一路上的惴惴不安到此刻得到印证,何绍航却突然平静下来,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一手摸到自己腰间的配枪,一手攥拳狠狠砸向昏迷的李鸣的脸颊。
一阵剧痛袭来,疼得李鸣瞬间从混沌中醒来,口中下意识吐出一口血沫,整张脸疼得都要皱起,一动却又是一阵火燎的疼。他使劲儿晃了晃脑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耳边就响起自家老大的声音:“既然清醒了就赶紧戒备,咱们这次着道了。”
听到何绍航的声音,李鸣身体快于意识,手上利落地掏出手枪,瞬间和何书航形成背靠背戒备的姿态。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这雾古怪得很。咱们信号也被切断,根本联系不到外界,”
何书航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外面凶险难测,咱们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话音未落,只见窗外又生了变化,原本与空气紧紧纠缠的雾体仿佛拥有了生命似的流动起来,慢慢地后退、缓缓地腾出一片空间来。
一道身影在没熄灭的车灯的映照下从李鸣他们前方的雾墙中走出来,“本来我难得慈悲想让你们在睡梦中安详地去死,啧,没想到你们这么不领情,居然这么不识趣地清醒过来...”
随着说话声,来人的形容渐渐显露出来,挺拔修长的身影、利落的长风衣、左耳上簌簌发出声响的奇怪耳饰还有那张邪气锐利的面庞上毫不掩饰的满满恶意:“既然两位警官先生这么不配合,那只好由我亲自动手送您二位痛苦、清醒地去死啦。”
来人就这么站在他们前方,姿态闲适,眼神却冰冷充满杀意。
何书航和李鸣对视一眼,打开了车门。既然对方已经现身,他们也不必再一味退守在车中。
看到他们下车,来人表情未变,只是略一挑眉、手指微动,一缕灰白的雾气在其指尖环绕,“两位晚上好呀,今晚正值夜黑风高,真是杀人灭口的绝佳时机!”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何绍航二人闻言,默契地将配枪上膛,身体呈紧绷、作战状态。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个古怪的来人危险十分,拥有科学无法解释的诡异力量,且是敌非友。
今晚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位先生,我们是开明市的警察,你现在的行为是袭警!还请你要三思后行,不要贸然做违法犯纪的事!”何绍航紧盯着来人,突然开口。
“扑哧”对方仿佛被这句古板严肃的发言逗乐了,面上愈发肆意,身体却放松露出了不少破绽。
就是现在!何绍航与李鸣一齐开枪。两发子弹一发直击来人的眉心,另一发直奔其心脏。子弹出膛,二人没有停歇,继续往致命之处又补了几枪。
枪声在夜里不断响起,直追目标而去。而来人却镇定自若站在原地,没有避闪的意思。
果然,子弹在接近来人身躯时便被一缕缕雾气缠住,纵然目标近在咫尺,却是再难接近半分。
竟然,毫无作用吗。
何书航与李鸣从对方的眼中看出震惊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