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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暮色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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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至,戚野在刘承义的催促中依依不舍地离开。车子已经驶出酒店很远,可他的目光还依旧停留在倒车镜上。
“我说阿野,要真是舍不得干脆把乔然接回家住得了,哪里比得上你们戚家安全啊,干嘛非得听那些警察的话,”
“那帮警察要是真厉害还至于现在还没把案子给结了。”刘承义开着车,看不得这小子一脸离不开哥哥的腻歪样儿,兄控那味儿十足了。平日里对着谁都一副面瘫脸,阴沉沉的,老是斜着眼看人,但一提到乔然,就跟个狼犬似的,立马就亢奋了。
“不了,我哥他不喜欢去。”直到酒店完全在镜子里消失后,戚野才挪回目光。
“得嘞,反正你们自有主张。”刘承义闻言也不好多说,戚家的事当年闹得人尽皆知,只是当初他还小,家里对戚、徐两家的事也讳莫如深,所以他对那些陈年往事知之不深。即使这两年他与戚野私交不错,也只知道戚野与乔然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感情甚挚,却不愿他与戚家有太多接触。
“说起来你身上怎么沾了股檀香,还怪好闻的。”
“是我哥点的,可能他也觉得酒店的玫瑰味儿太冲了,总觉得香的发臭。”
“确实,我都快腌出味儿了,回家后老爷子准又以为我去哪儿鬼混了,”刘承义低头闻了闻自己,嫌弃地摇了摇头。
“阿野我可是为你牺牲良多,过两天我们再去组一局?”
“到时候再说。”戚野望向窗外,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喂喂,臭小子你哥哥我可不是你能用完就扔的人,没有我你家那位能放你出来?”
“再废话就不去了。”
“得令!戚少爷。”
......
今晚墨色如稠,无星无月,只有凉风习习吹落树叶无数。
柳娜清醒后就已无大碍,医院毕竟隐秘性不够在经纪人的考量下还是决定回家修养,至于安全房子外有公司给她雇的保镖。
想起下午的事,柳娜有些心烦意乱。以自己要好好休息为由让助理小田先回去了。
她倚靠在床上,望着面前的盒子迟迟没有打开,因为送盒子的人是程询。柳娜眼里复杂,在众人眼中柳娜和程询从无交集,这次进组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但没人知道他们不仅相熟还是前恋人的关系。
前恋人?想到这柳娜不仅嘲讽地一笑,谁知道他又背着她玩过多少女人,毕竟当初他可是连柳娜闺蜜都不放过的人。
从分开后柳娜和程询再也没有联系,即使是出席活动碰到她都尽量想办法避开。眼见他事业蒸蒸日上、不可同日而语,而自己拼尽气力才有了点热度和流量。心里说不复杂酸涩那是骗人的,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又突然贴了上来,在一切物是人非、情意不在,在柳娜曾经最好的朋友郑雯死后,殷勤体贴更甚从前。
为她争取《决然》的女一号,将剧组休息地点定在他们当初定情的丽瑰酒店。当初那个郁郁不得志、十八线男团的糊咖一朝翻身还玩起了霸道总裁那一套。
真是......小人得志,一股子暴发户炫富的油腻味道。
但柳娜还是选择拆开盒子,毕竟程询确实今非昔比,感情飘渺虚幻,但资源利益却是实打实的,没有人脉靠山在这个圈子寸步难行。当初程询可以为了郑雯背叛她,现在她也可以为了利益与他虚情假意。
拆开礼盒里面居然是一个密封袋装着的木盒,奇怪,程询在搞什么鬼。
继续拆,打开木盒后,一个散发着呛人香味的香囊映入柳娜眼帘。
顿时她勃然大怒,一把把盒子香囊一股脑全扫落在地。只一眼她就认出这个香囊是已死郑雯的东西,当初他们三人还和睦的时候,郑雯最喜欢做一些手工,尤其是香囊。她还会学电视剧里一样在自己的香囊上绣上一个“雯”字来表示归属。
现在静静躺在地上的香囊上赫然绣有一个“雯”字,程询居然给她送了个死人的东西!况且,要不是郑雯,他们当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柳娜咬牙,立刻要拨打电话问个清楚。却因为情绪波动大,又因为那股呛人的玫瑰味道,她感到头疼恶心,有些站立不稳。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她最钟爱的玫瑰花香现在却隐约透着腥臭,而这股臭味还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柳娜脑子剧烈疼痛,那股恶心的味道不住地往鼻腔涌去,逼得她不住地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其他,忙挣扎着想到打电话叫救护车。就在这时屋外狂风大作,吹得窗户战战兢兢,还伴着一阵阵类似呜咽的风声。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嘭”的一声,全部炸裂,破碎的细小灯泡碎片砸在她身上引起一阵惊叫。
在黑暗中柳娜完全乱了方寸,跌倒在地不断摸索想要找到手机,却被地上的碎片扎得鲜血淋漓。
而在窗口处不知何时立了一道人影,血红色破碎褴褛的连衣裙,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小腿上全是血淋淋、深可见骨的伤痕。
屋内明明没有开窗,却自窗边向柳娜吹来一阵腥臭带有血气的风,她下意识抬头往窗边望去。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总算看到了那个明明已经被她自保性遗忘的鬼影——已死的郑雯,这是在其死后她们的第二次见面。
那第一次呢,就在丽瑰酒店的浴室里。已经忘记的柳娜自己被袭击的记忆这时又回到她的脑中。
她记起来了,袭击她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鬼魂!
是郑雯的鬼魂!
为什么她又出现了,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她!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
柳娜不住地往后退去,丝毫不觉那些碎片不断地扎往她的肉里。她的眼神惊恐地瞪圆,张口想要呼救却吐不出一个字,脖颈上的淤青还未散去。
面前的鬼魂在她不断后退的同时一步步逼近,恐惧疑惑塞满了柳娜整个胸膛,把空气都挤压了出去,就连心脏的跳动仿佛也没了位置,剧烈的撞击着胸膛想要挣脱出来,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在背部抵到床沿时,柳娜已经退无可退。神经紧绷到极致突然断裂,她瞬间崩溃。一把抓住身边的东西朝“郑雯”砸去,被子、抱枕、床头柜上的花瓶,杂乱无章地胡乱扔,以期许能够稍稍阻挡鬼前进的脚步。
但是,毫无作用。
眨眼间“郑雯”就来到她面前,用那张惨不忍睹、布满奇怪血痕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应该闭眼的,毕竟那张脸那么可怖。柳娜心想,可那么一瞬间从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她看到了往日熟悉的痕迹。
眼前这个非人的恐怖,曾经是她的挚友姐妹,一齐并肩作战的伙伴,她渗透了她过往的十几年光阴,从彼此还是一个小女孩开始。也曾彼此发誓,在以后的人生里绝不缺席。
但是一切都从那件事开始戛然而止,所有的情谊约定都化为尘土。
“为什么?”柳娜定定地望着她,终于张开了口,发出了声音。或许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死亡的既定结局,刚刚如浪潮般汹涌的恐惧褪去,留下一片镇定清醒。
一句为什么,既问当年的背叛,也问今时的杀意。
“郑雯”没有开口,只是两只已然空洞的眼眶里涌出两行血泪,滴落在柳娜仰起的面庞上,然后滴落,蜿蜒出两道血痕。
“......对不起,”良久,从已经腐烂的喉管,“郑雯”发出几个嘶哑扭曲的字音。
热泪从柳娜眼中涌现出来,冲画了脸上的血迹,说不出来的诡异狼狈。可她却全然不顾,“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你说清楚。”
可这一次“郑雯”没有再回答她,而是转身就要离开。
虚幻的身躯穿过透明的玻璃,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中。
“刺啦”一声,一部分幸存的壁灯亮了起来。柳娜呆愣了一瞬间突然冲到“郑雯”消失的窗前不住地拍打着窗户,
“郑雯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
染血的手拍打在窗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配上她脸上的血印,说不出来的恐怖疯狂。
“郑雯”飘行出住宅,突然停住了脚步,
“跟了我一路还不肯现身吗,大人。”
话落,她身后一团银光闪烁,露出了帝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