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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绝色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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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酣耳热之际,一阵急骤的马蹄声随风传来,不过眨眼工夫,蹄声顿止似已在庄园前停下。片刻后,有人将仁义山庄大门拍得震天响,一个小孩子脆如银铃的声音叫嚷道:“开门开门,我家七姑娘驾到,里面的人还不赶紧出来迎接贵客!”
大门离此处不算近,那孩子的声音却凝成一线,聚而不散,听起来如近在咫尺一般,难道一个稚龄孩童竟有如此深湛的功力?这情形端的古怪,众人色变,不约而同地展动身形,掠出门外。
李长青和连天云扶着齐智走在最后,等他们达山庄大门时,负责守护山庄的冷大和冷三两兄弟已经推开门户,正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分立大门两边,墙头上数十名山庄隐卫现出身形,唯独不见大管家孟承礼的踪影。
齐智沉声道:“孟管家何在?”
冷氏兄弟向来惜字如金,冷三的回答只有一个字,“醉”。
不言想起自己带来的陈年花雕,又看看齐智寒冰一般的面色,偷偷合掌低声祷告说:“孟四哥我不是有心害你,都是你自己贪杯惹祸,受了罚可千万不要怨我。”
齐智冷哼道:“这个孟四,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伯伯您说谁越来越不像话呀?”一个红衣如火的小小身影忽然跳进门内,仰头看着齐智,拉住了他的衣袖,撒娇一般摇晃他的手臂。
这小人儿身高不过三尺,看她衣着发式似乎是个女孩,听声音却又不像,从头到脚都是火红颜色,面上还带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
这令人不辨雌雄的小童形容诡异,李长青生怕他对齐智不利,右手藏在袖中屈指弹出一缕指风,去向正是那小童的左手脉门,那只白嫩嫩的小手向后一缩,放开齐智衣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越过齐智等三人,看向他们身后的落拓少年和依旧头戴斗笠的不言,拍手笑道,“你果然在这里!”
落拓少年和不言面面相觑,相互以眼神示意,然后同时摇头,表明自己并不认识这名小童。
李长青皱眉道,“你是谁家孩儿,贸然闯入我仁义山庄所为何事?”
小童回头指向门外,“未得允许,我可不敢告诉你我的身份,我家七姑娘就在马车上,你待会儿自己问她好了。”
他身后八匹高头大马,马上各自端坐一名威风凛凛的玄衣大汉。马是骏马,人是好汉,衣衫上落满冰雪,却是气势高昂,不见半分畏缩之态。众人何等眼力,一眼看去已知这八人俱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小童双手一分,马上骑士手提缰绳,自中间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四匹白色骏马拉着的一辆马车。那马车乍看上去平实无奇,却比寻常马车大上一倍有余,两名锦衣大汉驾马,另外两名跨辕而坐。
小童双掌互击,八名玄衣大汉和那四名锦衣大汉齐齐翻身单膝点地,动作整齐划一,在马车前排成两列,双手交叉于胸前弯腰垂首,齐声道:“恭请七姑娘!”
华山玉女冷哼一声,“好大的排场!”
小童嘻嘻一笑道:“我家七姑娘是神仙一流的人物,可不是那等小家子出来的女子,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不能少了去,你这人真是少见多怪!”
他还要说下去,马车内已有人嗔道,“再这样多嘴,下次可不带你出来了。”
声音娇柔软糯,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那小童果然不敢再说下去,顽皮地吐了吐舌,乖巧地站在一旁,一双眼却不安分地滴溜溜四下乱转。
一只白皙如玉的纤手轻轻揭开车帘,两个容色照人的垂髫小鬟搀着一名身披火红狐裘的少女走下马车,俏生生立在雪地上。
黛眉似蹙非蹙,明眸如水含烟,娇怯如姣花照水,袅娜似弱柳扶风。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口气出得重了便吹化了这柔如春水,弱不胜衣的美人。
徐若愚喃喃道,“原来传墨斋的江湖美人榜也不可尽信。”全然不知他这句话已经触怒了在场一人。
只是柳玉茹纵然目中无人,此时也不免有些自惭形秽,不得不承认她这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实在应该让与面前这雪为肌肤玉为神的绝色少女。
或许是老人家经历过的事情比较多,定力比年轻人来得深厚,仁义山庄的三位庄主率先回过神来,齐智咳嗽了几声,问道“姑娘芳驾莅临敝庄,不知有何贵干?”
少女柔柔一笑,倚在侍女肩头娇弱无力,“外头好大风雪,庄主伯伯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向三位庄主投去责怪的眼神,并自动向两旁散开,以无比虔诚的姿态摆出迎接贵宾的阵势。
齐智尴尬一笑,“是老朽疏忽了,姑娘请——”
少女在侍女搀扶下莲步姗姗,跟在三位庄主身后向里面大厅行去,群雄如众星拱月簇拥在后,金不换偷偷拉住徐若愚,走在最后面,向他悄声道,“徐老弟,你的机会来了。”
徐若愚不解,“金兄此话何意?”
金不换挤眉弄眼,“这小妞可比那个姓柳的丫头美貌多了,徐老弟你敢说自己没动心?”
徐若愚俊脸一红,“金兄休要取笑。”
金不换嘿然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徐老弟你又何必否认。以你的人品相貌,要取得美人芳心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徐若愚正色道:“我虽然仰慕这位七姑娘的风姿,却也不敢心存亵渎。”
金不换一拍他肩膀,“徐老弟果然是正人君子。方才的话你当我没说过。”
红衣童子一早就发现他们神情有异,将二人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拉。心道,七七说得不错,这姓金的果然不是好人。
回到厅中,众人依旧按照原先座位坐好,那少女却被安置在齐智三人所在的主桌上,少女未做推辞,众人亦不觉得她有任何失礼之处,那童子双手叉腰站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诸人,而诸人同时也在打量他,花四姑看着他火孩儿一般的打扮和那副狰狞的面具,只觉得很是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看到过。
“请问姑娘如何称呼,来到敝庄有何指教?”齐智斜靠在软榻上,咳嗽不止,数日大雪,气候较往年更为寒冷,他精神也较往年差了许多,这大半日折腾下来已是不支。
少女盈盈起身依次对齐智、李长青和连天云三人各施一礼,又偏头向李长青娇俏一笑,“李二叔您不记得我了?您再仔细瞧瞧。”
李长青重又打量她一番,脸上神色很是困惑,摇头,“请恕老朽眼拙。”
少女嘟嘴跺脚,娇嗔道:“您不记得了,十二年前有个晚上,下着好大的雨,您和冷二叔赶到我家时身上都叫雨水给浇透了,我还缠着您要您给我买糖吃,七七当时年纪小都记得这么清楚,怎么您老人家反倒忘记了。”她拉着李长青的衣袖,撒娇地摇了摇他手臂。
这本是家中长辈与晚辈间极为亲昵的动作,但在她做来却是一派自然,一时间连断虹子道长这样的方外之人都恨不得她撒娇的对象是自己。
李长青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七七呀,十多年没见,已经是个如此标致的大姑娘了。”
听她提起十二年前,齐智和连天云马上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连天云笑道:“原来是朱老弟家的七姑娘,嗯,相貌和你几个哥哥姐姐不大像,不过可要比他们俊得多了,还是朱老弟有福啊,有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女儿,对了,你爹他最近可好?”
少女娇笑道,“最近找他老人家借银子的人越来越多啦,我爹不舍得给可又怕别人说他小气不能不给,愁得头发胡子都白了好多根,害得我们连想吃一顿好的都要躲到外面去。”
想到她爹那一付忍痛割爱又万般不舍,愁眉苦脸的表情,李长青忍不住笑道,“你爹嘴巴上虽然说心疼,但每次出手可都慷慨的很哪,当年我们找到他,他二话不说就捐了十万两黄金出来,这个人情我们兄弟三个可都是一直记着的。”
少女摆手,“我爹说了,这钱若是使去别处多少是要心疼肉紧的,唯独送到仁义山庄来他是最心甘情愿的。他老人家常说,我们朱家这些年来多得江湖朋友的照顾,回报一二也是应该的。”
江湖中还有哪个姓朱的人家可以随随便便就拿出个十万两黄金出来?想不到这少女竟然就是江湖第一有钱人“活财神”朱富贵的女儿,难怪竟有那样的排场。众人再看向那少女时,眼光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惊艳了。
金不换不知何时已经和徐若愚坐在一处,两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那玉面瑶琴神剑手的面色忽喜忽忧,更不时抬眼偷看那美貌绝伦的朱家千金。这两个人一个极英俊潇洒,一个极丑陋猥琐,坐在一处有说不出的古怪,红衣小童冷眼看着他二人,口中不时发出冷哼,且一声比一声更大。
说来也怪,自这七姑娘踏入大厅之后,这厅中的气氛忽然变得和谐许多,或许因着她娇柔的嗓音,连带着让其他人在说话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就连少林天法大师一向冷厉的面容都柔和了许多,而青城断虹子道长的目光也显得不那么阴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