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之外史》南塘知夏

4、欢喜王柴玉关

　　过了许久，金不换突然嘿嘿笑道，“在下细细计算过，要筹建偌大一座仁义山庄，所费当不在少数，更不要说每年的悬赏花红，这银子流水般地花了出去，山庄却能支撑数十年而不倒，不能不说贵庄生财有道，请恕金某多嘴问一句，这当初筹建山庄的资金以及现在每一年的开销却是从何得来？说起来倒不知三位前辈何时竟攒下了这么丰厚的身家，金某真是自愧不如。”
　　他话中若有所指，不要说连天云就是李长青的脸色也起了变化，只有齐智不动声色，双目冷光如电扫了过去，他人虽老迈，威势犹在，目光如有实质，金不换心中一阵发虚，不敢和他目光相接。
　　不言调侃道：“真不愧了金大侠这个姓氏，果然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这个‘钱’字。”
　　金不换正色道，“在下虽姓了金，却也深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来三位庄主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就只当是满足金某的好奇之心吧。”
　　衡山一战中，黑白两道人士，虽然各有损伤，但一、二流高手之中的白道英侠，十九丧生，□□中人大多心计深沉，见机不对便知难而退，是以死得较少，正消邪降，武林局势至此而变。仁义山庄自建立以来，以悬赏花红的方式制裁恶人，此举不但鼓励了一些少年英雄振臂而起，亦令□□中人，为了贪得花红互相残杀。因而令黑白两道势力得以保持均衡，江湖中亦维持了十数年的平静，仁义山庄也因此继“九州王”沈天君之后，隐隐然成为武林正道之首，当然由此招来的嫉恨非议也是不少，只是鲜少有人敢于当面挑战其权威罢了。
　　大厅中虽然炉火熊熊，温暖如春，齐智到底是久病缠身之人，勉强支撑这许久，神色不免疲倦，他以目示意，李长青便解释道：“筹建仁义山庄并非仅是我兄弟三人之功，所得助力良多，各方大豪纷纷慷慨解囊，其中最大一份便是来自于‘九州王’沈大侠，其后人闻知此事后，竟令人将全部家财送来。”
　　徐若愚神色一变：“沈大侠簪缨世家，资财何止千万，此举之慷慨，当真可说得上是冠绝古今。”
　　李长青淡淡一笑又道：“那沈家公子散尽家财之后，便孤身一人浪击天涯去了，而他当年只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髫龄幼童，便有此等胸襟气魄，当真可敬可佩！”
　　“雄狮”乔五击节赞道：“沈大侠名满天下，想不到他的后人亦是如此慷慨，此人在哪里？乔某真想交他一交。”
　　“华山玉女”柳玉茹幽幽长叹一声道：“女子若能嫁给这样的少年，也算不负一生了……”
　　徐若愚听得这话，脸上不由泛出一丝嫉色，正要说话，传墨斋来的少年不言噗嗤一笑，执起酒壶为对面的落拓少年续上一杯新酒，这才悠然道：“但看此子作为，便知他非池中之物，他日江湖有缘必定可以相见，这位兄台你说是也不是？”
　　落拓少年举杯含笑，“世上侠义慷慨者众，未必只有那沈公子一个，比如面前的这位徐兄不也正是一位少年英雄。”
　　徐若愚面色稍霁，很是傲慢地一抬下颔，“你也配与我称兄道弟。”
　　落拓少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不配不配，恕罪恕罪。。。。。。”
　　柳玉茹柳眉微皱，原先听得齐智对这落拓少年倍加推崇，她心中怠慢之意稍减，便觉得他也算是少年英俊，气度不俗，此刻见他一味退让，毫无少年人应有的傲气风骨，不觉又很是鄙夷。看他一眼后，很是不屑道：“好个没用的男人，当真丢尽男人的脸了。”
　　这厅中数人，只有乔五和花四姑始终对这落拓少年欣赏有加，此刻听她话语中充满轻蔑之意，乔五怒形于色，双眉一轩便待仗义而言，花四姑在旁以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言扬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懒懒道：“柳姑娘记着今日这番说辞才好，异日可不要后悔”。他看也不看俏脸变色的柳玉茹，径自向齐智等三人道：“抱歉，话题扯得太远了，前辈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花四姑也道：“正是，前辈今日召集我等前来，可是已经有了那柴玉关的消息？”
　　齐智点头，“不言，消息既是你们传墨斋打听出来的，那就还是你来说吧。”
　　不言也不推辞，对着花四姑微微一笑，“不愧是巧手兰心，果然心思敏捷。不错，自两年前接到仁义山庄的委托，我传墨斋四处查访，终于探得柴玉关的下落，此人当年携各门派武功秘笈和藏宝远遁关外，自称‘欢喜王’。诸位请看——”
　　他一击手掌，门外走进两名佩剑少年，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卷画轴。少年各自将手中画轴展开后固定到右面空白的墙壁。众人凝神看去，左面画上之人年约三旬，面如白玉，眉梢上扬眼角微挑，鼻头多肉嘴角含笑，两边各有黑痣一点，眉心间有一小肉球，身着精工剪裁之贴身衣衫显得身材格外修长，双手纤莹，白如妇人女子，中指衔紫金指环。虽不是什么美男子，整个人看上去却有一种奇异的魅力。
　　右面画上之人年纪较长，眉目下垂，留长髯，鼻如鹰钩，眉心有伤疤，体态修长，衣衫考究，左手中指衔三枚紫金指环。乍看上去两幅画上的人面容并不十分相像，然而细细看去神态又极为相似。
　　“这两幅画上其实是同一个人，这右边画上的便是柴玉关改容换貌之后的样子，他在西域建立了一个名为‘快活林’的组织，手下除‘酒色财气’四大使者之外，另有追风三十六骑，每一骑的身手都不在当世一流高手之下，此外更在边疆之地广招流寇充作党羽。此人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若不是他手下色使在中原武林连番掳劫绝色少女，露了行藏，我们只怕还不能这么快追踪到他的行迹。”
　　柳玉茹花颜失色，惊道：“难道近来陆续发生在姑苏、金陵、济南和洛阳的数十起起少女失踪事件，都是他手下色使所为？”
　　不言点头，“欢喜王生性奢侈骄淫，极重物欲，早年托名为柴玉关时还勉强克制，诈死远遁之后便再无顾忌。手下酒色财气四使均是为了满足他各项人所不及的欲望所设，其中酒之使者为其搜寻美酒，色之使者为其各处征选绝色，财之使者为其管理并搜集钱财，唯有气之使者跟随在他身畔极少离开，当有人敢对“欢喜王”无礼，气之使者立刻拔剑取下此人首级，这四人俱是性情古怪，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这四人一向只在边疆活动，如今不仅色使履足中原武林，酒使和财使也早已潜入有所图谋，看来距离柴玉关卷土重来之日已是不远了。”
　　众人闻之色变，乔五叹道：“待到此人重来之时，必定又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那时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无辜受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