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近视也能见鬼？》恁别睡

64、甜蜜的吻 “妈妈，我

　　苏娴在地上无声地哀嚎，于杰霖在镜子前整理着仪容，像是没有看到面前妻子的异样，他如同往常一般道：“老婆，公司临时通知我要出差，从周二到周五，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你在家里照顾好孩子。”

　　出差？

　　又是出差！

　　苏娴“嗬嗬”冷笑着，怨恨地盯着丈夫宛如孔雀开屏一般的背影，心中咒骂着。

　　她早就知道对方出轨了。

　　于杰霖不过是以出差为借口，去外地陪那个小三过日子而已！

　　上次从私家侦探那里看到那个女人的照片时，对方的肚子已然高高隆起，看样子快要生了。

　　是女儿？还是儿子？

　　于杰霖肯定带她做过产检了吧？绝对是儿子！

　　如果不是儿子，他能对那个贱人这么上心？

　　儿子儿子儿子……

　　儿子！

　　自己后半辈子不幸的开端就是因为没有儿子！

　　而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

　　于杰霖出门了，门咔哒一声合上。

　　苏娴那充满怨恨的冰冷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了幼小的女儿身上。

　　为什么你就不是儿子呢！

　　如果你是儿子，那于杰霖就没有理由出轨了不是吗？

　　当初结婚的时候那么爱她，他肯定是因为自己生了个女儿并且失去生育能力了，才没办法出轨找小三生儿子的！

　　他不是不爱她了，他只是没办法——

　　苏娴像是着了魔一样，从地上踉跄着站起了身，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女儿面前。

　　她伸出手，搭在孩子纤细的脖颈上。

　　这不是爱情的结晶。

　　这是她幸福生活转为不幸的开端。

　　是不是——

　　是不是消失就好了？

　　苏娴逐渐收紧了手，小女孩的白嫩的脸颊在她的手下由红变紫。

　　奇怪的是，小女孩没有任何反抗地动作，仍旧是害羞地笑着，低着头，不太敢看她的样子。

　　苏娴看着小女孩头顶的发旋晃动着旋转着，神智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等到双手脱力，松开了死死掐着的人后，那坠落的身体砸在了茶几上的遥控器上，电视机被打开了。

　　电视机响起声音。

　　“……北京时间整点为您报时，现在是19：30分……”

　　幽幽的蓝光照应在女孩青紫色的脸上，她的手脚耸拉着，仰着头，双眼凸出，像是地下剧院里被废弃的劣质木偶。

　　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了。

　　苏娴颓然地坐地上，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她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于清河死了？

　　她掐死了于清河？

　　是的。

　　是她掐死了于清河！

　　自己要一命还一命吗？

　　不不不！

　　她是自己生下来的，是自己给了她生命，现在不过是收走了而已。

　　我不欠她的！

　　苏娴急匆匆地爬向女儿，摇晃着对方软绵绵的身体，企图让对方赶紧醒来。

　　许久没有反应，苏娴又把女儿的身体摆平放在地面，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到底按压了多少下苏娴记不清了。

　　噗。

　　苏娴听到响声扭头望去，只见那张小小的嘴巴里呕出了鲜血。

　　她低头看向女儿腹部的地方，有着一个不正常的凹陷，像是肋骨被生生摁断了。

　　苏娴一把甩开这具破破烂烂的尸体，手撑着地慌乱地向后退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幸好丈夫走了，自己要赶紧找个办法把尸体处理掉。

　　无论是藏起来还是毁掉都行。

　　手脚发软的苏娴抱着自己呆坐了许久后终于开始行动，她把女儿卧室里的衣服全部清空，拖曳着尸体向房间走去。

　　而后，她把女儿关进了衣柜之中。

　　忙完这一切后，看着客厅地摊上的血痕，苏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之中。

　　怎么就这么多血呢。

　　擦也擦不完。

　　她索性把地毯卷了起来，席地而坐，冰凉的地面让她冷静了一些。

　　明天把地毯都丢掉吧。

　　今天已经很晚了，她有点饿了，她需要吃饭。

　　就在苏娴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悬了起来。

　　这个时间会是谁突然到访她家？

　　苏娴站在原地没有前去开门的迹象。

　　她不会开门的，没有人知道她在家，她不开门就好了。

　　门铃终于停了，苏娴静静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忽地，手机铃声陡然响起。

　　“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

　　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

　　苏娴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她慌忙去关手机铃声，然而已经晚了，门外的人早已听到。

　　“苏娴，开门啊，我忘拿钥匙了，你在家吧？”

　　这道熟悉的声音让苏娴寒毛都炸了起来，于杰霖，她的丈夫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血！

　　怎么办？！

　　苏娴手忙脚乱地拿着拖把开始拖地，血痕在她的拖曳之下变得越来越大，整个客厅的瓷砖几乎都被淡红的血痕所覆盖。

　　“开门！”

　　门外的人有些急了。

　　苏娴手中的拖把跌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门外的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地隔着门喊道：“于清河，开门，爸爸没拿钥匙，过来开下门——”

　　苏娴的视线在大门和卧室门之间转了个圈，而后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死人会开门吗？

　　显然是不会。

　　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她要先把地面拖干净才能开门。

　　这样想着，苏娴又捡起了拖把，开始继续拖地。

　　但，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面色不虞的于杰霖走了进来，对着还在拖地的苏娴不满地说道：“你没听到我喊你开门吗？拖地什么时候不能拖，非得这个时候？”

　　苏娴僵硬地抬起头，像是觉察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了于杰霖的身后。

　　穿着碎花长裙和亮面皮鞋的小姑娘正乖巧地站在门边，是她给于杰霖开的门。

　　苏娴愣住了，极度的惊恐和慌乱让她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哪怕对方逐步靠近，她也完全无法动弹。

　　小姑娘走到了她的面前，小声地说道：“妈妈，我给爸爸开门了，我是不是很听话？”

　　苏娴脖子硬得像木块，半天没有反应。

　　小女孩又问：“妈妈，我听话吗？”

　　苏娴看她一副自己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得点了点下巴。

　　小姑娘笑着看她。

　　于杰霖用脚尖踢了踢地毯，问道：“地毯怎么了？卷起来干什么？”

　　苏娴说不出来话。

　　她该怎么解释？

　　自己杀了女儿，把她肋骨压断了，流出来的血打湿了地毯？

　　“……我，我——”

　　苏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但她卡壳了。

　　“妈妈在打扫卫生。”

　　另一道不属于她的稚嫩声音帮忙回答了这个问题。

　　于杰霖看了眼地面，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道：“家里定时会请钟点工，你用不着做这些。”

　　苏娴问：“……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出差吗？”

　　于杰霖背对着她，神色有些微不可查的心虚。

　　他道：“回来拿东西。”

　　“拿什么？”

　　“……拿我的东西。”

　　苏娴现在还处于面对死人复生这件事心神恍惚的状态，自然也就顾不上追问于杰霖。

　　于杰霖从保险柜中取走了当初和苏娴结婚时为她买下的整套高定珠宝塞进公文包里，忙完这一切，他走出房门，看着状态有些不对地妻子并没有多管，而是有些弥补性质地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道：“这次我真的得走了。”

　　苏娴愣了愣，“哦，好，我知道了。”

　　于杰霖难得见到她这样乖巧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准备拿送给苏娴的东西送另外的人，便道：“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苏娴木然地道：“嗯，好。”

　　于杰霖离开了。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娴定格在小皮鞋上的视线缓缓上移，她看着女儿纤细脆弱的身体，回想着刚才亲手把这具身体肋骨按压碎裂的手感。

　　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她摊开手，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掌出神。

　　一个香喷喷，软乎乎的小脸蛋凑到了苏娴面前。

　　跟她面对面站着的小姑娘侧着脸，濡慕地望着她。

　　她听到小姑娘羞怯地问道：“妈妈，我是不是很听话？……可以亲亲我吗？”

　　房间此时成了一个巨大的暗室，黑暗中的那张脸苏娴看得并不真切，她只闻到一股子越靠越近，停留在她鼻尖的，腥甜到让人发腻的香味。

　　她恍惚地凑了过去，在那张青紫肿胀的脸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可以，”她说，“当然可以。”

　　小姑娘开心地笑了起来。

　　“妈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