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骷髅 尊严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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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子拖着血色的丝线在半空中飞舞着，更有甚者，为了看的更加清楚，竟是将自己的眼珠子贴到了连体四胞胎面前的镜子上。
本就恐惧惊慌的四胞胎们看到镜子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正对着她们咕噜噜地转着，情绪变得越发激动起来。
子语一时没能控制住，四颗头颅共用的身体又摔倒在地上，在地面上如同离水的泥鳅一般胡乱扭动着身体，将附近的镜子撞得哐哐直响。
“各位，各位！”子语对着不守规矩的眼珠子们说道，“请遵守观赏规则，以免惊扰展品！”
然而在他过于温和的劝说声中，扒在镜子上的眼珠子们仍旧贪婪地注视着连体四胞胎们，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眼见着展品的精神濒临崩溃，被逼无奈之下，子语只能打了个响指，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连体四胞胎展出到一半就收了回去。
在看到台上的连体四胞胎退场后，眼珠子们盘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脸上。
在眼珠子归位之后，观众席中发出愤怒的，关灵一听不懂的低语声。
子语抹了抹脸上刚才滴落的血点，深深鞠了一躬，在部分观众抗议的情绪中跟随展品一同退下了。
舞台上的追光也随之消失了，整个空间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噔。
光重新亮了起来。
和追光一同出现的是鼠头女人子幽，她那双精明的老鼠眼睛扫过愤怒的观众们，相当熟练的开始安抚众人的情绪。
“亲爱的观众们，没想到连体四胞胎引起了大家这么高的兴致，”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次的展品都是富有新意，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大家稍安勿躁，等到连体四胞胎状态稳定后，符合展出条件，我们会再度让她出来展出，让各位观众一饱眼瘾。”
“为了表示秀场的歉意，我方现将压轴展品提前展出，请各位观众们屏气凝神，静待接下来的压轴展品——”
雪代薰听出子幽话中的深意，深吸一口气，愤恨不解地问道：“这些还不够吗？！还有什么能比甜心们现在的样子更……”
她张了张嘴，却骤地沉默了。
关灵一拍拍她的手背，视线一直锁定着舞台的方向。
压轴展品到底有多么压轴？
还有比之前见到的画面更加丧心病狂的存在吗？
当舞台上出现第二束追光的时候，关灵一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有。
而且不是一般的丧心病狂。
一具被染成淡粉色，表面涂上亮闪闪的高光的骷髅骨架被红丝线吊着，从舞台的顶棚被放了下来。
红丝线系在她的脖颈上，绑在她的四肢末端，控制着她向着台下的观众们行了一个俏皮又怪诞的礼仪。
关灵一长叹了一口气。
早在看到节目单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了给风里希惹了大麻烦的胡玉蝶会遭受怎么样的对待。
现在看来，风里希还真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女人。
让一个最为在乎形象的女明星以这种模样出现在舞台上，杀人诛心也不外如此了。
雪代薰望见关灵一有些出神地双眸，忍不住问道：“难不成台上的这个骷髅架子也是你的朋友吗？”
关灵一思忖了下，否定道：“只是认识而已。”
雪代薰对这种单纯的人体骨架并不是很害怕，她好奇地问道：“这是谁啊？”
关灵一看着那只剩骨架的虫子头美人，说道：“你肯定也认识，这是胡玉蝶。”
当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台上的子幽也同时介绍起了粉色骷髅的来历。
她道：“大家对这个展品好像并不是很感兴趣？好吧！一副骷髅架似乎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东西，但是——”
子幽卖了个关子。
将观众的情绪调动起来后，她语气中隐约带着某种恶意道：“如果大家知道了这个展品的名字，想必就不会觉得毫无新意了。”
在台下观众的催促声中，子幽揭晓了谜题。
“她就是我们的不老女神，胡玉蝶小姐。”
受人追捧的不老女神此时却毫无尊严地成了受人控制的玩物，这样的一幕，无异相当具有讽刺意味。
在听到子幽说出的名字后，场内的观众们一时息声了，但是片刻后，更为剧烈的讨论声响了起来。
一部分观众故技重施，眼珠子争先恐后地向着舞台上飞去。
然而地下秀场有了经验，早早在舞台的四周放下了透明的帷幕，将飞来的眼珠子们隔在了舞台之外。
一对儿又一对儿的眼珠子们不死心地黏在了帷幕之上，关灵一震撼地望去，那原本透明的帷幕之上已然被眼球所占据，形成一整片拖着血丝的屏障。
在这令人悚然的眼球屏障中，粉色的骷髅架子动了动，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幽幽磷火，胡玉蝶醒了。
她被红丝线控制住，面向包围住她的眼球们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
然而她那眼眶中的磷火，却在她并非发自本愿的飞吻之后，短暂地熄灭了一瞬，随之燃烧得更甚了。
在泥沼一样的圈子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胡玉蝶如何不知道自己的现状。
她更知道此时尖叫和哀嚎并不能改变什么，这只会让别人更加兴奋。
磷火欲燃愈烈，烧得她眼眶及其周围的骨头都开始发黒。
风里希啊风里希！
她怎么就忘了呢？对方知道自己最在乎什么，就知道怎么彻底毁灭自己！
“亲爱的观众们，大家想看胡女神跳水袖舞的声音很大啊！没问题，怪诞秀满足大家！下面请欣赏一段由胡老师的独舞！”
粉红骷髅的外面被套上了一件薄得露骨的轻纱戏服，红丝线拉扯着胡玉蝶在台上舞动着身体，取悦着台下的观众。
尊严是这个舞台上最罕见也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眼珠子们放肆且贪婪地观赏着胡玉蝶最为在乎的东西湮灭，往日的女神跌下神坛，成了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笑话。
场面彻底失控了，眼珠子们越来越多，无论子幽怎么劝导，那些黏在帷幕上的眼球都不愿意离去。
关灵一不知道她是真心在劝阻，还是只是做做样子，但是很显然，面对自己曾经的童年回忆被人撕碎毁灭，看着胡玉蝶碾落成泥，她心中并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想法。
她想，那些观赏胡玉蝶此时惨状的人中，肯定不乏短暂地喜欢过胡玉蝶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面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受苦，他们丝毫不会痛苦难过，反而是兴奋呢？
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关灵一想起邀请函中底部的附录，忽地有了想法。
她在雪代薰不解地眼神中站了起来，对着舞台上的人说道：“这就是地下秀场的规矩吗？同为观众，你们将展品完全围住，还让其他人看吗？”
子幽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鼠头上的眼睛划过一丝异样。
“如果这就是地下秀场的态度，那何必还安排座位，大家都坐到舞台上不就好了？能挤得进去的就看，挤不进去的直接自行离去，也不用在这坐着干耗时间。”
当关灵一再次抗议那些围住舞台的观众的行为时，子幽终于被迫开始维持秩序。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帷幕上粘着的眼球推开，，舞台中央正在跳舞的粉色骷髅终于出现在关灵一和雪代薰的面前。
看到眼前的一幕，雪代薰的面色骤地就白了，她咬着唇，手指扣着掌心，直至传来痛意，她才恍然清醒了一些。
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胡玉蝶此时遭受的是怎样的一种羞辱。
曾经为了在直播界混出头，她短暂地抛却了尊严，那段时日现在回想起来，还像是噩梦一般可怖。
现如今，自己终于不用再过以前的生活，不用再任由人摆布。
但……
胡玉蝶在抛却尊严，重新拥有尊严之后，却又在此刻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见证自己的尊严被再次剥夺。
这种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苦。
远比身体上的痛苦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雪代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道：“我看不下去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语无伦次地对关灵一诉说着：“我出去吧，在外面等你，好吗？我不想看了。”
关灵一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去吧。”
在雪代薰起身之时，关灵一想了想，还是对她说道：“如果等不到我出去，等到演出结束，你就自己离开吧。”
满身伤痕的女生脚步顿了顿，终究是走了。
她的反应在关灵一的预料之中。
同样身为女性，同样从没有背景的素人走到圈内顶端的位置，想必雪代薰和胡玉蝶的经历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因此，在看到此刻象征着胡玉蝶尊严被摧毁的表演时，更为难以接受，也实属正常。
一舞终了，穿着露骨轻纱的粉红骷髅身姿轻盈地如同一只蝴蝶，轻轻地匍匐在了地面上。
台下的观众们沸腾了起来。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毋庸置疑，他们正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子幽拿着话筒，来到胡玉蝶的身前。
她道：“我听台下观众说，还想和我们的胡女神跳上一曲双人探戈？既然如此，那就由场务随即挑选一名幸运观众，大家同意吗？”
观众应该是同意了。
光束在观众席上来回晃动，最终定格在了关灵一所在的区域。
刺目的灯光照在了她的头顶，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子幽在台上看她，将话筒对准她的位置说道：“哇，没想到这次的幸运儿竟然是观众中少见的女性，现在有请这位小姐登台，和我们的不老女神胡玉蝶女士共舞一曲，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否同意？”
接受还是拒绝，选择的权利在关灵一的手中。
她看着台上只能被迫接受其他人的安排，眼眶中燃烧着火焰的粉色骷髅，最终站了起来。
“好，我愿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