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地下秀场 一个个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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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夜晚，房间里都回响着真人芭比的哭泣声。
要是换做在现实中，有这么一个被剥了脸皮，鲜红的血肉暴露着，背对着她哀怨地哭个不停的存在，关灵一肯定会当即拔腿就跑。
但是在这个奇怪的异维度空间中，好像真人芭比现在的模样也算不上什么。
关灵一摘了眼镜，只见她脸上红通通的一片，借着月色的微光，模糊看去，很不礼貌的说，有点像通红的猴屁股……
不过想起自己以前没戴眼镜的时候把被风吹动的白塑料袋认作比熊，把店门口地上穿着棕色摇粒绒外套爬着玩的小孩认作泰迪之类的事迹，眼前的猴屁股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近视还是有好处的。
关灵一心想。
她侧着身子看着一直对着镜子摆弄自己脸的真人芭比，确定了她没生命危险后，很快就睡去了。
不过让关灵一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真人芭比血肉模糊的脸部被黑色蕾丝材质的面膜盖住了。
对方的头发用真丝材质的大肠发圈扎成丸子头束在头顶，忽略她的脸，整体看上去相当慵懒。
真人芭比看到关灵一醒了，她一切如常地跟关灵一打招呼，丝毫看不出昨天夜里被人围攻扒了脸皮的痛苦。
“嗨，早上好啊，来一张面膜开启美丽的一天吗？”
“今天也要美美哒！”
关灵一看着真人芭比那被面膜泡胀的血肉，看着顺着她脸颊向下滴的血水和精华液的混合粘稠液体，感觉自己理解不了这个维度的逻辑。
她问道：“……你不疼吗？”
真人芭比正在做眼部护理，她含糊道：“疼什么？”
“你的脸啊？”怎么好像昨天被扒了脸皮的人不是她一样？
“哦，你说这个啊！肯定肉疼啊！”真人芭比忿忿道，“那群贱人抢走的可是老娘的爱马仕，我得干多久才舍得攒钱再买一个啊！她们也真是过分，懂不懂打人不打脸？我面子都没了！丢死人了！”
听着真人芭比的碎碎念，关灵一才大概能够推测出，在这个世界中，被抢走的爱马仕包和被扒掉的脸皮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物质，更像是——
一种象征？
象征着什么呢？
面子？
关灵一还在思索着，雪代薰回来了，看到真人芭比脸上敷着的黑色蕾丝面膜，她先是翻了一下自己的床头柜，而后才向真人芭比发难。
“你脸上的面膜哪里来的？”
真人芭比没有眼皮遮挡的眼珠子转着，看起来冒着精光，她沉思了会儿，才道：“哎呀，带的东西不够，借你一张面膜用，别那么小气嘛，大家都是姐妹。”
她伸手拉住了雪代薰，讨好地笑着。
“谁跟你是姐妹？”雪代薰挥开她的手，无语地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问自取就是偷窃吗？”
真人芭比态度很老实地说道：“没有啊！我爸妈早就死了！”
雪代薰：“……”
忍！
这女人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她能怎么办？
见雪代薰没有再追究面膜的事情，真人芭比又活过来了，躺在床上继续刷手机。
围观的关灵一算是看清楚真人芭比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这女人抓住是死的，放了就是活的，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某种意义上来说，此等脸皮厚度也算是个人才了。
“哎……”
揭掉面膜的真人芭比看着镜子里的脸，忽地又开始叹气了。
她自言自语道：“那可是爱马仕啊！就这么没了，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马仕被抢，也真是倒霉……”
关灵一看着对镜自怜的真人芭比，忍不住道：“既然这么肉疼，那就抢回来。”
真人芭比白她一眼，道：“我有病啊？她们几个，我就一个人，硬碰硬我可搞不过别人，认栽喽！”
她把镜子一丢，长出一口气。
关灵一问：“你放弃了啊？”
真人芭比纠正她道：“我是看开了。”
“改变不了就接受呗，难不成我要因为这件事毁了我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吗？不可能的好吧！包没了还可以挣，要是再碰到雪总这样的土豪呢？不就有啦！我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心情好，才能更好的哄金主爸爸们呀，把他们哄好了，米不就来啦？”
“我们这个行业可最忌讳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当中。”
真人芭比掏出计算器算了算，道：“按照我现在的收入情况，再干个几年，攒的米就够后半辈子生活啦！”
关灵一虽然不赞同她的赚钱方法，但是看到她脸上满怀期待的表情，心中像是被触动了一般。
“要不换个行业呢？”
真人芭比大惊道：“我去，干嘛说出这么男人味的发言，劝我从良是断我财路，你也有救风尘的情节？”
关灵一连连摆手，“没有！”
真人芭比道：“像你这种需要卖肾整容的穷——没有钱的人，上哪能理解来钱快的快乐？有了钱之后，人生简直易如反掌好吧！”
雪代薰听着她的歪门邪理，没忍住道：“别听她瞎说，赚钱又不是只有这一种路子，不靠男人赚钱又不难。”
真人芭比嗤笑道：“你不赚男人的钱你来整容干嘛？”
雪代薰道：“我赚女人的钱就不要整容了？我这是定期维护自己的形象，确保跟上潮流风尚。”
真人芭比道：“哦，媚女粉是吧。”
雪代薰呵呵笑道：“我女粉多啊，粉丝都舍得为我花钱，还不需要我肉偿，我只需要一直美下去就够了。”
真人芭比道：“你在阴阳我吗？”
雪代薰不认账：“别多想，我只是客观分析了一下用户画像的不同之处。”
关灵一这会儿才回过神，出声道：“你刚才是想骂我穷逼吧？”
真人芭比瞪大了她那双没有眼皮，暴露着组织神经的眼珠子，道：“哪有！”
两个不认账的人对视一眼，觉得莫名有些尴尬，于是便双双别过头去，各玩各的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长来了。
她手中带来了新的邀请函。
“于小姐，”无脸护士长把崭新的邀请函递给雪代薰道，“请保管好自己的邀请函，没有邀请函，您将无法进入地下秀场。”
雪代薰柔柔地笑着，“谢谢，我想问下，能带上我的朋友一起吗？”
护士长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房间里转动了一圈，最终道：“如果您的朋友是这个房间里的人，那我只能遗憾地告诉您，她们都没有入场资格。”
雪代薰疑惑地道：“我带着也不行？有没有别的办法让她去呢？”
雪代薰指向关灵一。
护士长将头转向关灵一，审视片刻后，冷酷地说道：“这位求美者资产不达标，事业成就不达标，只能以演员的身份进入地下秀场。”
关灵一看着无脸护士，默不作声。
意思就是她只能当盘子里的菜，却不能上桌吃饭？
就在关灵一考虑着要不要给自己改造一下，去当演员，雪代薰沉吟片刻后，却忽地说道：“那她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了，我们正打算合作新开一家女装工厂，她提供灵感设计，我负责落实生产。”
听到她这么说，无脸护士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又像是卡壳了一样。
许久后，她才道：“这……”
雪代薰把电子合同递给关灵一，道：“签个字。”
关灵一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雪代薰又把签好的电子合同递到了无脸护士面前。
她道：“现在可以了吗？”
无脸护士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点头道：“晚点我会为关小姐再送一份邀请函。”
护士长走后，关灵一才道：“谢谢了，你脑子转真快。”
雪代薰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不知道她对资产的要求是多少，但是如果入场观众必须有事业成就的话，这个倒是好办，反正我名下这么多女装厂，随便签个合同应该就行。”
关灵一看着穿着病号服的雪代薰，像是看到了浑身冒着金光的财神。
她此前还以为雪代薰只是靠着直播赚了这么多钱，没想到对方早就在实体经济方面布局了。
这些年电商发展速度极其迅猛，头部网红们早就占据了大部分市场，赚的盆满钵满。
一旁的真人芭比犹豫了片刻，过了会儿后，她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雪总，没想到你藏这么深啊，能不能传授点从事女装行业的经验，小妹也想开个店铺。”
雪代薰淡淡道：“有机会再聊吧，在医院里我想好好休息。”
真人芭比狗腿地在雪代薰背后垫了个靠背，像是没听到对方话中拒绝的意思，死缠烂打道：“我们这行就是吃青春饭的，等我年老色衰了，肯定就没男人要了，开个店至少能养老……”
雪代薰看着她眼中讨好的神色，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递出手机，道：“你扫码加一下我，有机会我带你了解一下。”
真人芭比兴高采烈地加上她，“雪总，你要是个男人，我肯定给你生个足球队！”
雪代薰脸色都黑了，“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真人芭比傻笑着，给自己的嘴轻轻来了一巴掌，“我说顺嘴了，抱歉！抱歉！”
加上后，真人芭比立即就去视奸雪代薰的朋友圈了。
雪代薰看见她如此明目张胆行为也是相当无语。
瞥见在一旁发呆的关灵一，她道：“你不加一下？”
关灵一这才明白，对方是在向自己抛出橄榄枝。
她也当即加上了雪代薰的好友。
真人芭比看着雪代薰对关灵一截然不同地态度，酸酸地道：“真好命，这就抱上大腿了。”
雪代薰睨了她一眼，真人芭比立即捂着嘴不说话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时间缓缓过去。
夜色降临，所有人都睡下了。
关灵一和雪代薰却起床换好了衣服，站在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往何处的走廊中等待地下秀场接应人的到来。
手机上代表时间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00:00:00
零点一过，走廊中弥漫起类似于什么东西被燃烧后形成的灰烬似的大雾。
两人的手机消失了，手中的邀请函无火自燃，幽幽的磷光成了黑暗中的唯一的光源。
在迷雾尽头，头发用簪子盘在脑后，穿着旗袍，身材曼妙且个子相同，宛如双胞胎一样的无脸美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同时出现的还有旗袍美人身后的一扇古朴厚重的石门。
“请进，两位尊贵的客人。”
无脸的旗袍美人摆出迎宾的姿势，优雅且恭敬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雪代薰下意识地抓住了关灵一的手。
关灵一低声道：“如果这里的环境让你很不适，你就回去吧。”
雪代薰躲在她身后，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之前也来过，也不差这一次。”
关灵一心中知道，对方可能是担心她，想到雪代薰也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自以为是地劝告，于是便道：“那你走我后面，我拉着你就行，不想看的东西可以不看。”
雪代薰轻轻“嗯”了声。
走进大门后，一幅从未见过的场面在关灵一的眼前铺陈开来。
通往舞台的两边是一个个小型的玻璃展示橱窗，但和她之前见过的玻璃橱窗不同的是，之前的橱窗五面都是不透明的挡板，唯独正前方的一面是透明玻璃。
而在走廊里，这些玻璃橱窗被精致的雕花架子架起，六个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像是专门设计，好让人全方位地去看橱窗里的‘展品’似的。
四层眼皮的女人。
手指畸形弯折，无力地垂着的女人。
胸口流脓流血的女人。
……
一个个失败的案例，此时成了地下秀场的特殊展品。
关灵一无法判定，这些人是为了还钱主动来地下秀场展出的，还是受风里希等人的胁迫，才被逼无奈舍弃尊严成为供人审视的物件。
但是无论是哪种原因。
眼前的画面都让她十分不适。
关灵一拉着身后的雪代薰加快了脚步，目不斜视地朝着观众席位所在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一面暗红色的帘子前停下，掀开帘子，前面就是观众席了。
昏沉朦胧的灰雾中，关灵一带着雪代薰向她们的座位走去。
已经落座的观众们此时齐齐地转过了头。
这些观众们穿着各异，有胖的瘦的，也有老的少的。
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他们脸上除了眼睛之外，并没有别的五官。
他们的身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但让人绝对无法忽略的，就连灰雾也无法遮掩的便是他们朝关灵一两人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打量，有不屑，似乎还有些疑惑和愤怒。
关灵一和雪代薰泰然自若地穿过这迷雾中的目光，最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她们正式落座后。
那些绝对称不上友善的目光竟是陡然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地下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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