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近视也能见鬼？》恁别睡

46、邀请函 真人芭比的

　　当护士满含恶意的话音落下后，关灵一所在的病房“砰”地一下被关上了门。

　　鼻子差点被撞歪的真人芭比嗔怪关门的雪代薰，说道：“干嘛关门啊，我还没看够呢！”

　　雪代薰脸色并不好看，她的眼睛中着隐藏很深的惊恐和忧愁，态度强硬地低声道：“我不想看了不行吗？”

　　真人芭比道：“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因为欠钱被处理的顾客，怎么今天你还伤感起来了？都是圈子里混的人，早就该知道自己的结局了，你要是同情心这么泛滥，干脆帮她们还债啊！”

　　雪代薰清透的眼睛直视着她道：“这么喜欢看别人身上发生的惨剧，好啊，那你出去继续看，凑近了看！”

　　说着，她扯着真人芭比的手准备去开门。

　　的确如对方所说，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最后那些女孩最惨的也仅仅只是东拼西凑把钱凑够了，被赶出去。

　　从来没有出现直接被送往地下秀场的例子。

　　很早之前，雪代薰收到过地下秀场的邀请函，曾去那里观看过一次特殊的表演。

　　那次特殊的表演给当时蒙昧无知的她留下了很深的恐惧，以至于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观看过类似的东西。

　　被送到地下秀场的人，下场比死还可怕。

　　这世上有谁会讨厌甜心们到连让她们去死都觉得不够呢？

　　雪代薰从护士长过于干脆的决定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甜心们应该是得罪人了，至于得罪了谁……

　　过于聪敏的心思让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由谁而主导。

　　“你发什么疯！”真人芭比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雪代薰捏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掰开，“你该不会是看到她们被大房收拾了，物伤其类吧？触动你脆弱的神经了？”

　　“真看不出来啊，你也是个被人包养的——”

　　雪代薰一巴掌扇在了真人芭比的脸上。

　　她喘着气，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兽，红着眼睛瞪向真人芭比道：“你这张烂嘴还真是欠收拾！”

　　“但凡你知道地下秀场是个什么地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真人芭比愣了一瞬，而后疯狂地朝雪代薰扑去，同她厮打起来。

　　房间里的女人们连忙去拉架，关灵一力气最大，她将两人隔开，抱住雪代薰的身体，把她拉到一边。

　　真人芭比红着眼眶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录像不依不饶道：“快看啊！大网红雪代薰打人了！什么纯欲女神的人设都是假的，她就是个疯婆娘！”

　　就当真人芭比还想骂些什么的时候，雪代薰拎起自己床边的包朝她砸了过去。

　　真人芭比下意识伸手去挡，包掉落在了地上。

　　“靠！你这个臭娘们，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剑拔弩张之际，恢复冷静的雪代薰看着披头散发的真人芭比，淡淡开口道：“地上那个包送你了，就当做打你的赔偿。”

　　真人芭比愣了愣，视线落在躺在地上的那个珍稀鳄鱼皮的爱马仕挎包，她当然知道这个包哪怕不算配货，售价都要将近五十多万。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地扑到地上把爱马仕包捡了起来，大得吓人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贪婪地抬头望向雪代薰道：“真给我啊？！”

　　以前自己被人扇巴掌的次数还少吗？但那些人哪有雪代薰大方！

　　“我说错了！”真人芭比道，“您是活财神呐！”

　　她紧紧地抱着怀中价格昂贵的包，凑到雪代薰的面前，把另一边脸也伸了过去，“想打这边还有一边没挨过。”

　　看着真人芭比那期待的眼神，关灵一感觉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荒谬。

　　雪代薰摆手道：“不用了。”

　　“真不用了？”

　　“我说，不用了。”

　　见雪代薰有些不耐，真人芭比才遗憾地收起了脸，兴高采烈地捧着包，上自己床位那边细细欣赏去了。

　　雪代薰深呼一口气，视线落在门上，不知道透过门在看些什么。

　　周围的人大多数都去找真人芭比，想要找她借下包拍几张照片。

　　真人芭比道：“拍照可以，一个人收费1000元，你们拼一下，先把钱转过来再排队。”

　　几个女孩犹豫了下，最终咬咬牙把钱转了过去。

　　另一旁。

　　关灵一坐到雪代薰的身旁，看着她出神的模样，问道：“听你刚才说的话，你好像去过地下秀场？”

　　雪代薰扭过头，视线转落到关灵一的身上，轻轻地“嗯”了声。

　　关灵一见她并不抗拒和自己交谈，于是便追问道：“你能给我讲讲那是个什么地方吗？”

　　雪代薰秀美的眉头蹙了起来，好似陷入了某种不想回想的记忆之中。

　　许久之后，她只是摇了摇头，说道：“那是一个不把人当人的地方，或者说……那里本就没有人，全是怪物，无论演员，亦或者是观众……”

　　关灵一还想再问一些具体的内容，可雪代薰却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不愿再说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女孩子们借用鳄鱼皮爱马仕包拍照而产生的动静。

　　关灵一看着双目紧闭的雪代薰，最终只得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一夜过去。

　　关灵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房间里的床位都空着，雪代薰也不见了。

　　正当她也准备出去走走探索一下地图的时候，做完手术的雪代薰被推了进来。

　　护士看到关灵一后说道：“由于于女士填的推荐人是您，所以您将获得于小姐手术费用百分之十五的抽点。”

　　把雪代薰安置好后，护士们便离开了。

　　关灵一坐到雪代薰的身边，默默看着眼皮颤抖，像是快要醒来的女人。

　　十几分钟后，雪代薰醒了，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正对着她的关灵一的脸，被吓了一跳。

　　她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关灵一道：“你做了什么项目啊，护士说要给我转账百分之十五的抽点。”

　　雪代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道：“调整了一下腰部的线条。”

　　“不疼吗？”关灵一问。

　　雪代薰思索了一会儿道：“第一次做的时候很疼很疼，但是经历的次数久了，就不觉得疼了。”

　　“美能止疼啊！”她弯了弯唇角。

　　“而且反正都是要做，不如随便填个人，还能套返利，对了，钱你要返我百分之五十，不然我就找别人合作了。”

　　关灵一看着她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好，我都转给你。”

　　不愧是混迹各个平台的头部大网红，商业思维就是比别人强。

　　那她之前被维纳斯的销售强买强卖岂不是亏了？

　　关灵一把医院返给她的十五个点全都转给了雪代薰。

　　雪代薰看着新到账的钱，倒是对关灵一有点另眼相看了。

　　正好这会儿没其他人，转完钱的关灵一小声问道：“你怎么也进入异维度空间了？”

　　雪代薰一头雾水地反问道：“什么是异维度空间？”

　　“就是——”

　　叽叽喳喳地声音响起，关灵一从其中听到了真人芭比的声音。

　　她暂停了和雪代薰的交流，向着门外望去。

　　在看清楚真人芭比的最新模样后，她哑然失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等等？

　　这不对吧！

　　真人芭比的脖子上怎么长着一个爱马仕包！？

　　因为是白天，其他病房的女孩们也过来串门了，她们把脖子上长着爱马仕稀有皮包包的真人芭比围在了中间，争先和她合照。

　　真人芭比在看到其中有没出钱的人浑水摸鱼偷拍她时，火冒三丈地斥责道：“一人一千！想拍就赶紧转账！某些人别想着白嫖我！”

　　有一部分人还是要脸的，在被真人芭比指出来后，尴尬地走开了。

　　但也有一部分硬茬。

　　她们听到真人芭比这样说，心中升起了被鄙视的愤怒，其中一个抱胸道：“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你这个包是怎么来的？”

　　长着爱马仕包包头的真人芭比道：“关你屁事啊！”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菲菲，你看清楚了！现在这是我的东西，你管我什么来路！一群穷鬼，光想着占便宜了！”

　　菲菲狠狠地瞪着她许久，在真人芭比想要上去跟她干架的时候，菲菲带着人离开了。

　　临走前，她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是你说的！”

　　真人芭比摇头晃脑地哼着断断续续地调子，开始安排等待拍摄的女孩们的顺序。

　　直至夜色降临，她才忙完手中的事儿，心满意足地捧着手机，嘿嘿地躺在床上笑着。

　　雪代薰得了空才问她：“你的头怎么回事？”

　　真人芭比道：“包包是一个女人的门面，现在我有了象征我高贵身份的东西，当然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咯！”

　　“那你也不能让风院长把包接在你的头上吧。”

　　“你懂什么？”真人芭比扣着美甲道，“像你这种有钱的头部网红，上哪能理解我这种小人物对于顶奢的向往啊！”

　　“……你也太俗了，有点审美吧。”

　　“我就好这一口，碍着你了？来来来，再打我一巴掌，这次不用你赔稀有皮爱马仕了，普通款就行。”

　　雪代薰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真人芭比自讨没趣地躺了回去用纤长的美甲戳着屏幕，哒哒哒地开始修图。

　　关灵一看着丝毫没有惊异之色的雪代薰，又看着对自己改造后的模样相当满意的真人芭比，实在无话可说。

　　她此时大概也猜到了，这里的雪代薰和其他人，应该都不是真正的人。

　　至于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护士们再次来查房了，这次护士长为雪代薰带来了一封邀请函。

　　“地下秀场将在明夜零点准时举行新的演出，于小姐，根据我们医院的评估，您是我们医院的高级VIP客户，院长特派我来为您送邀请函。”

　　雪代薰在看到护士长递来的被血红色的火漆封着的邀请函后，脸上顿时露出极度厌恶的神色，她把邀请函撕碎，丢进了垃圾桶里，压抑着声音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这类活动都不用通知我！”

　　无脸的护士长轻声道：“我只是例行公事，于小姐不要激动。”

　　雪代薰生气地踢了一脚垃圾桶。

　　无脸的护士们定定地注视着房间里的女孩们半晌，而后走了。

　　真人芭比十分好奇地下秀场的事，但上次在雪代薰哪里挨了一顿，她现在也老实了，毕竟她不想得罪对方。

　　而关灵一看着那封被撕碎的邀请函，和陷入复杂情绪的雪代薰，也没有当场做出什么动作。

　　直至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去了。

　　关灵一悄然从床上翻身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雪代薰床前，蹲在地上把垃圾桶里的碎纸片捡了起来。

　　她借着月色，把破碎的邀请函拼凑好，一张印有图片的彩色节目单在她的视野中逐渐完整。

　　然而当看清楚节目单上面的内容后，关灵一彻底愣住了。

　　【~怪诞show~】

　　【新鲜血液，粉墨登场！】

　　【骷髅戏

　　连体四胞胎

　　蛇女

　　花瓶姑娘

　　……】

　　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或惊恐或茫然的脸被印在了节目单上。

　　秀场用尽吸引观众眼球的话术描绘着她们有多么特殊，多么罕见——

　　她们被当做一件商品介绍着。

　　关灵一跪趴在地上，感觉全身都在颤抖。

　　一道平静中夹杂着厌恶的声音在关灵一的头顶响起，上方的光线瞬间便暗了几分。

　　“……看见同类遭受折磨，真的就这么有意思吗？”

　　关灵一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看到了雪代薰那张遍布伤疤的脸上，充斥着痛恨和不解的眼神。

　　她明白雪代薰误会了她的本意，当即道：“这张节目单上有我认识的人！”

　　听到这句话，雪代薰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对关灵一的敌意减淡了不少。

　　她问：“你来维纳斯这边，是为了找到你朋友的踪迹？”

　　关灵一顺着她的话说：“对！我朋友失踪了，我必须要找到她。”

　　雪代薰眉头紧锁着，看着地上的邀请函陷入了沉思。

　　过了会儿后，她道：“先休息吧，明天我想想办法。”

　　关灵一拿着邀请函的碎片，犹豫着要不要重新丢回垃圾桶里。

　　雪代薰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大度道：“想要就拿着。”

　　关灵一将邀请函的碎片收了起来，重新躺回了床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逐渐陷入了昏沉之中，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沙沙。

　　房间里出现了门被小心推开的轻微声音响，关灵一听到这异常的动静，脑子清醒了些，闭目竖起了耳朵。

　　来的绝对不止一个人，这群人绝对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群体，她们轻手轻脚地鱼贯而入。

　　关灵一睁开一道眼缝，悄悄地偷瞄着，看见有六个女孩此时把真人芭比的床铺围住。

　　这群人是谁？想要干什么？

　　关灵一握紧了被子里的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醒真人芭比。

　　可也有些奇怪的是，被这么多人围着注视着，真人芭比却像是昏迷了一样，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六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竟是不约而同地拿出了闪着寒光的利刃。

　　关灵一隐约能分辨出这些女孩手中拿着的应该是剪子和刀一类的东西。

　　正当她准备搞出一些动静吓退这些女孩的时候，这些女孩却忽地动手了。

　　她们毫不犹豫地使用着自己的武器，向着真人芭比的脖颈处割着剪着。

　　鲜血喷射四溅。

　　真人芭比从剧痛中醒来，她惨烈地哀嚎着。

　　房间里的人都被惊醒过来。

　　见到这血腥的一幕，房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关灵一连忙去按呼叫按钮，与此同时她也迅速和雪代薰一起翻身下床想要去帮真人芭比。

　　可当发现事情败露后，女孩们原本收敛的动作变得毫无顾忌起来，她们更加急迫地伸手去扯真人芭比脖子上的包。

　　真人芭比觉察到她们的意图，用手死死地拽住。

　　可是一人的力气如何敌得过六人。

　　眨眼间，真人芭比头上那个昂贵的包就被她们扯了下来。

　　一张血肉模糊，没有皮肤的头颅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鲜红的脸部肌肉和神经还在抽搐收缩着，像是剥了皮后的青蛙，鲜血染红了真人芭比的床铺。

　　她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从床铺上翻滚跌落在地面，哀嚎着伸手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啊！！！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那六个合作夺取真人芭比包包的女人们此时却是无暇顾及真人芭比了。

　　她们起了内讧。

　　所有人都不愿意放手，所有人都想独占这代表着身份地位的东西。

　　“放开，再扯就坏了！”

　　“你怎么不放？刚才我最卖力，这包应该归我——”

　　“放开啊你们！！！”

　　“……”

　　六个人吵成一团。

　　已经熄灯的昏暗走廊中，无脸护士们到了。

　　为首的护士长说话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停了下来。

　　护士长道：“医院内禁止喧哗，违者处以罚款，各位明天记得缴纳罚款。”

　　而此时，从真人芭比脸上剥下来的包也被扯得四分五裂。

　　真人芭比那没有眼皮的眼珠子看到这一幕，崩溃地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混着血水从她那血肉模糊的脸颊上滑落，蛰得她更疼了。

　　屋里亮起了灯，关灵一才看清，六人都是白天那会儿被真人芭比羞辱过的女人。

　　分到一对儿包包提手的菲菲冷哼了声，“OK，知道了。”

　　其他人也接连表示接受罚款。

　　真人芭比抓着护士长质问道：“她们抢走了我的包，医院不管吗？！”

　　护士长扯开她的手道：“求美者有义务看管好自己的财物，医院不负责这方面的事宜。”

　　“可这是在维纳斯发生的事！”眼见着菲菲等人走了，真人芭比激动道，“我不管！风院长必须把包包重新接回我的头上！”

　　护士长冷漠地道：“不好意思，这不在我们医院的责任范围之内，如果求美者想要做修复手术，需要支付首次手术费用双倍的价格。”

　　真人芭比颓然地倒在地上，心如死灰。

　　她已经被维纳斯榨得干干净净。

　　甚至于现在她都没有底气出去和菲菲等人拼命——

　　她彻底没钱了！连罚款都快交不起了！

　　无脸护士们的身影隐没于黑暗中，彻底消失。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着这场残忍血腥的闹剧结束，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没有人去安慰真人芭比。

　　雪代薰也仅仅只是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关灵一正欲上前把真人芭比扶起来。

　　雪代薰却忽地拉住了她。

　　“享受了什么，就会付出对等的代价。”她道，“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任何人都帮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