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近视也能见鬼？》恁别睡

43、某种物质 “人要是能

　　关灵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保鲜膜包裹着，在挣扎之中，她逐渐感受到自己五官的形成。

　　可当她刚对皮膜外面的世界产生感受时，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对方应该很惊恐，在发现她之后，尖利的指甲一样的东西在皮肤上用力地抓挠着，隐藏在皮肤之下的关灵一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刺痛感。

　　她想告诉这具身体的主人，自己很正在想办法赶紧从她皮肤下钻出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嘴。

　　没有嘴，怎么能发出声音呢？

　　于是关灵一忍着痛意，拼尽全力把嘴长了出来。

　　嘴唇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她条件反射地喊了声：“好痛！”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关灵一觉察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竟然连叫都叫不出来声了，身体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关灵一：“……”

　　这是吓晕了吗？

　　关灵一心中对此感觉到十分抱歉，但她也松了口气。

　　要是对方一直醒着，可能会做出更加过激的行为，挠她的脸都算是小事了。

　　现在昏过去正好，方便她赶紧钻出来。

　　当整张脸完完本本的从裸露的脊背上长出后，有了眼睛的关灵一便发现了，这个被自己寄生的倒霉人士竟然是熟人胡玉蝶。

　　看到昏迷着的胡玉蝶眼皮剧烈地抽搐着，有即将醒来的迹象，关灵一连忙加快了分离两人的速度。

　　手脚依次钻出，而后是融合在一起的其他部位。

　　彻底脱离的时候，关灵一感觉自己仿佛是从一张巨大的粘鼠板上把自己撕离，背上残留着被撕扯的痛觉。

　　目前所处的房间陈设简单，除了一面通顶的巨大落地镜外，就是摆放在正中央的足足能装下三五个人的超大号浴缸了。

　　但和普通浴缸不同的是，这口浴缸的左边有着一个红色的按钮，看起来像是呼叫器之类的东西，四周连接着一根根肉色的软管，里面盛放着的也并非水，而是关灵一之前在鱼泡茧中见到的那种半透明粘稠液体。

　　关灵一拿起一根软管端详了下，肉色的软管像是活着一般，有节奏地泵动收缩着，她把手指堵在管口处，感受到了细微的吸力。

　　她扭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胡玉蝶，视线从一旁散落的浴巾掠过，最终定格在了手中的软管之上。

　　“……用完了，再输送回去？”

　　关灵一大概梳理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了。

　　那些鱼泡茧里的女人们身体被液化后由软管输送到眼前的浴缸里，等胡玉蝶用这些身□□化成的东西在这个浴缸里泡完澡，再由软管输送回去。

　　具体细节关灵一不知道，但是一想到这其中的过程，她就有些忍不住面露嫌弃之色。

　　来维纳斯的顾客们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她们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用过的洗澡水吗？

　　哪怕洗的是一个绝世大美人，也未免太过恶心了。

　　更何况这位美人的实际年龄已然五十多岁。

　　她记得清清楚楚，鱼泡茧里的女人看起来都相当年轻。

　　关灵一把软管丢回浴缸中，从一旁拿起浴巾，盖在地上不着寸缕的胡玉蝶身上。

　　而后她在这个房间中开始寻找起了出路。

　　方才她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竟没有发现，这间房子最奇怪的地方是没有任何门窗。

　　整个房子看不到一丝缝隙，仿佛是一体浇筑出来的东西，关灵一还不死心地把镜子和浴缸周围也检查了一番，仍旧是一无所获。

　　“那胡玉蝶怎么进来的？”

　　关灵一有些疑惑地在房间内踱步着。

　　“你能找到出去的地方吗？”她问江逾白道。

　　江逾白从她指尖滑落在地上，身体分裂成水珠大小，而后朝着房间的各处四散开来。

　　片刻后，江逾白重新聚集在一起：“找不到。”

　　当下的情况让他也很疑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房间的建筑材质跟他以前遇到过的都不一样。

　　关灵一有些发愁。

　　只要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胡玉蝶肯定不是第一次来维纳斯的这个地方，不然这房间里绝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在。

　　可这个出去的门路到底在哪呢？

　　要不把对方叫醒？

　　关灵一停在了胡玉蝶的面前，思忖起来。

　　只要找到出口，她就能利用江逾白的能力迅速脱离险境，而且她也并不担心胡玉蝶会向风里希告密。

　　话说出来，总得有人信才是真话。

　　要是听起来就很荒谬，再真的话也成了谎言。

　　似乎是地面的温度偏凉，又或者是硌得慌，在关灵一还没做下决定的时候，地上躺着的漂亮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透过眼角余光看到一双脚在她面前走动着，从裤脚看来，对方并非维纳斯的员工。

　　这个人是谁？

　　在觉察到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后，胡玉蝶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在对方没有发现的时候又悄然闭上了眼睛，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当前的情况。

　　她轻微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沉重得像是挂上了铅块一般。

　　呼叫器在浴缸旁，她现在四肢无力，状态很不好，想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按下按钮应该有些困难。

　　房间里好像也没有别的能用于自保的工具了。

　　这个人要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自己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意识到这一点，胡玉蝶紧贴着地面的脸部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躁色。

　　风里希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醒醒，胡老师。”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胡玉蝶耳边响起，紧接着，原本站着的人蹲下了身体。

　　见她没有反应，对方把手放在了她的人中之上，用力一掐。

　　“应该是这样的吧？”掐着胡玉蝶的人中，关灵一自言自语道。

　　昏迷着的人眼角不受控制地留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胡玉蝶被迫无奈，只能装作一副悠悠转醒的样子。

　　她演技相当不错，关灵一压根没发现她早就醒了，看着她茫然的眼神，还真以为她是被自己掐了人中才醒来。

　　而胡玉蝶在睁开眼睛看到关灵一的脸后，露出极为诧异的神色。

　　她低声惊呼道：“王雨婷，你怎么在这里？”

　　用着王雨婷五官的关灵一回忆着对方往日的神态，露出一个相当热切的笑容，她胡编乱造道：“我的塑形项目做完了，早些时间听薇薇安说胡老师你也在这里，想到你还没出来，我有些好奇，就跟风院长申请了一下，让薇薇安带我过来看看你。”

　　听到这话，胡玉蝶的表情先是茫然迷惑，而后转为震惊气恼。

　　她低头看着自己目前狼狈的状态，怀疑眼前的人也是她的幻觉。

　　不然对方说了这么多个字，她怎么一个都听不懂？

　　风里希是疯了吗？！带人来参观她？！

　　“……你是说，风里希让你来看我？”胡玉蝶的声音都在颤抖。

　　关灵一眼神纯良的点了点头，“是啊，她说你是维纳斯的活招牌。”

　　胡玉蝶垂在身旁的双手紧握成拳，她现在被气到发抖。

　　关灵一看她濒临崩溃的模样，又补了一刀，她像一个色中饿鬼一般，视线贪婪地将胡玉蝶从头到脚看了个彻底，满怀憧憬地说道：“没想到胡老师维持青春美貌的秘密就是这个啊，有钱真好，要是我有钱了，以后我要你们一样，也来做这个项目！”

　　“你们？”胡玉蝶抓住她话中的关键信息，追问道，“除了我还有谁做了这个项目？”

　　关灵一像是没发觉她的情绪异常一样，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抱歉，胡老师，其他人我都不认识。”

　　“不过，听说其他人也都是看了你的效果才决定来做这个项目的呢……”

　　看了她的效果？

　　看了？

　　在她昏迷的时候，风里希究竟带了多少人过来？

　　要是这次不是她突然醒来，撞见王雨婷，自己还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想到有很多人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昔日不老女神的神话早已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轰然崩塌，愤怒彻底控制了胡玉蝶的大脑。

　　胡玉蝶牙齿直打颤，她咬牙切齿道：“风里希……风里希！你这个疯女人！我要让让你付出代价——”

　　她撑着无力地四肢半爬半走着来到浴缸旁边，而后按下了红色按钮。

　　一下、两下、三下……

　　可无论胡玉蝶按了多少下，呼叫按钮一直没有反应。

　　“风里希！薇薇安！人呢！人呢！！！”

　　她的手掌重重地砸在浴缸上，美甲被掀开来，十指连心的剧痛没能让胡玉蝶清醒过来，随着指尖滴下的血液落尽浴缸之中，看着那晕开的淡淡痕迹，她忽然冷笑了起来。

　　想冷处理她？

　　“想看就看个彻底，看个清楚！”胡玉蝶对着关灵一说道。

　　维纳斯一定会为她们对待她的态度而付出代价！

　　胡玉蝶看着那仍旧在泵动的软管，腿跨过浴缸边缘，再度躺了进去。

　　被掀开的指甲瞬间愈合，胡玉蝶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美的十指，痴痴地笑了。

　　似乎是感应到浴缸中又有人了，那泵动的软管短暂地停止了运作，而后竟然重新开始向着浴缸中输送液体。

　　在胡玉蝶看到不到的地方。

　　软管连接的鱼泡茧中，那些一个个只有头颅完整的美人们逐渐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当液体上升到了一定高度，胡玉蝶强撑着疲软的手臂，将浴缸周围那一根根软管用力拔起，然后丢在了地上。

　　在被抽离液体后，这些软管起先像是遭受猛烈气压的水管一样疯狂地在地上摆动着，但当过了一会儿后，软管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的颜色让它们看起来跟年久老化的塑料水管没什么两样了。

　　关灵一看着胡玉蝶的动作，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这是在报复风里希。

　　那些鱼泡茧中的女人们可能不知道其中的秘密，但胡玉蝶绝对知道用于让她永葆青春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就算不知道全部的情况，她也绝对能猜到一些。

　　两方是一丘之貉，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

　　看着浴缸里的液体，关灵一有些于心不忍。

　　这些液体被抽走这么多，鱼泡茧中的那些女人要怎么办？

　　虽说根据她的估算，抽离这些量不会致死，但她也不知道失去这一部分身体化成的液体会对那些女人造成什么影响。

　　想到这，关灵一果断把地上的软管捡了起来，在胡玉蝶愤怒的叫喊声中把软管放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胡玉蝶美妙的声音此时变得尖锐刺耳起来，“放下，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知道的，我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关灵一摁住她去扯软管的手，忽地低声问道：“像对待敏溪一样吗？”

　　听到这个声音，本就有些头脑不清醒的胡玉蝶愣住了。

　　她嗓子干哑得厉害，重复道：“……敏溪？”

　　关灵一笑着变换了外貌，用敏溪那张苍老松垮的脸贴着她道：“胡老师，我在呢。”

　　这真正意义上的变脸，成了压断胡玉蝶那根紧绷着的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惊慌不定地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这双眼睛的主人陪伴了她近十载，从青春莽撞，到成熟稳重，她如何不记得？

　　“敏溪……”胡玉蝶喃喃道，她的脑子昏沉疼痛得像是要从中间裂开一样，她在浴缸中蹬着腿后退，摇着头道，“我没要你的命，就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了！”

　　“你差点毁了我！”

　　“人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说着，胡玉蝶咯咯地痴笑了起来，抬眸望向关灵一道：“照照镜子吧，记住眼前的一切，敏溪！这是你因为差点毁了我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数年前敏溪还是胡玉蝶助理的时候，胡玉蝶是真心把她当做亲人一样来看待的，可是她没想到自己付出的感情在敏溪遇到一个男人的时候竟然成了负担。

　　当时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声的助理敏溪，向她提出了辞职的想法。

　　而胡玉蝶在得知敏溪的想法后，觉得自己的一腔关爱付诸东流，心彻底冷了，决定放任敏溪离去。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敏溪辞职的前夕，胡玉蝶跟随剧组进驻深山拍戏，遇到极端天气，短时间内无法出山，而维持自己状态的注射剂，也被敏溪不小心遗失在转移的途中。

　　胡玉蝶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新仇旧恨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在明知有狗仔的情况下，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极端的情绪，下手打了敏溪。

　　但是这也只能发泄她的愤怒，无法挽救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玉蝶的身体状态越来越不好，皮肤上的瑕疵迅速扩散，严重到她最后拿粉底液都压不下去。

　　胡玉蝶只得求助风里希。

　　谁料对方仅是说了一句算不上回答的回答。

　　风里希说：“等等吧，本能会告诉你怎么做。”

　　再然后就是在某天从昏迷中醒来，胡玉蝶看到倒在自己房间里的敏溪。

　　对方脊背处的皮肤满是皱纹和老年斑，和脸部紧致的皮肤天差地别。

　　胡玉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跑去镜子前，当发现自己再度重返青春后，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好像成了某种怪物。

　　一种能够吸取他人青春的怪物。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胡玉蝶受够了自己曾经体会过的逐渐衰老的那些时日。

　　色衰而爱驰。

　　这句话用在哪里都适用。

　　“体谅我一下吧，玉蝶，”曾经发誓一辈子爱着她的男人说，“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新鲜感一过，我就跟她断了。”

　　什么是新鲜感，年轻的□□吗？

　　【岁月好残忍啊，连胡老师这种大美人也难逃摧残】

　　【能不能别发自拍了呀，在粉丝的记忆中永远保持年轻美好不行吗？】

　　粉丝们这样说道。

　　心如死灰地胡玉蝶不允许自己这样下去，她离了婚，在风里希找上她的时候，哪怕知道这项决定充满了冒险，也毅然决然地走了下去。

　　然后——

　　她成功了。

　　她复出接戏，代言多到手软。

　　胡玉蝶这个名字，成了不老的代言词。

　　“人要是能永远停留在十八岁该多好。”

　　是不是停留在那个年纪，她就不会失去她不想失去的那些东西？

　　可人是要老去的。

　　敏溪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

　　那她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她不甘心呐！

　　软管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异常，开始猛烈地抽取着浴缸里的液体。

　　浴缸中的女人意识到了不对劲，神色惶恐地挣扎着想要从浴缸里出来，却无力地滑落进了液体之中。

　　液体中的身体开始逐渐融化，像是遭受高温的蜡像一般在液体中塌陷。

　　关灵一赶忙去捞胡玉蝶，却只抓住了一把淤泥似的人体组织。

　　胡玉蝶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上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但是很快，那眼球也彻底融化了。

　　软管抽着液体泵送离开，关灵一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即便想要把那软管拔出。

　　可跟之前不同的状况出现了，这些软管如同蚂蟥一般紧紧地吸着浴缸底部，仍由关灵一如何拔拽都无法动弹它分毫。

　　周围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利用，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关灵一对着江逾白道：“把这个管子吃掉！”

　　沥青粘液顺着她的指尖向前蔓延，迅速包裹住浴缸里的无数条软管。

　　但很快，关灵一就发现了异常。

　　江逾白并没能把这些软管吃掉，反而他的一部分被软管吸走，顺着管道输送离开了这里。

　　关灵一迅速制止了江逾白，“快回来！！！”

　　仅剩的一部分沥青粘液缩回了关灵一的身体之中，江逾白道：“快点离开这里，我现在没办法维持你的拟态了。”

　　“我倒是想走，可总不能再回到之前的地方。”

　　关灵一手搭在浴缸上，低头看去。

　　此时浴缸中的液体彻底被抽干了，只留下一副骷髅架子躺在里面。

　　重回软管的想法被她彻底否决了。

　　该怎么离开？

　　正当她走投无路之时，整个房间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房间里冷白的灯光闪了闪，忽地不亮了，房间中陷入了黑暗之中。

　　关灵一警惕地打起了精神。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嗒嗒。

　　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愈来愈近，还没等到关灵一找地方躲起来之时，黑暗的空间忽然再度亮起了刺目的光。

　　关灵一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

　　一个宽阔的长廊出现在她的面前，在这长廊的两侧，数十个玻璃橱窗有序的摆放着。

　　噔——噔——噔——

　　玻璃橱窗中的灯接连亮了起来。

　　适应了强光的关灵一放下了手臂，向着这些橱窗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