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人面 她能感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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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姐？！”关灵一在对上王雨婷那瞪大的，宛如死去的鱼一样的眼睛后，终于回过了神。
她快步向前，低声叫着对方的名字，而后把那拖曳着流苏一样的人体组织的头颅从地上抱了起来。
诚然，关灵一因为王雨婷做下的那些事情不打算放过她，但眼前这惨烈的一幕，也的确超出了她的预估范围。
“婷婷姐！”她不断地叫着王雨婷的名字，而后抱着对方的脑袋来到了还尚存小半黏稠液体的鱼泡茧旁。
关灵一看着眼前的一切，思忖片刻后，她将那美人脑袋下方拖曳的东西拢到一起，像往日更换被罩一样把这些东西朝着鱼泡茧里面塞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过高的气温让她脸上身上都沁出了大量的汗。
“呼——”
头终于塞回去了。
在接触到颈部撕裂的皮肉后，那鱼泡茧的破口竟然神奇地将将两处再度连接在了一起，撕裂的地方愈合了。
但和刚才有所不同的是，那洒落在四周的黏稠液体被血肉地面所吸收，原本饱满的椭圆形鱼泡茧，此时成了干瘪皱巴的模样。
这该怎么办？
不用想，关灵一也知道这对于王雨婷影响一定很大。
她伸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而后开始思索起来。
“退……”
干瘪的鱼泡茧中，王雨婷圆睁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下，而后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声音。
关灵一凑到她唇边，问道：“婷婷姐，你说什么？”
王雨婷含含糊糊地乱叫着，声音微弱，但是听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关灵一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才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退……退……钱……”
“退钱？”关灵一看向王雨婷，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王雨婷艰难地晃动了下脑袋，应该是确定的意思。
但是没等关灵一问清楚她的状况，她脑袋一歪，很快又不动了。
关灵一的手在她颈动脉和鼻子前再度探了探，还有反应。
王雨婷没死。
关灵一松了口气。
“退钱？退什么钱？到了医美整容医院口袋里的钱你还想要回来？”她无奈地对着昏迷过去的王雨婷摇了摇头。
正当关灵一想着要不要从其他鱼泡茧中抽取一些黏稠液体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忽然发生了异变。
血肉墙壁如同沸腾的稠粥一样迅速鼓起了一个个拳头般大小的鼓包，那鼓包的表皮越绷越薄，一瞬过后，从中间撑裂开来，露出原先被皮肉包裹着的一颗颗硕大的眼球。
这些眼球骨碌碌地转动着，让关灵一莫名想起了360度自由旋转的监视器。
她下意识地在鱼泡茧的后面躲了起来。
那些拳头大小的眼球扫视了一圈后却发现所有鱼泡茧上的美人头颅们都在沉睡着，并没有人醒来。
一道声音在这血肉组成的地方响了起来。
“谁说要退钱？”
躲在隐秘角落里的关灵一看向了王雨婷。
没人回答这道声音，方才“退钱”二字触犯了这个地方的禁忌似的，眼球继续转动着，探查着这处空间的异样。
很快，眼球发现了王雨婷的不同之处。
这里所有的鱼泡茧都是饱满圆润的形态，唯独她的头颅下的鱼泡茧是干瘪皱巴的模样。
在锁定了目标之后，血肉地面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关灵一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那仿佛肚脐眼一样的门在面前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风里希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有薇薇安，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但是和薇薇安相同穿着的女人们。
关灵一心如擂鼓地看向她。
从五官的角度来说，风里希应该是这个医院里“最丑”的一个，她的身上处处都是不完美的地方——
过高的颧骨，钝感十足的下颌角都不是当下流行的趋势。
更别提她那双尖锐上挑的眼睛，平直的薄唇，看起来像某种冷血动物一样。
可当关灵一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后，却很难再从上面移开。
风里希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野性，是以往关灵一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的东西。
她站在那儿，不笑，不说话，就像片历经沧海桑田的原野，好像她的存在——
从来就不是让人喜欢的，而是让人去记住的。
“怎么回事？薇薇安。”风里希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她对着薇薇安问道，“我需要你为我解释一下王小姐的情况。”
薇薇安连忙上前检查了一番那干瘪的鱼泡茧，在看到地面上干涸的粘稠液体时，脸上难得出现了惶恐的神色。
“院长！我确定走的时候特意检查过麻醉剂是否足够，她绝对不可能在手术过程中醒来。”
她看向院长身后的一个短卷发的女人，高声问道：“钱主任！是不是你把麻醉剂换成了集采的？”
被点名的钱锦绣脸上划过一丝慌张的神色，她本来是想跟过来看热闹，上哪想到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她立即反驳道：“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不要遇到什么事故就把责任朝我们采购部推！”
“采购部的油水还不够大吗？”薇薇安反唇相讥。
钱锦绣快步走到专门丢弃药物包装的垃圾桶旁，打开盖子指着包装盒和玻璃瓶道：“来，你看看我吃了多少回扣？有你从顾客身上吃的点多吗？”
薇薇安上前看了一看，垃圾箱底部躺着的的确还是之前用的进口药物。
她面色涨得通红，这会儿又急又气又害怕，忐忑地看向风里希，半天说不出来话。
风里希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员工争执，在听到她们话中透露出的某些讯息时毫不意外。
片刻后，她走向王雨婷所处的生物舱旁，用手抬起对方的脑袋，左右端详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生物舱里那只剩一小半的液体上。
而此时此刻，关灵一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有人来过这里，看样子，那个人并不是我们医院的员工，”风里希断定道，“这个人应该还没出去，把门锁定，现在开始排查每个角落。”
随着风里希将事情安排下去，跟着她前来的医院员工们纷纷行动起来。
关灵一心急如焚，问江逾白道：“她们看不见我对吧？”
江逾白肯定道：“看不到。”
关灵一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个问题，一条腿就踢到了她的身上。
钱锦绣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直到低头望去，发现面前空无一物，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钱锦绣后退几步，指着关灵一所在的位置道：“人在这里！”
薇薇安睁大了眼也没看到任何人，她道：“钱主任，你眼花了吧！”
风里希抬起手制止了薇薇安，向着钱锦绣指着的地方走去。
看着她脚步沉稳地走来，关灵一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眼前的女人虽然手无寸铁，但是却让她感受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江逾白问道：“她好像发现你了，现在要怎么办？”
关灵一身上已经被冷汗打透，她的视线转向那一根根还在泵动着朝向未知地方输送液体的软管。
“什么怎么办？跑啊！”
身体随着她的想法迅速化成液体的状态钻进那软管之中，伴随着软管泵动产生的推动力，关灵一在一种奇怪的感受中被输送离开了这血肉之地。
风里希走到关灵一之前停留的位置，躬身在地板上摸了摸。
尚有温热的感觉。
风里希若有所思地说道：“通知下去，医院暂停营业一天。”
其他人毫不质疑她的决定，当即应声道：“收到，院长！”而后便开始向负责的顾客们转达停业消息。
薇薇安看着半死不活的王雨婷，忍不住喊道：“院长！”
风里希直起身，拍拍手道：“她还能活。”
薇薇安嘴巴张了张后，沉默了。
既然院长说对方还能活，对方就还能活，至于是以什么样的状态活着，那就不在她的负责范围之内了。
毕竟王雨婷签过术前协议，塑形效果因人而异，医院并没有在协议里承诺过百分百成功。
王雨婷要怨只能她自己怨运气太背。
“处理好这边的事后，就开始排查医院里的所有顾客，”风里希安排道，“我希望在明天结束之前，能够找到这个外来者。”
……
关灵一尚不知道因为她而让整个医院停止营业一天，她此时正随波逐流，顺着软管向前流淌。
她现在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仅仅能够感受到自己意识的存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流动终于停止了。
关灵一进入了一片粘稠的液体之中。
根据她的推测，这片黏稠的液体可不少，至少比那鱼泡茧里的要多。
关灵一像是没头的苍蝇在这片液体中乱晃，忽地，她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温热且富有弹性，像是……人类的皮肤？
关灵一还没来得及感受清楚这东西具体是什么，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化成的液体好像被这东西吸收了，她不受控制地从这东西的表面向深处渗透。
这就是皮肤，人类的皮肤。
完全入侵皮肤之下的关灵一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片刻后，她渗入的这具身体好像从黏液中站了起来。
关灵一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动作。
这具身体的主人抬起了脚，从应该是池子的地方跨出，随后，柔软的毛巾裹在了这具身体上将残留的液体擦干净。
对方开始抹润肤露之类的护肤品，她的心情应该很好，或许，她对自己的身体相当满意？
关灵一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在皮肤上流连的触感。
“……”
好像她正在被对方摸了个遍一样。
这太奇怪了！
关灵一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开始控制着自己，想要从这具身体的皮肤下钻出来。
在她尝试的同时，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感受到了异样。
做完保养的胡玉蝶刚擦完身体，正在为自己焕然一新的完美肌肤涂抹乳液。
她起初是很惬意的状态，毕竟风里希承诺她，会为她解决所有后顾之忧，而当下身体的状态证明了对方并没有骗她。
但当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一会儿过后，那种无法忍受的异样忽然就出现了——胡玉蝶感觉到自己脊背的皮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那东西的活动频率如同胎动一般，时而明显，时而模糊，反应最强烈的时候，她能感受到那东西好像要从她的皮肤下钻出一样。
胡玉蝶的脸色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她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小跑到房间内的镜子前，转过身，将自己的脊背正对着镜子。
人脸五官一样的形状撑起了她脊背上的皮肤，胡玉蝶骇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
这是怎么了！？
她的背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尖叫过后，胡玉蝶伸手疯狂地去抓挠脊背上的皮肤，尖锐的美甲三两下就把她那婴儿般娇嫩的肌肤划出了数条血痕。
她喘着粗气，再度靠近了镜子。
……不见了？
胡玉蝶发现自己脊背上除了被自己抓出来的血痕，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她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美甲，不由得怀疑起是不是刚才出现了幻觉。
“风里希说过，这个项目会有副作用，”胡玉蝶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副作用？”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腿软的胡玉蝶转身向着软管连接的地方走去。
但当她迈出脚的那一瞬，背后那又痒又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想要钻出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的感觉比以前的感觉更为强烈，胡玉蝶痛苦地惊叫了一声，跌倒在镜子前。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精致明艳的五官拧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胡玉蝶的惊恐的目光落在了镜子上。
镜中，她脊背上的皮肤被撑起了一处高高的隆起，仿佛被肉色薄膜覆盖着的人类头颅挣扎着，五官的凹凸轮廓逐渐明显，撕扯着从血肉之中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张嘴巴，这嘴巴从她的皮肤深处长了出来。
“……好疼啊。”嘴巴说道。
极度的恐惧之下，胡玉蝶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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