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风悲画卷》笔下墨

8、第八章 二世偿情·

　　李氏祖上以茶起家，是世代有名的茶商。李政李相在朝中是颇有威望的老臣。今年事已高力不从心，遂奏请王上告老还乡在府中颐养天年。
　　李相育有两子，长子李贤是当朝史官编撰史册，妻是藏书世家徐家之女徐清昭。因其自小就饱读诗书气质清雅儒斯，世人亲切唤与昭娘。两家既是世交幼时又认识，情意笃定不必言说。婚后不到一年昭娘的小腹便微微隆起，两人有日还在房中谈论会是男孩女孩？
　　“是男是女都是我李贤子嗣，一样宠得。”
　　次子李尚是镇守北疆要地的将军，因其屡立战功遂被王上封了“护城将军”。李尚深得人心，北疆人人称颂，由此“护城将军”盛传大江南北，人口相传，谁人不知！
　　昭娘孕怀五月，李老重病卧榻不起。长子李贤派人送书信给次子李尚，告知他家父病重即刻归途。次子李尚到时，家父仅一息尚存。不消一个时辰，李老魂归故里。王上得知后先震后悲，涕零下笔赠与挽联。
　　“青山不墨千秋画，驻得忠魂亘古存。”
　　相府办了丧事，整个府中充斥悲痛苍凉。李贤宽慰其弟，父亲留得一气只为见他一面，去时安详不留憾了，让他不必自责于心。
　　“母亲可还好？”
　　“你长嫂在劝了。”
　　史书有记，家中尊亲死后，须守孝二十七个月。孝满以前须居住家中守灵堂，断绝娱乐交往，以示哀思。遂昭娘孕满临盆生得一子未办宴席宴请，只告知了四下添得一子，取名单一个焱字。李焱的出生，给相府添了几分喜气。
　　话说这李贤之子，自襁褓中便生得俊俏，一双大眼睁的水灵。似是被围观者看的不满啼哭上了，昭娘哄了好久。许是哭的累，不消一会便睡了。
　　“娘亲可说了，焱儿脾气大随你，说你小时可没少闹腾她。”
　　“好好好，随我。”
　　世间有传，李焱三岁半时有一日哭闹不止，任谁都哄不下来。昭娘想了一法子，让人去拿书给他，果真就不哭了，看的有模有样。祖母怕孙儿中了邪魅遂请了宫中太医来看，也未看出什么只道命中定数。
　　“救人命数的太医都道焱儿是命中定数，娘亲就不要担心了。”
　　自此李贤昭娘悉心教导，李焱五岁时便能读懂四子书，六岁时读得五经，反复研读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必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知心、意、知识还不够，精神层面也是不可或缺的。”
　　李焱六岁时一开口便惊了相府上下，名声大噪一度惊了王上。李贤当值时还被王上叫了去，盛赞其子，让其好好栽培成日后国之栋梁。李贤受宠若惊，叩恩王上。至此，李氏夫妇对李焱的教导更为上心。
　　说来也是怪事，李焱对诗词、人文、政治、商界、外交等等颇感兴趣，独独军事例外。一教读兵书军事便哭闹不止不肯学，颇是让人头疼。待李焱九岁时，昭娘与他凉亭雨时谈心，问及他哭闹缘由。
　　“儿也不知为何。只是一读兵书类卷宗，头就痛得厉害。不看不读，便又好了。”
　　自李焱长至十五岁，再未碰得兵书。十六岁进宫做了小王上太傅。王上几经去听无不感叹，独独兵书看不得、教不得，天妒英才啊！
　　李焱已在宫中做太傅四年，眼下便是及冠之年。行完加冠之礼意味着他已成年，到了婚配的年纪。
　　王上欲将宫中年纪相仿的公主赐予他，被婉拒说不是他心中之人。在旁者无不为他捏了把汗。敢公然违抗王命者，李焱属实第一人。
　　“你心中之人是何模样？”
　　“模糊模样，看不清。但臣若能见到她，必能一眼认出。若是见不到，就认了此生。”
　　时下是中元节，李贤携妻儿一如经年拜了其父李政的祠堂，告慰九泉之下的亡灵，家中一切都好，勿挂念。
　　“孙儿李焱拜祖父。”
　　中元节的晚上最是热闹，有河灯有面塑。
　　中元节放河灯又称放荷灯，是对逝去亲人的悼念，对活着人的祝福。另有一说称，中元节又称鬼节，故这天夜里会有普度的小鬼，切不可到人少的地方去，以防小鬼上了身赶不走。
　　“这你也信。”
　　“公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小厮认真说教模样他也不好拂了，口上应着好，知道了。
　　“公子，咱们也放荷灯吧，我去买两个去？”
　　“好，去吧。”
　　他沿夜市走着，经途热闹攘攘，买主与小贩争讨少几文钱两。再往前走，微光暗淡摇曳不定，那处有一女子在商贩手中买去了河灯，倩笑唤同伴去别处放。
　　是那个心心念想的模糊模样！
　　那女子玩耍的同伴见人出落倜傥标致，免不得玩笑揶揄了几句，说这里有三位姑娘，不知公子是喊的哪一位？此话一出，引得旁边两位姑娘发笑。
　　“最右手边这位姑娘，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芳龄几许，家中可有婚配？”
　　“公子敢情是看上我们书华姑娘了？”
　　“小女书华，家住总督府阆苑，年岁十六，家中未有婚配。”
　　自此一见，他回家问得父亲母亲才知，书华是总督府亲王夏萧三娘子金氏的庶出。
　　“既是庶出，便不能是妻。”
　　“娘亲。”
　　“焱儿，你喊娘亲也无用，礼数如此。”
　　虽说礼数如此，但李氏府内还是以妻位下的聘礼。大婚之日，亦是按妻位嫁娶之礼迎书华入的府。自此两人喜结了连理，伉俪情深传得一段佳话。
　　有日书华看书，无意间吟出一句“红豆杉下寄相思，良愿懿王长青古”被李焱听到，问她你也知晓这句？
　　“是。华良公主为大义为懿王自刎西域，拼尽最后一口气跟懿王说的，之后被后世传唱。只是可惜，她至死都不知懿王其实是女儿身。”
　　“故事最后的结局如何你可知晓？”
　　“王上赐懿王剁骨刑。湳湘亡国王上身首异处，新建朝为溍。”
　　“故事最后的结局，懿王求得下一世与她相濡以沫，护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