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羽渊家清晨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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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后，明听到主卧里传来女人惊慌的尖叫、女孩喊妈妈的稚嫩童音、以及小偷在翻箱倒柜般的乒乒乓乓声，他不由得迟疑了两秒，又预防性地后退了两步。但他还是慢了一步，下一秒，一道披头散发的人影夺门而出，飞扬的金色发丝好似雄性火炎狮爆开的鬃毛，给明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明明！！！不要抛弃妈咪啊——”
“可我只是到时间该出发旅行了啊。”
明感觉到来自亲妈满满的母爱压在胸口挣脱不开，内心不由得十分忧伤。
羽渊亚子，一位12年前丈夫羽渊曜在千仞山脉的大火中英勇牺牲后，依然成功将辉、明和妹妹望三个孩子抚养成人的英雄母亲。话是这么说，但鉴于本人极度跳脱的性格和年满45仍如天使般纯洁无瑕的面容，经常会让接触她的人遗忘这个事实。再加上那魔鬼般窈窕又丰满的身材……就连看着曜长大的镇长爷爷也常忍不住感叹那个样貌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男人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娶到这样的媳妇。
“伊莱也在呢，您也注意点形象，好歹把头发梳了再出来吧。”
“我有好好穿内衣哦。”
“你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说什么呢？”
没好气地将这个理直气壮挺起胸脯的女人转向、推回到房间里去整理仪容，明随即俯身接住那个与亚子错身而过扑进他怀中的小小身影，温柔地摸了摸那头和亚子如出一辙的耀眼金发:“早上好，望。”
“早上好，二哥。”女孩在他怀中抬起被微卷的金色发丝包裹的小脸，棕色眼瞳如琥珀般清澈见底，其中水汽氤氲，扁起的小嘴委屈巴巴的：“今天就要出发了吗？”
诶嘛，小时候的我妹真可爱啊……明不由自主地想道。
羽渊望，今年11岁，就读于彩旗镇公立小学，羽渊三兄妹中的幺妹。可能是从小被两个兄长过分保护的原因，她生性文静怕羞，说话声音细如咕妞妞，被陌生人搭话后惊慌躲到哥哥身后的身影惹人怜爱。
总之就是，可爱爆了。
“我已经多在家里待了三天了，再不出发就真的要变成家里蹲了。”明抱起望，走到餐桌旁将她放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望小声地和坐在旁边的伊莱道了早安，有些奇怪为什么伊莱哥哥今天看起来呆呆的。
“可以呀可以呀，”某个不着调的女人又从房间里伸出脑袋：“你想留就留在家里嘛明明，大不了让哥哥养你嘛。”
“拒绝。”
“切！”
亚子悻悻地缩回了头，明很想问她你切什么。
“说起来，昨天晚上长龙大人好像跑到银月市去了，把银月市闹得天翻地覆的。”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伊莱从之前的愣神状态悠悠回神，湖绿的眼瞳看了明一眼，默契地跳过了之前的死亡话题，并同时挑起了另一个死亡话题：“辉哥现在应该忙得不可开交吧？毕竟是道馆主。”
说着伊莱还起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电视，选到新闻台，晨间新闻里，女主播标准而严肃的声音正娓娓道来：“就昨日千仞山脉第13号领主极巨化焚焰蚣误闯银月市一事，银月市政府召开记者发布会进行了相关说明，现在让我们联系本台记者……好的，非常感谢木村为我们带来的现场报道，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次事件中并无人员伤亡及重大财产损失，这一切都多亏了银月道馆方的及时反应，现任馆主羽渊辉先生上任不过四年，便以恪尽职守、 勤勉尽责的工作作风备受赞誉。”
“那么对于市民们所关心的虫群误闯银月市的原因以及今后该如何避免类似事件发生的措施，我们请来了知名宝可梦博士桑名博士为我们解答。您好，桑名博士。”
“你好，关于这个虫群巡天方向的问题，经过我们初步的研究判断啊，应该是受到银月市彻夜闪烁的霓虹灯的影响。我们都知道，虫系宝可梦们啊，都有一种本能的趋光性，深夜银月市放射的光芒对它们来说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以至于虫群偏离了原本的巡天路线。你看在银月市灭灯之后，虫群就掉头了，因为它们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也赶不上狩猎时间了，就掉头回到千仞山脉去了。当然了，这也只是个初步的结论，具体事实如何还是要经过严谨的科学研究分析才能判明。但本人觉得啊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原因了，这边也是建议银月市政府尽快将宵禁落实下去，将亚斯玛威夜晚的宁静归还给宝可梦们。”
“好的，感谢桑名博士给我们带来的讲解。”
随着女主播的话音落下，画面又回到了直播中的发布会现场，可以看到西装革领的官员和身着联盟制服的道馆训练家分别坐在会场前列的左右两侧。
全过程给明看得是目瞪口呆：草！怎么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他昨晚就坐在长龙大人的脑门上“发号施令”，他差点就信了。
偏偏伊莱还一无所知地向他搭话：“长龙大人居然会跑到人类城市里，真奇怪啊，它以前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你怎么看？明明。”
我坐在长龙大人的头上看……
明仔细观察了下电视台放出的一些虫群进入银月市后的视频画面，让他放心的是可能是怕贸然接近刺激到虫群，这些由高清无人摄像机拍摄的视频无一例外离领主焚焰蚣的头部极远，别说拍到他了，就连远古巨蜓蜷缩在一起的身影也是若隐若现。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没有关系，长龙大人一向是位宅心仁厚的领主，并不介意它的子民在它身上爬来爬去。
明安下心来，便打算随便附和两句桑名博士——理所当然地，他认识这个博士届的活宝——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却听到伊莱自顾自地继续道:“而且虫系宝可梦没有趋光性啊，具有复眼的夜行性虫系宝可梦会不自觉向着光源移动是因为它们千百年来已经习惯了依靠月光导航，而人造光源的存在干扰了它们的判断，前者接近平行光，后者则呈放射状。不过这个对宝可梦的迷惑作用有限，宝可梦又不傻，怎么可能像飞蛾扑火一样因为一点霓虹灯就扑进城市里。你说是吧？明明。”
明:“……”
明:“嗯嗯嗯你说得有道理。”
这个人还真是好难糊弄……明不禁为自己不得不在伊莱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的未来感到忧伤。他顾自忧伤，却没有注意到伊莱正偷偷观察他的脸色，没发现明显变化的伊莱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光靠学识是帮不上忙的吗……
“哇哦~现在的训练家学校教的东西都这么深奥了吗？”梳洗完毕走出房间的亚子正巧也听到了这段话，装模作样地吐槽道。不等两位毕业生发表相反意见，她又突然尖叫一声，一溜小跑跑到望身边搂着她指着电视道：“小望快看快看，是哥哥哦！”
“我看到了，妈妈，我要呼吸不过来了……”望满脸通红地在满满的母爱中挣扎，不远处两个男生则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聚精会神地看向电视屏幕。
这一看，明顺势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坐在会场第一排的辉身上。这并不奇怪，作为统领一个城市道馆的存在，和天王冠军一起并列联盟知名度最高的一波人，联盟的脸面，道馆馆主天然就是要抛头露面、出席包括联盟大赛在内的诸多活动的。如果说刚开始从电视上看到兄长的身影时明还感到激动难耐，现在也已经逐渐习惯，家里也只有亚子会乐此不疲地在每一次辉出现时都激情招呼他们看电视。
……就姑且当做她是在为大儿子感到自豪吧。
“你看，哥哥的脸好臭哦，大家都巴不得坐得离他远远的。唉，我早就让他多笑笑了，他就是不肯听妈咪的话。小望，你长大以后可千万不要变成这样啊。”
……如果没有附赠这样啧啧有声的点评的话。
不过他哥的脸色确实出奇地难看，明本以为是通宵工作的原因，但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不是这样，辉现在显然是心情不佳到了极点，就像一座濒临喷发正在发出隆隆震鸣声的火山，如果给旁边正襟危坐的庆彦——妈的，他开会的时候这家伙可从来没有坐得这么端正过——插上一双翅膀，想必他会以最快的速度飞走吧。就连台上正在赞扬道馆方反应迅速及时值得十朵大红花的官员看着台下银月道馆馆主越来越黑的脸色，也是越念越心虚，不禁开始思考手中的新闻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哥怎么了？”明问伊莱。
“不知道。”伊莱显然也看出了不对，摇了摇头:“不过你生病的这两天，辉哥一直是这样的。”
明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转头看向依然在和望亲亲抱抱的亚子:“妈。”
“嗯？”
明认真地问道:“你有把我已经没事了的消息告诉我哥吗？”
亚子：“……”
明：“……”
看着亚子骤然变得僵硬的动作、缓缓张大的嘴巴、和投射过来的充满求助的视线，明不禁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感觉温度似乎又有所上升了，他立起手掌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我忘记了呜呜呜，明明，怎么办——”
“你等死吧。”
“好无情！没、没关系，我现在就给哥哥打电话说，让他知道你的病已经好了！”
“等……”
明来不及拉住他妈，便看到亚子已经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用一般中年妇女难以企及的速度拨通了通讯录中的一个号码。与此同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伊莱也“啊……”了一声，他回过头，满头黑线地看到辉按住制服侧面的一角，起身礼貌地向身旁的人致歉，向镜头拍摄不到的会场角落走去。
屏幕右上方挂着的“直播”二字显得无比刺眼。
明感到一阵脑热，虽然他早在过去十六年的人生充分领教过了他妈的脱线，却没想到他都重生了这个女人还能给他玩出和前世不一样的花样来。以至于当他听到亚子在那边声泪俱下地向手机那头痛哭:“阿辉！妈咪对不起你，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忘记告诉你了！”时，都懒得吐槽“妈你这个口气很容易让我哥误认为我已经不幸去世了”了……
无力地走到沙发另一端一屁股坐下，明听到隔壁伊莱低笑道：“阿姨真有趣啊。”
“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的母亲有趣啊喂。”
“我是在表达羡慕啊，”伊莱耸了耸肩：“和你家比起来，我家就仿佛是一座铁笼、一潭死水或者一间庄严肃穆的教堂，只会令人感到窒息——我是指，银月市的那个家。”
“你可以把她当妈啊，她不会介意的。”
“……”伊莱总感觉好友的性格有了些微妙的改变，这里按照惯例来说不是应该安慰一下他吗？
就在伊莱被这独树一帜的回答哽住的时候，亚子捧着手机哭丧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呜呜被骂了……”
“应该的。”明随口应道，惹得伊莱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多么薄情的孩子啊！”亚子夸张地叹息道，随后却又低头鞠躬毕恭毕敬地把手机递了过来：“明老爷，您的兄长想要和您说说话。”
她一边递还一边冲他挤眉弄眼，明知道那是希望他能在电话里替她求求情的意思，但是他不想，所以他假装没有看见。只是起身接过手机，走到一旁:
“哥。”
★★★
和弟弟通完电话后，辉放下手机，冷硬如坚石的面庞上都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三天前，从亚子的联络中得知明病倒的消息时，心急如焚的辉其实是想第一时间赶回去的。但每年的三月一日不仅是旅途训练家集体出发的日子，同时也是亚斯玛威地区八大道馆在结束了为期两个月的修整后迎来的“开馆日”。在这个象征着联盟全机构重新开始运作的重要日子，就连银月市市长也会屈尊亲自赶到现场，祝贺道馆新的一年也能红红火火、门庭若市、殴打更多小朋友啊不是是为联盟选拔更多英才训练家。
是以，身为馆主且天生便极具责任心的辉就算再心系病重的弟弟，也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自己的岗位，只好在持续焦虑的情况下继续兢兢业业地工作。托了他平日就总摆着一张扑克脸的福，其他人都没看出他的异常，只有某个敏锐的新人如履薄冰地渡过了这三天。一直到刚才亲耳听到了明的声音，辉才真正放下了心。
嗯，声音听上去并不虚弱，说话也很有条理……总而言之明没事真是太好了。
辉面带笑容地抬起头，便与不知何时从从精灵球中跑出、正摇晃着带有一圈金环的尾巴端坐在他面前、翘首以盼地盯着他看的月亮伊布皓月对上了视线。
皓月，虽然这个名字和辉的两只Ace宝可梦黑鲁加日珥和大狼犬吞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近几年里它也一直跟着辉在道馆里殴打小朋友，荣登上旅途训练家们撰写的道馆闯关攻略里的小boss之位。
但鲜有人知的是，皓月其实并非辉本人的宝可梦。
就和所有亲密度进化的宝可梦一样，皓月必然也是有着与其心意相通、眷恋相依、愿意为其付出一切的对象，才会沐浴着月光从伊布进化成为月亮伊布的。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瞬息即逝，皓月才刚进化没多久，就被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以“你还没有成为训练家，这样下去月亮伊布会错过进化后的最佳培育时间的”为由，像棒打鸳鸯的封建父母一样将它抓到了身边牢牢看守着，偶尔才能通过电话听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声音。
所以一听到辉在打电话，皓月就自觉地钻出了精灵球，乖巧地并拢前爪坐在地上排队等待。
直到它眼睁睁地看着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手机，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辉:“……”
皓月:“……”
辉看了看手中显示着“通话结束”的手机，又看了看隔壁发布会现场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下属们，再看了看耳朵慢慢耷拉下来的月亮伊布，最后只能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抱歉。”
皓月:“……嘤。”
★★★
“辉哥跟你说啥了？”
“也没说什么，就关心了一下我的身体，让我旅行路上小心，我怕耽误到他参加新闻发布会，就长话短话赶紧让他挂了。”
“你不让他把皓月还给你吗？之前不是说等你毕业、取得训练家资格后就可以把皓月交给你了吗？”
“……忘了。”
“……”伊莱扭头看向旁边撇过脸去看空气的好友，发自内心地问道：“这也能忘？”
在与随后赶到的伊莱的外婆玛莎太太一起用过早餐后，明和伊莱便背负起之前准备好的行囊，摆脱掉亚子黏黏腻腻的告别，结伴出了门。他们的首要目的是前往位于千仞山脉山脚下的彩旗镇，前往他们的母校彩旗镇训练家学校，领取属于他们的毕业证、训练家卡片和初始宝可梦，然后才能真正地踏上旅途。
彩旗镇大致位于千仞山脉这条盘踞在大陆东南方的巨龙的左后爪位置，与略微深入、建立在其膝部的微微镇不同，设施齐备、五脏俱全、常住人口数千之多的彩旗镇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亚斯玛威镇级居民点。至于明的老家，地处荒郊野岭、人口不过百、连杯珍珠奶茶都买不到的微微镇，撑死了也只能算是一个村落。
在亚斯玛威，像微微镇这样芝麻大的小镇还有很多，它们的前身是联盟早期在各大野生宝可梦栖息地、为了从当时猖獗的盗猎者手中保护宝可梦们所设立的“护林站”，那些日夜守护在护林站的护林员们及其后代，构成了小镇的雏形。如今，随着宝可梦保护法的日益完善和人们观念的转变，数以百计的护林站卸下了曾经的天职，或是合并、或是迁徙，转化为了一个个边陲小镇，与野生宝可梦们比邻而居。
顺带一提，兴许是祖辈们皆是武艺高超的护林员的原因，出身是这种乱七八糟奇奇怪怪听都没听说过的神秘小镇的，在联盟大赛上表现突出的选手里的比例意外地高。
该现象套用旅途训练家们的话来说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一边闲聊，明和伊莱一边来到了微微镇的镇口，在这里，一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领着一头独角犀牛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像是一早砍柴归来，石灰色巨兽的背上还背着捆成一束的柴薪，挂着斧刃银亮的斧头。
伊莱一看到来人就垮起了脸，拽着明想要绕开对方离开:“山风叔叔你好，山风叔叔再见。”
“阿角早上好。”明倒是和男人带着的独角犀牛打了声招呼。
“站住！”男人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呵止住了两人，一人一犀牢牢占据住了这条狭窄山间小径的全部空间，让伊莱找不到空隙可以通过。
“请问山风叔叔您有何贵干？”于是伊莱只好站在原地，没好气地说道:“想必您也知道，今天是3月4日，距离法定出发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我们也已经迟了其他旅途训练家三天了，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能赶上进度。所以能不能请您从这里让开，让我们抓紧时间赶到学校领取宝可梦，万一不合适的话还得在野外找新的呢，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某人’一样慢悠悠地挑选心仪的初始宝可梦的。”
“给我闭嘴，你这个金毛。”被阴阳怪气地怼了一番，被称作山风叔叔也就是南他老爹的男人愤懑地制止道，鹰隼般锐利的红色眼眸一转，视线从伊莱的脸上移动到了明身上，那张威严的国字脸突然满脸堆笑地搓了搓粗糙宽大的手掌:“明明啊，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南他也是很担心你的，你不要生气哦。”
“我没有生气啊。”明诚实地说道。
“这两天他可是不分昼夜地守在你家呢，我送饭过去他都没胃口吃，他真的很关心你的病情的。”
“我真的没有生南的气，您放心吧。”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坦率，喜欢把话憋在心里。”山风悟忧郁地看着他:“到底有什么话是不能对你亲爱的山风叔叔说的呢？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明:“……”他现在有点生气了，生亲爱的山风叔叔的气。
山风悟，南的父亲，微微镇的木匠，自称是明那早已过世多年的老爹生前最铁的哥们，平日里在做木工活之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孩子们吹嘘当年自己和曜的丰功伟绩。似乎是因为自己和曜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做了一辈子好兄弟的原因，悟非常希望南和明也能子承父业，也做彼此最好的兄弟，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互相扶持、共渡难关。
两位父亲的关系铁到什么程度呢？就比如说，南的名字其实是曜给取的，而严格来说明得管对面喊上一声“干爹”，就是铁到了这么一个程度。
不过明包括哥哥辉和妹妹望的名字也是曜自己取的，虽然男人爽朗地笑着说是都是因为他自己取名废取不出好名字，但明总觉得自己那位只在童年回忆中留下了模糊印象的爹有点鸡贼。
在明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生南的气之后，两人才终于得以在山风叔叔怀疑的视线中通行。临行前，明顺口问了一下悟知不知道南提前走掉是去做什么了，结果被中年男人大倒苦水说孩子叛逆期到了就是怎么都不肯告诉也怎么拦都拦不住伤透了老父亲的心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就这他还不忘宽慰明说南提前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最懂他啦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去做啥了但唯独你一定要相信他啊！！！
听得明和伊莱落荒而逃。
除此之外，山风叔叔还强行赠送了一些礼物给明。其中一件是钢制的、拥有四支带锯齿的钢爪以及成捆登山辅绳的小型飞爪，这种内置了精巧机关的爪型器械在启动开关后便能自行弹射出去，牢牢嵌入到崖壁中，充电后还能做到自动拉升，堪称训练家的野外求生利器。山风悟虽然是个木匠，偶尔却也能像这样做出内含电子元件的“玩具”，曾经也给三人做过遥控赛车飞机什么的，羡煞了学校里的其他同学。
可想而知，为了明和南能够和好，这位老父亲也是下了血本。
至于另一件……
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拇指大的小木雕，放在穿过林荫的金色阳光下欣赏。用丙烯颜料上色的木雕有着一头杂乱的深棕色短发和锐利的红色眼眸，单手叉腰的姿势装逼无比，一看就知道原型来自谁，给明看笑了。
“这是什么？”一旁的伊莱看了过来，偏心的山风叔叔送礼物日常没有他的份，伊莱已经习惯了，也不稀罕，倒不如说如果山风叔叔某天很殷勤地送了他礼物他还要怀疑一下礼物里是不是下毒了。
“南的替身？山风叔叔让我把这个当成南呢，说虽然他人不在这里，但是他的心永远和我在一起。”
“噫！”伊莱嫌弃地搓了搓胳膊，结果他定睛一看，看到明将木雕放在了背包隔层里妥善地保管了起来：“你怎么还收起来了？”
“我想过几天遇到南的时候，拿给他看一下。”
伊莱：“……”
伊莱：“你拿给他看的时候，务必要叫上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羽渊家清晨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