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里[哨向]》燕麦独角兽

2、第 2 章

　　D区塔位于华夏特区的荒山边境，因其人迹罕至，环境恶劣，普通人无法生存而远离城邦闹市。而对于哨兵们来说，这无疑是建立塔的最好的地方。
　　702号公馆位于E区和S区的交界处的郊区，意味着苏孟需要跨越整个E区才能到达他的塔。当天苏孟直接乘坐直升机降落在E区和D区的交界边境。来自别区的任何交通工具都需要有入境通行证，因此直升机只能将苏孟送到那为止。从城镇到塔有将近200多公里，一路向西北，在边境的山脉底，所谓穷山恶水。
　　苏孟骑着重型摩托在没有人的路上飞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机周身泛着金属工业风格的银色，前后四轮为全悬挂式，发动机几乎占据车身的一半——VIPER V10，最高达500马力，前双液压碟刹，金属光泽的轮轴和引擎盖上印着一个狼头图案。道奇战斧，这个车从几十年前问世后并无多少人尝试，因其最大的买点是速度最快能达到676km/时，2-5秒内速度从0飙至96km/时，而普通人无法承受巨大的冲击爆破点和侧翻的必然性，哪怕能够承受其高昂的价格，也宁愿选择投入雅马哈等其他重机的怀抱。
　　当然这一些东西都在丧尸潮第一次爆发的时候所剩无几，仅剩未损毁的几台重机也都回归了MIA和MFA部署。直到联盟体系成熟后，人们才又重新开始工业过去的工业打造，尽管剩余的资源寥寥无几，军事工业设计和理念并未失传，甚至在原先的基础上，进行了大幅度的提升改造。
　　普通人无法尝试的东西，哨兵可以。
　　山脉和边境越来越近，塔外的特殊围栏也隐约可见，苏孟单手握车柄，另一只手从腿上枪套中抽出一把□□M□□，在轰鸣的钢铁机甲超高速行驶中朝天“砰”开了一枪，车身微微一斜，刹住，停在了荒野路边。
　　四轮重机为了获得更快的速度，哪怕是在拐弯的时候车身倾斜也不会超过20°，且四轮都着地，稳定性极佳，停下来时也不需要任何支架就能挺稳，看上去非常装逼帅气。
　　苏孟长腿从车上跨下来，拿掉头盔和防风镜，拎起背包走向路边丛林。
　　他此刻心情极差，很需要干点什么事情来发泄一下。

　　D区塔，静候室。

　　“操。”颜路躺在床上，发出一声极有素质的叹息。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他的隔壁邻居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素质。”
　　颜路费劲地抬起左边胳膊，去摸床头柜上的终端：“我原来以为我不喜欢吵吵闹闹的地方，结果躺了几天，发现还是很怀念人类说话的声音。”
　　静候室供受伤的哨兵休息恢复，也供精神海受创陷入狂躁的哨兵慢慢平缓五感，是整个塔内最安静且隔音效果最好的地方，仅有室内风扇的声音，听不见任何门外的声响。
　　乔燃“呵”了一声，对于病友的吐槽不置一词：“病得不轻。”
　　颜路：“躺这么多天，老大也没来看我。”
　　乔燃：“我记得他好像没回来？”
　　颜路说：“直接被直升机吊走了，可能伤得太严重吧。” 他终于摸到了终端，摁下开关连线苏孟。
　　终端“滴滴”响了两声后，机械女声开始播报：“接到连线请求。连线对象：苏孟，S+级哨兵，精神体北美白狼，哦，这就是那位身高一米八五，连续三年蝉联D区塔‘最让人想和他结合的哨兵’排行榜第一名的MIA特工哨兵吗，哈，哈，哈。正在连线，请稍后——”
　　乔燃：“……”
　　颜路：“……”
　　你吗的，这是什么玩意。
　　乔燃震惊了：“我草？”
　　颜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时刻：“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榜？我怎么不知道？”
　　“你就算上榜了也应该是倒数，”乔燃对打击队友这件事情轻车熟路，“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家向导给你的终端吧？”
　　“……” 颜路不可置信地望向乔燃，“我绿了？”
　　乔燃同情地说：“认命吧，输给老大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颜路咬牙切齿，“我就说，在我面前那么端庄温柔，结果背后都在搞这些……”
　　“连线成功，叮——” 终端的机械女声响起。
　　“……些许英俊潇洒的老大。” 颜路话峰一转，娴熟地拍起马屁，还没拍几句，就被终端传来的巨大爆破音给打断：
　　“轰——！”
　　颜路：“……”
　　乔燃：“……”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显然把两个待在静候室内好几久没外出的哨兵弄得发懵，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然而没来得及说什么，终端另一头就接二连三地响起了爆破声，仿佛有人将弹药当炸爆米花似的玩，在众多火药制炸弹的沉闷爆炸声中，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砂炮一样的声音，很难想象那一边到底是在进行什么疯狂的仪式。
　　爆破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才渐渐消失，两个哨兵面面相觑，颜路艰难地挪动他在上一次任务中被捅穿了的上半身，凑到床头柜，对着终端小心翼翼地打了声招呼：“老大？”
　　终端里一阵嗞嗞电流声，显然信号不太好，几秒后苏孟的声音伴随着一些轻微的急促喘息传来：“哪位？说。”
　　乔燃和颜路同时松了口气，颜路简直热泪盈眶：“老大，是我啊。”
　　“你？你谁啊？”苏孟问。
　　颜路：“……你认真的吗老大？”
　　乔燃开始憋笑，肩膀一耸一耸。
　　苏孟轻笑一声：“开个玩笑，当然不是。说吧，连线我有什么事？”
　　“你去哪了啊老大？我和乔燃回来躺了好几天了，都没见着你人。”
　　“躺了好几天？”苏孟捏着耳线把终端塞进耳朵里，“真有意思，我去一趟702公馆到现在回来总共花了两天不到的时间，你们两个躺了好几天？”
　　颜路干咳一声。
　　乔燃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关键词：“702公馆？”
　　颜路立刻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这帮人不是中立吗？怎么会让你过去？”
　　乔燃：“先不说这个，你从702公馆回来，是有新任务了吗？”
　　“恭喜你，答对了。”苏孟吹了声口哨，“等我到了再说。”
　　“老大你来了？”颜路和乔燃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我这到塔的大门大概7公里，静候室在五楼，我现在出发到静候室只需要八分钟不到的时间。”苏孟长腿跨上道奇战斧，马达轰鸣两声，眼睛闪过一丝寒意，“通知其他人集合，我们有的是事儿干了。”
　　颜路和乔燃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苏孟对时间预判相当精确，在倒计时显示七分五十秒的时候准确到达了D区塔五楼静候室。推开门的一瞬间，梁晖正坐在颜路的床上和唐宇三人斗地主，付乘风坐在床头边，捧着计时器和乔燃一起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被苏孟的开门声惊得差点跳起来。
　　一身硝烟味的苏孟走进来，伸手抽走了付乘风手上的计时器，按了个暂停，顺带开了屏障隔绝自己身上的味道。
　　“7分59秒，八分钟不到，”苏孟把计时器扔回给付乘风，“你们两个谁输谁赢啊？”
　　付乘风一脸便秘的表情：“……我靠。”
　　乔燃咂咂嘴，满意地拿走了桌子上的两根烟：“Nice。”
　　旁边床上的三个飞快地将斗地主扑克牌收好，唐宇面色淡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做过一样，颜路向来脸皮厚，梁晖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尴尬，直接第一个开口：“老大。”
　　颜路从苏孟出现在门口开始嘴就没合上过，这下终于说了完整的话：“我去，老大你牛逼啊，说八分钟不到就是八分钟不到，佩服佩服。”
　　苏孟对他常年屁话已经有了免疫，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说：“好久不见啊。”
　　MIA-017队众人：“……”
　　两天不到的时间，什么好久不见！
　　付乘风小心翼翼地接话：“冒昧问一下，老大，您刚才干嘛去了？”
　　苏孟：“刚才？”
　　付乘风点头：“乔燃说从终端里听见了你玩砂炮的声音。”
　　乔燃：“……”
　　你吗的，卖得真特么熟练。
　　刚炸了一片红海森林发泄的苏孟此刻心情稍好了一点点，居然有耐心回答了这帮人的屁话：“刚才确实在放炮。”
　　付乘风：“……啊？”
　　“别啊了，啊什么啊，” 苏孟从口袋里拿出微型光脑，投放出一个光屏开始播放那两段实验室的视频，“有紧急任务。”
　　小队众人顿时收起嬉皮笑脸，唐宇搂着颜路把他扶起来，靠在病床的靠板上，随机开启精神屏蔽，将六个人的精神海都囊括了进去。
　　“702号公馆给予了我们两条重要线索，我们长话短说。”苏孟边说边抠了下脖子，刚结的痂有点痒，“我们需要找到正在做缺德实验的实验室，关于实验室我暂时只知道一，基本可以判定过往失踪的哨兵和向导的下落就是实验室，二，实验团队中有一个人，编号为100627，这是唯一我们知道的关于研究团队人员身份的线索。”
　　梁晖皱起眉：“你是说，有组织在利用哨兵和向导进行实验？”
　　苏孟颔首：“活体实验。”
　　乔燃睁大了眼睛：“活体？”
　　颜路：“哨兵和向导做活体实验？这是他妈是人干的事情？”
　　苏孟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明确搜查方向。”
　　光屏上被分成好几块，分别显示了华夏特区的大地图和各个区域地图，标明了ABCDEFS。
　　丧尸潮爆发后，联盟重新建立无异于灾后重建，所有原先唾手可得的食物资源变成了需要实验品来代替，例如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从各种肉类、奶制品和淀粉变成了固体的压缩营养膏和浓缩的液体营养剂，淡水也成了政府定期提供的珍贵资源。每个区都有联盟分部下的实验室，分别做着不同的工业。华夏特区联盟下一共分布了七个特区，A区和F区监控陆地和稀缺水资源；B区检测空气和空管；C区和D区重军事工业，也是MIA特工和军方部署MFA的总部所在地；E区和S区重医疗药物和情报管控。
　　这就是为什 么702号公馆所在地位于E区和S区两区交界，这样就可以同时手握医疗和情报两大重要政治资源，维持其中立的态度。
　　大致上说， CD两区是相比之下最不太可能出现活体实验室的地方，因为MIA特工总部和MFA军部的原因，CD两区基本是在政府眼皮底下，城邦建立后普通人们靠政府救济，而非有能力做事的非普通人们统统都进了塔里，登记在精神数据网中，受伦敦塔监视。
　　伦敦塔即中央塔，掌握着所有哨兵和向导的动向，同时也负责联络总部和政府。
　　哨兵和向导总数只占人口的四分之一不到，是非常稀有的高阶能力拥有者，而伦敦塔建立的初衷，就是防止有哨兵和向导利用自己的能力做一些不好的行为。
　　——或者说，失控。
　　付乘风迅速作出假设：“会是在E 区吗？用来做医疗药物方面的研制？” 毕竟E区有最庞大的医疗系统和生物相关资源，活体实验这样需要高精密仪器和实验室的，要论怀疑对象，E区是最合适的。
　　乔燃摇摇头：“恐怕不只是医疗实验。事情应该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
　　唐宇眼神微凝：“如果是单纯的医疗药物，绝对不会出现用人来做活体实验，更不会用哨兵和向导超常人的体质来做试验体，绝对不是常规的实验室——”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过了一会儿又道：“用哨兵和向导的超常人体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苏孟。
　　苏孟手指节轻敲在桌面上，没说话，仿佛陷入了沉思。
　　老大没说话，017队众人也不敢出声，然而并没有别的线路供他们串思路，只能瞎琢磨，转而开小差。
　　差不多五分钟后，苏孟回过神来似的扭扭脖子，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没有头绪我们也无法准备，我一会儿会把所有线索资料发给你们，不用等到乔燃和颜路两个人痊愈再着手开始调查，要提前。702公馆承诺会给我们提供情报，一旦有重要线索突破，我们就立刻启程。散会。”
　　众人纷纷应道：“是。”
　　乔燃和颜路两个人留在静候室，唐宇向塔内系统发了邮件，申请留在静候室一天陪颜路。苏孟离开静候室后便走向电梯，他需要立即洗个澡去掉身上的硝烟味。梁晖和付乘风同他一起，并排走在苏孟身后。
　　“老大，冒昧问一下，你脖子上的这个，什么情况？” 梁晖问。
　　“屏蔽环炸了。”苏孟言简意赅。
　　梁晖啧了一声，小声吐槽：“702公馆还给你套这玩意……挺警惕……”
　　“那放炮到底是……？”付乘风趁机跟上。
　　“呵，”苏孟咧咧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付乘风和梁晖脊背唰地蹿过一股凉风。
　　下一秒，他们就听见他们老大脸色冻得吓人，硬邦邦丢下一句话，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前男友失踪，我放个炮铭记一下。”
　　平地一声惊雷起。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苏孟走进梯舱，留下梁晖和付乘风两个人满脸震惊，石化在原地一般，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