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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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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时已是傍晚,落日把海面照的金灿灿的,海天一线,美不胜收!我换着不同的姿势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和录像,最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在码头出口处迎面遇上时正冬,“你在干嘛?”
我被时正冬面如土色的脸给吓到了,第一反应他是不是发生了意外,“你怎么了?”
“我问你在干嘛!?”
他的怒吼把我震住了,说话开始结巴,“我……我我……我观鲸啊!”
周围人群见状纷纷停下脚步看‘好戏’。
“谁允许你来的!?”
“……”
“谁允许你一个人来的!?”
“……”
没等我回过神时正冬就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往外走,力道很大,很疼,但我没做声。
他鼻孔里喘着粗气,双唇似乎在发颤,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粗暴得把我塞进停在边上的车里。
车开出码头数百米后在一个交叉口停下来等红绿灯,时正冬右手重重的打在方向盘上,面目狰狞,看的出他此时的情绪糟糕透顶,甚至在失控边缘。
“你怎么了?”我关切的问。他咬牙,不语。我追问,“你没事吧?”
“你觉得呢!” 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颈脖处的动脉血管根根凸起。
脑子里一闪而过上次的海南潜水事件,忽然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双眉蹙成一团,我能听见从他嘴里传来的牙与牙的摩擦声。
“时总?”
“能不能闭嘴!?”
我没再做声,静静的看着他侧脸,内心深处一股暖流涌过,伴随着一丝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名的情绪。
时正冬几乎是把油门踩到了底,车速快的吓死人跟个过山车一样。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害怕的叫起来,而现在,却异常平静。
回到酒店,一行人迎上前。夏末然脸色铁青,南蕴春花容失色,纷纷问我去了哪,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联系不上。
时正冬已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冷冷的,还带着些嘲讽意味,“夜特助去亲近大自然,拥抱了回忆。”
我向大家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海面上手机搜不到信号。”并且诚挚道歉,“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南蕴春拍着胸膛,“夜姐姐没事就好!异国他乡找不到你,人也联系不上,吓死我们了!”她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身旁的时正冬。
我再次向大家郑重道歉。
夏末然把我送回到房间后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一双深邃大眼凝视着我,眼底似乎隐藏着某种情绪,“浅秋……你和学长之间……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又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突如其来的直接了当令我措手不及,本能的要说‘不是’,可喉咙仿佛被一块硕大的石头堵住一样让我发不出声,“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你喜欢他吗?”他追问。
我咽了咽口水,“不喜欢。”
可是奇怪!为什么心里掠过一阵奇怪的刺痛感?
夏末然不语,凝视着我,而我莫名心虚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良久,他垂下眼帘转身离开,临走前,背对我说,“人生还很长,不要带着影子生活,更不要爱上影子。”
我没能读懂他这话的深层含义,但他嘴里那影子指的无疑就是冬平。
夏末然走后我冲了一个多小时的澡,站在花洒下淋刷着自己,脸颊上的温热液体分不清究竟是泪还是水。洗完后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窗前,任凭它滴着水把我的后背弄湿了一大片。
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起,夜是那么得静,天空上繁星点点,正散发着它们的光芒。
科学家说过,这些肉眼可见的闪亮星星虽给我们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实则距离地球几百光年甚至更远,它们通过光速传到我们眼里,但即便是最快的光速,穿越也需要上百年时间,所以此刻我们看到的闪耀星星或许可能早已不存在。
我起身走到露台,靠在玻璃栏杆旁,一阵阵微风从两侧脸颊掠过,可能是没吹头发的关系,感觉有些冷。
正打算回房时不远处的红点引起了我的注意,制造这一抹红点的人正坐在露天游泳池旁的长椅上,一口口吸着烟,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看来他俩和我一样在欣赏着夜景。
此时站着的男人转身准备离开,我这才发现是Peter。
我站在露台上看了很久,时正冬坐在长椅上,烟一根接一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他在干嘛?在想什么?怎么坐了这么久还不回房休息?我看看时间,已快12点,鬼使神差般的来到游泳池边。
房间到游泳池的直线距离不远,但需要绕路,我走了大概五分钟。内心很矛盾,希望他已回,又希望他还在。
“还不休息?”
他仍坐在那里,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烟,身边烟雾缭绕,将他团团围住。
他翘着二郎腿,仰头望着天空,看上去心事很重。 “思考事情。”
“什么事?”
他没看我,吸了口烟, “我是不是人渣。”
!?
他刚说什么?思考自己是不是人渣??
“坐吧。” 他说。
我往他身旁一坐。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全是烟头, “这些,该不会都是你的杰作吧?”
他轻“嗯”了一声。
“一口气吸太多烟会中毒的!”
“是吗?”
“嗯!”
他勾起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把手中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下午,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里?” 我没向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猜的。”
我想是因为有了海南那次的前车之鉴吧,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语塞。是的,我为什么要谢他?谢他什么呢?
他这才转过头看我,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看上去格外温柔,深邃的双眼充满着温情,我仿佛看见了冬平。 “你头发湿漉漉的。”
“嗯,洗完没吹。”
时正冬的脸在慢慢向我靠近,而我,没有躲开。
他缓缓抬起手,抚摸我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游离, “这样会感冒。” 他眯起眼,声音极其酥柔, “以后要吹干。”
我有些木讷的点头。
“危险的事情,以后也别再做了,好不好 ?” 时正冬带着些许央求的口气让我心不由得一揪。
“答应我,好吗?”
“好!”
他笑了,有些依依不舍的把手从我的发丝里抽走, “回房休息吧,很晚了 。”
“那你呢?”
“我想再坐一会。”
刚想说‘那我陪你’,可还没来得及张嘴时正冬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赫然三个大字南蕴春,我心一沉。
见他没有要接的样子,我说,“女朋友很担心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句话我说的有气无力。
他转过头看向我,凝视了好一会后才缓缓起身,“一起回吧。”
两天后我们回上海。南蕴春的话没停过,话题也是五花八门,而时正冬总会附和着她,时不时也逗弄她一下——“正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胖了?” 时正冬摇头,南蕴春很开心,但接下去他却一本正经道, “肥了!” 这可把南蕴春弄急了,“那你是不是就嫌弃我不要我了?” 时正冬浅笑, “不会。”
「不会」——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一个永不离弃的诺言。
自南蕴春出现后,我就没再见过时正冬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餐厅偶遇,他的身边永远都是南蕴春,之前每次去夜店应酬都能见到时正冬,现在也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自冲绳后,我终于认清一个事实——对于时正冬,我有一种想要主动靠近的冲动,同时也无法拒绝他的靠近。
经过深刻的自我反省后我决定和他保持距离,除了公事外能避则避。
他不是冬平,他有女朋友。
……
业界出了名应酬喝不醉的夏末然最近不知怎么了,每次应酬局上都喝大。今天他更是彻底断片了,是小赵把他背出夜店的。
同行的合作商担心万分, “夏总没事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夏末然醉得像一滩泥,估计夏叔叔、妈妈还有三姨也头一回见他这样,纷纷问怎么会这样,我睁眼说瞎话 ,“【安氏】的安总说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妈妈气的抱怨一通,我心里默默给那位安总道歉,他整晚都在让夏末然少喝点,见夏末然醉成这样更是担心的要命,刚还发短信问我夏末然有没有事,有没有把他送到家。
我让大家都去休息,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他。
夏末然今天醉的有够彻底,怎么弄他都没反应,不过幸好他酒品不错,不吵不闹醉了就睡。
我替他脱去鞋和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三粒纽扣,然后拿热毛巾替他擦脸,期间他嘴里嘟囔着,“再来一杯!”
夏末然扯着衣领试图脱掉衬衫,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我只得代劳。
我手中脱着他的衣服,眼睛看着其他地方。异性之间,这种情况,还是在床上,别扭是正常的!哪知他又开始摆弄起皮带!我瞪大眼立马把他的双手控制起来,“好好睡觉!不许乱动!”
没想到断片了他还会听我说话,像个孩子一样乖乖的 “哦”了一声后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我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放进露台上的篓子里,明天三姨会收走拿去干洗。
盖好篓子的盖子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置物架,条件反射立马伸手去扶,哪知身体又一个重心不稳碰到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又倒向了边上的画架。
哐当—— 一声,画架倒了下去,颜料和画笔散落一地。
幸好床上的夏末然早已睡得不省人事,估计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知道 。
我仰天长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终于感同身受理解过去夏末然为什么一直讨厌我的莽撞了!
我扶起画架,捡起散落在地的画笔画盘和画板,把它们一一归回原位。
在把画布盖到画板上时,我整个人僵住了。定定的看着画里留有一头及腰长发的女子,她神情略悲伤得看着远方。
我往后翻,再往后翻,再再往后,直至翻完整本画册。
满满一本都是这个女子。正脸的,侧脸的,半身的,全身的……这个女子,再熟悉不过,看着她,宛如照镜子。
没错,画册里的人是我!居然是我!?
这一夜,我坐在夏末然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直到天亮,回忆着我和他的过去以及回国后的相处点滴。
可换个角度想 ,画一个人又有什么呢 ?并不代表什么!只是单纯的因为太熟悉,容易掌笔而已。或许他还画过夏叔叔、妈妈和三姨,只不过我没有看到而已。
没等夏末然醒我就匆匆离开了,妈妈问为什么不等他一起去上班,我胡乱编了个理由说手头有工作没完成要赶紧回公司。
办公室里,我趴在桌上心情很复杂,与其说复杂不如说担心来的更加确切。
因为一夜没合眼,趴着趴着睡着了,直到夏末然叫醒我,看到他的脸我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毕恭毕敬, “早!夏总!”
夏末然愣了愣,他边上的时正冬微蹙眉不解的看着我。
“早!时总!” 我道。
时正冬点点头。
“我听爸说你照顾了我一晚没睡,要不……”
“夏总,我状态很好,谢谢您!”
夏末然和时正冬脸上同步的表情——皱眉,疑惑。
时正冬今天在【华夏】开了一天的会,中午夏末然要带着我一起去用餐,我拒绝,他们说午餐时间不聊工作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下,既然无关于工作我就不必去了。
这两个男人我都想躲。
没有应酬的日子里,每天夏末然都提出要送我回家,而我每次变着法的拒绝,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借口层出不穷,要不说自己胖了要多走走减肥,要不就说去买女性用品男士不方便随行……
这天,冲绳方的山本先生来上海,晚上一起在外滩十八号吃饭,本来工作聊的好好的,不知道怎么搞的话题跑到了我身上, “夜特助,你有男朋友吗?” 山本问。
我一脸懵圈 。
“如果没有,我儿子和你年龄相仿! ” 然后山本开始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起来,介绍了一堆他儿子的优点和特长,后来索性直接掏出手机给我看他的照片,果真一美男,别说,真有少女漫画里男主角的既视感。最后他问我微信id时夏末然直接替我回绝, “山本会长,真的很抱歉!我妹妹有男友,现在正交往着呢!”
山本略无奈, “夜特助如果相处下来不合适,记得我儿子!我排着队呢!”
我笑笑。朝边上的夏末然看看,额头不知不觉竟冒出了虚汗。
餐厅门口,目送山本离开后时正冬对我说, “夜特助,需要搭顺风车吗?”
“不必了学长,我送浅秋回去。” 夏末然道。
谁都不用送,“我想去走走。” 等他们都离开后我打辆车回家就行。
“走去哪?” 时正冬和夏末然异口同声。
“就……吹吹风。”
“吹风?” 夏末然有些狐疑的目光,“现在很晚了。”
“夜特助该不会是约了人去夜店蹦迪吧?”
“是吗?” 夏末然接了时正冬的话。
“不是的,没有!” 三流剧本编不下去了,见情况不妙,只得退一步方可海阔天空,斟酌再三最后我上了时正冬的车,Peter一脸不情愿的替我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