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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你別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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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并不浓郁的酒味,参杂着时正冬身上独有的古龙水。“听说山本的儿子很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他冷不丁来了一句。
我脱口而出,“嗯,有少女漫画里男主角的感觉。”
他顿了顿,兴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呵呵道,“看上了?”
感觉时正冬又将开启嘲讽模式,我没好气,“你又想说什么呀?”可这语气怎么会变得这么娇柔!?
他没做声,良久,“你和末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
他无视我的否认,继续追问,“吵架了?”
“我们很好,没吵架也没矛盾,一切正常!”我始终望着窗外没有看时正冬,怕被他看出眼底的心虚。
他没再说话,没一会手机响了,“还没有,在路上……嗯,注意安全,have fun!”挂掉电话后他对Peter道,“两点半你去延安路的myst把南小姐接回家。”
“好的,时总!”
在对南蕴春时,时正冬就像冬平一样温柔体贴,永远只有顺从和宠溺。
车还没拐进小区我就让Peter停车,“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麻烦您在这里让我下车,谢谢!”
“不早了,明天再买。”
听到时正冬这句话Peter自然是不会停车的,但保险已经打开,我拉开车门,他立马急刹车,轮胎与地面产生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我边道谢边一溜烟的下了车。
公寓对面有一家高档进口商品店,不知为什么,此刻特别想喝酒,拿了两瓶放在购物篮里,才刚放下边上就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篮子里的酒又放回到货架。“时总?”
时正冬不语,又拿过我手上的购物篮把它放回原位,然后拉起我就往外走。
我懵圈,“时总?”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但仍没松开我的手腕,“想喝酒?”
“有点。”
数秒后,“在家等我。”
?
“这里的酒太差,喝了伤身。我待会给你送一瓶下来。”
太差?他居然说这里的名酒太差?送下来?拿他的酒给我?
他的酒,我可买不起。“不用了!难得喝不会伤身!” 我试图掰开他抓着我的大手,可他反而握得更紧。
“听话。”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不知怎么的,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如魔力一般,让我乖乖不再做反抗。
时正冬拿着一瓶红酒如约而至,我转钱他不收,原以为给了酒后他会离开,哪知竟自说自话的走到厨房拿出两个高脚杯,搞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好酒要有人一起enjoy。”他对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两人在主阳台席地而坐,我靠在窗边,他靠在墙上。
今晚的能见度很高,天空上一轮明月高挂,周围繁星点点清晰可见,甚至能一颗颗数过来。天空之下是美丽的夜上海,今天恰逢艺术节,激光时间延长至深夜。只见不远处的地标东方明珠像是一座发着光的巨大宝塔,球体在五彩的灯光装饰下流光溢彩绚丽夺目,对岸的外滩灯火辉煌。
我的家乡啊,我每天都比昨天更爱你!
时正冬晃动着高脚杯,看着杯中酒,语气很温和,“夜特助酒量怎么样?”
“挺好。”
“挺好是多好?”
“没醉过的那种。”伦敦夜店那次不算,那是被人蓄意下药的。
那晚,如果没有冬平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虽是同事,可在工作上根本接触不到,平日里也很少碰到,是那次意外开始让我们有了交集。
我鼻腔一阵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时正冬替我‘续杯’,“没醉过?一次都没?”
我笑笑,“千杯不醉。”倒是他,晚饭时喝了不少,确定还能再继续?
“我是万杯不倒。”
没想到时正冬居然也有幽默细胞。
我捂着嘴笑出了声,却没发现他正在慢慢靠近。直至他握住我的手,鼻尖几近要触碰到了我的脸颊,他鼻腔内呼出的热气正拍打着我的唇。
近在咫尺!
我要拒绝,我应该拒绝,我必须拒绝!
可身体,竟动不了!
就当两张唇快要触碰到的那一秒,边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硕大的三个字——南蕴春。我猛地往后一倾,抽出被他握着的手。
环境太过安静,以至于电话那头南蕴春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正哥哥,家里电话怎么没人接呀?”
“我在楼下夜特助家。”
电话那头顿了顿,“夜姐姐家?在干嘛呀?”
“喝酒,聊天。”
“替我向夜姐姐问好~~~”
“好的。”
时正冬关照南蕴春在夜店里少喝酒,注意安全,还不忘提醒她Peter会准时去接她。
他千叮咛万嘱咐。
我心里空空的,闷闷的。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再倒入,一口又一口,一杯又一杯,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冬平!只是一模一样的时正冬!!!
心情越来越糟,胸口越来越闷,冬平和时正冬的脸在我眼前交叠出现着。
奇怪,怎么感觉脑袋越来越沉,还伴着涨涨的感觉!?
时正冬挂了电话后我对他下了逐客令,此刻我颇有一种和已婚男人搞外遇的感觉!糟糕透顶!绿茶到爆 !!
他抚着我,“你没事吧?”我想要挣脱,可劲没他大。
我抚头,身体好难受!眼珠子也胀胀的!这时我发现我眼前居然出现了两个时正冬!!!我使劲揉搓双眼,是冬平和时正冬吗?!
“夜特助?”耳边隐约传来像是时正冬又好似冬平的声音,“秋,你没事吧?”
!?
……
这一夜我睡得很吃力,做了一晚上不间断的梦。
梦里还是四个人。我,冬平,时正冬,夏末然。
我搂着冬平,两人相拥相吻,突然夏末然出现拉开我们,拽着我不放不停的问“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嘛?”冬平一个跨步挡在我前面,正容亢色对夏末然说“她的下半辈子,我来负责!”距离我们不远处站着时正冬,他静静的看着我们,没有参与。
下午四点,要不是杨昊伦来电估计我还能再昏睡下去,他告诉我【壹媒体】刚派人来把这次订的眼镜拿走了。
挂掉电话后我抚着脑袋想要起身,但爆裂式的头疼以及一阵眩晕让身体不由得往后一倾,又躺回了床上。
不过,我怎么会在床上?不应该在客厅喝酒吗?
怎么回事?
我努力回忆昨晚——和时正冬坐在阳台地上喝红酒看夜景,然后两人在酒精的催化下差点做了不该做的,恰巧被南蕴春的来电打断。
!!!
我在床上傻坐了很久才挪动着宿醉的身躯起床冲澡。洗完澡后晕晕乎乎的感觉好了很多,腿也没有刚起床时的软绵无力。肚子很饿,但反胃令我吃不进任何食物却超级想吃甜的,于是冲了一杯热巧克力。
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单曲循环着冬平弹凑的钢琴曲,目光呆滞,一眨不眨。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门铃声打断了我的放空。
是时正冬,他的脸色没比我好到哪去,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样子,向他问好他不理会,抓起我的手腕就走。
宿醉的感觉真不好受,不止身体,就连说话也发不出力,我弱弱的问他,“干嘛?”
“吃饭。”
???
时正冬好像知道我会挣脱一样,全程紧紧的抓着不松,“不想知道女醉鬼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吗?”
“……”
他把我带到楼上他家,往桌前一按,满桌的美味佳肴此刻在我眼里如同清汤寡水,宿醉的反胃让我根本没胃口。
“我做了什么?”我没打算用餐。
他好像没听到似的,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让我先喝了,“暖暖胃。”我又追问,他才回,“不记得了?”
“嗯!”
“一点印象都没?”
“嗯。”
“那你记得什么?”
记忆开始重组,倒带回放……
“阳台上喝酒。然后……”我努力回忆中间发生过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至于断片前的那段暧昧画面我只字未提,免得尴尬!“……睁开眼就在床上了。”
时正冬的脸色越来越差,双眉蹙成一团,几乎是命令般,“以后不许再喝酒!”
我脑补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醉酒女人耍酒疯抓着男人说胡话……哭得昏天昏地鼻涕眼泪齐上阵,还吐得对方浑身……
我从来没醉过,醉酒后的自己属于以上哪一种,我不知道。但时正冬的表情告诉我,或许可能——全占!
见我不作声他高了一个度的厉声道,“听到没!?”
“知道了。”我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想必昨晚的场景太辣眼睛才让他如此耿耿于怀!话音落下才后知后觉发现硕大的豪宅出奇的安静,依南蕴春活泼外放的个性她肯定会出来迎接,但并没有,于是我趁机岔开话题,“南姑娘呢?”
“搬走了。”
昨晚不是还让Peter把她接回家的吗? “什么时候?”
“早上。”
“吵架了?”
“认识到现在我们从没吵过架。”
直觉告诉我昨晚在我家喝酒聊天是导火索,“你不挽留?不该去哄她吗?还坐在这里和我吃饭?”
“我来让你吃饭,不是让你教我怎么做人。”他的语气有些冲。
我强压心中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怒火,冷哼,“是吗?女朋友离家出走,还能有如此雅兴与其他异性共进晚餐。不愧是时总!”
恰巧此时夏末然来电,时正冬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大字,嘴角上扬,以牙还牙,“能够与曾经深爱过的人做——好朋友好家人,不愧是夜特助。”他着重强调了‘好朋友’和‘好家人’。
“你别太过分!”
“嚯,戳中软肋了。”他温温吞吞的,缓缓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高冬平都死了,你还在顾及什么?”
!?
我震怒,蓦地站起,“时正冬!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爱情是什么你知道吗?这辈子你有没有想要珍惜的人,珍视的人!?”我讥笑道,“我看你也不可能有!你的三观与你的私生活一样令人担忧!”说罢,转身就走,没给他回话的机会。
离开时迎面撞上正从电梯里出来的Peter,他手上拿着几个文件夹,“夜特助,您去哪?”我没理会,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下了20层回自己家。
这个周末恰逢夏叔叔生日,店里由杨昊伦看顾,我自己回了夏家。
晚餐前,摄影师来拍照,夏叔叔说要拍张美美的全家福放大挂在大堂里。可这位摄影师来之前似乎功课没做好,把人物关系给搞错了,竟然夸,“夏董好福气!太太这么有气质,儿子和儿媳更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夏叔叔哈哈大笑,“她是我女儿!” 他看看我,又道,“不过我的确想要一位这样的儿媳。”
今天的生日蛋糕是我亲手做的,口味是夏叔叔最爱的抹茶。切蛋糕时夏末然问我,他过生日时能不能也做一个,我笑说好。
睡前妈妈来找我,问我准备给夏末然办一个什么样的生日趴,他的生日和夏叔叔只差了一个月。
“崔志涵会搞定的。”
夏末然的生日一直由他这位鬼点子无穷多的好兄弟包办,只是我从未参与过,以往都是偷偷的把礼物放在他房门口,附带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的卡片来祝福他。所以今年夏末然的生日,是我和他相识十几年以来第一次一起过。
“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我不懂,反问。
“30岁!是大生日!”
所以呢?
“末然不再是以前的末然了,所以你不该对他用点心吗?”
我没用心? “我一直很用心。” 非要替他办生日会才叫用心?我不懂。
“反正末然的生日会必须你来办!” 妈妈愠怒,丢下这句话就回房了,留我一人坐在床上模棱两可,一脸懵圈。
几天后的午休,我打了个电话给崔志涵,电话那头他知道是我后明显有些不悦,“干嘛?”
从过去到现在,我和崔志涵之间没过多交集,十几年来说过的话也屈指可数,而这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的对话里,字数最多的莫过于他的好言相劝,“你放弃吧!真的!末然是不可能喜欢你的!别累了自己更烦了他人!”
我挑明去电的原因后没想到他口气更差了,“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还需要问我?抱歉,我很忙!”说罢便挂了电话。
纠结再三,最后决定放在郊外的赛车俱乐部。我定了一间可容纳10人的豪华别墅,并交付了定金。
某日,在店里忙到很晚。有一笔单子是杨昊伦白天接的,细节我并不是很了解,于是想打电话问他,可一看时间才发现居然已是午夜,地铁也过了末班时间,最后只能坐夜宵公交回家。
途经一个路口等红灯时,窗外两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两个男人从某KTV里走出来,英俊的那个搂着清秀的那个的脖子,他们有说有笑,嬉戏打闹,好不欢乐。
但不管是清秀的还是英俊的,我都认识——Peter和杨昊伦!
回家洗完澡躺下后,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从他们刚刚的互动来看,两人应该很熟,而且关系还属于很好的那种,可上次时正冬来店里,Peter也在,没看出杨昊伦和他认识。
天亮后我带着满腹疑问去店里。到的时候杨昊伦正忙着和网店客户沟通。
等他忙完后,我借故聊到自己在【华夏】的工作顺便提了夏末然,然后又扯到时正冬,最后顺利捎上Peter。
而杨昊伦的平淡反应让我对他更加怀疑,照理说当谁谁提到与自己关系很好的某人时,正常反应至少会告诉对方自己认识这个人吧!可杨昊伦只字未提,期间他瞬间的失神让我更加确定一件事,这小朋友身上有问题!
这天我趁午休时间去了一次【壹媒体】找李杨,原本约好前一天也就是周日的下午见面,哪知夏末然突然一个电话打来告诉我临时有工作。
到【壹媒体】时李杨不在座位上,我在办公室外等了半个多小时他秘书才告诉我,“非常抱歉夜女士,李总他临时有事在身,暂时赶不回来!”并且告诉我李杨已委托她来办理我的事。
我把需要盖章的文件交给她,她接过后就去了隔壁的内务部。
工作日中午的静安寺依旧人头攒动,不同于周末的是,几乎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工牌身着一身职业装。
不一会,秘书带着敲好章的文件回来,我接过准备离开,可一个转身斜挎包碰到了她桌上的文件夹,伴随着一声‘啪——’,一堆文件夹掉落在地,里面的纸张如天女散花般飘落在地上各个角落。
我尴尬至极,连忙道歉。
虽然她说没关系不必帮忙,但作为罪魁祸首我怎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于是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归整齐。
突然,一张纸上的人名让我猛地一怔——端木彼得!旁边还赫然写着‘法人’两字!
——!!!???
从【壹媒体】出来后,我像个被抽去魂魄的傀儡般游走在街上,感觉浑身都在发凉打颤。
端木彼得,如此特别的名字让人印象深刻。我只看见过一次,那是在公司项目策划书上,而这位端木彼得的上级,也就是策划书上的最高决策人一栏是时正冬。
没错,这位端木彼得,正是时正冬的特助——Pe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