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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涉新奇 室中 ...

  •   室中诸女骇然相顾,个个听的目瞪口呆。

      陈属玉惊道:“若都是妹妹所说,那不就要天下大乱了吗?”谢兰笑道:“正是。基因学初始发展之时,因与以往的伦理观念,道德传统,法律准绳,社会习惯均起了冲突,故此各国俱有明文规定不得从事人类自身基因复制。只是此事关系到国运盛衰,是以各国都在暗中悄悄进行研究。也因为是暗中,故此社会总对新基因人种怀有疑惧,反之新基因人种亦对正常人忌恨。不料有一年中,一连俄罗斯,英国等几个国家发生实验室新基因人种大规模叛逃事件。消息传出,举世舆论哗然,各国政府迫于压力,只得将此事公开。公元2050年,国际社会在日内瓦湖边召开第九届世界科学大会,在会议上决定从此以后,人类基因研究实行透明化管理,不得再有隐瞒,诸等新基因人种,同平常人享有同等待遇。这一年也就是小妹的出生年月。”

      陈属玉小心翼翼的问道:“妹妹今年几岁?”谢兰笑道:“二八年华。”陈属玉点头道:“我看妹妹也不象个年纪大的,不知妹妹出生时年号是什么?”谢兰听的发呆,只得勉强回道:“妹子出生之时,久已没有了皇帝,更不要说什么年号了。”陈属玉惊道:“没有了皇帝如何能够,妹妹定是哄我们。”谢兰搔头道:“政府还是有的,也同那差不多。”

      她说至此处,已无可再继,心想:“那娘娘自我说话以来,一直未曾开口,却不象信了我的话。看来是在用心寻我话语中的破绽。__左右我说的俱是实话,真要不信,那也没有法子。”她不欲再说自身来历,便转口只说些新世纪的奇闻异事,众姐妹俱是童心犹盛的,一时听的津津有味,便无人再去追问谢兰出身。

      说了一回,谢兰谈起现代交通工具,众女听的惊叹不绝。

      陈属玉便问:“依你说来,那什么飞机比鸟儿飞的还高。那飞机既可载人,自比鸟儿要重的多,却如何能够飞的上去?”郭季瑶便问:“依你说来,那什么越野跑车可在荒山野地高速奔驰,借以畅心舒目。想来那荒野之地,自是凸凹不平,车儿行的越快,也应越是颠簸才是,却如何舒畅?”史容与便问:“依你说来,那什么巨型船舶可用钢铁制成。钢铁自比冰块要硬的多,如何你说那什么泰坦尼克号与冰山相撞,却致于破裂下沉?”萧歌人便问:“依你说来,那什么航空母舰能容纳数万余人之多,常年游弋国土之外。那自可婚配夫妻,繁衍种族。如何那船领袖之人不会心生反叛,自成一国?”

      谢兰见众姐妹七嘴八舌,追问不休,忍不住笑道:“众位姐姐别忙,待妹子出去借得几张口,再来回答众位姐姐的问题不迟。”

      那娘娘一直在旁静静聆听,忽然问道:“敢问姑娘,那飞机是何物所制?”谢兰知她弦外有音,小心忖想一会,寻思:“我若说是钛铝合金,她们从所未闻,不免又要乱起疑心,”

      说道:“只是些五金之属。”那娘娘因问:“那机上所载之人,可能架云?”谢兰摇头道:“不能。”那娘娘又问:“可能乘风?”谢兰又摇头道:“不能。”那娘娘再问:“那么是能借遁了?”谢兰仍然摇头道:“还是不能。”

      那娘娘却就沉下脸来道:“照啊。既不能架云乘风,又不能借五行之遁,那只是些凡夫俗子了,如何带了一大块铁铊铊在天上飞,却不会坠下。姑娘这话,编的忒也不象了。”

      谢兰愕然张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那清宁散人不论道术,见识,阅历,均不知比众姐妹深了多少倍。唯其知识深了,当其遇见新事新物时,却也加倍的难以接受。

      那娘娘见谢兰不语,以为说着症候,道:“姑娘既不能解释此事,先前诸语,自然也一概不能信了。我想姑娘之意,不过故作耸人之言,以为进身之阶,却不料夸张过实,引人疑窦。”因说道:“姑娘既非是未来之人,安禄山反叛之事,昔年贫道于嫏環竹院检得此条时,记得只与知真子曾经谈及,姑娘自是从知真子处闻得此事了。不知姑娘与那知真子是什么关系?”又冷笑道:“知真子这双管齐下之计,倒也高明。只是将清宁道院忒也看浅了些。我这清宁道院虽都是些妇孺,却还些微有些见识。”便正色道:“姑娘既已被识破,只需将知真子遣你前来之意说明,贫道也不会难为于你。姑娘若是不说,却就休要怪我得罪了。”

      谢兰登时恍然大悟,寻思:“听这老村婆的口气,以前定与那知真子有过什么纠葛,瞧那来的两个少年说话的神情口气,只怕这纠葛便是情场上的。此刻又是余情未断,又是要假撇清,那知真子的徒儿若是递得来信,也就可借梯下楼。不料众姐姐们却未曾体会到师傅深意,将之赶了下山。这老村婆此时心忙意乱,又不好怪罪徒弟,却将我谢大姑娘拿来顶缸受气。”

      听那娘娘语气严峻,不禁也恼怒起来,口中虽然不说,心下却想:“你道行高深,容颜美丽,又有什么了不起。我偏要骂你见识低微,獐头鼠目。”只是那清宁散人气度如秋水长天深永,风姿夺龙章凤质精华,谢兰看来看去,总觉得与自己所骂拉不上关系。

      她知此时唯有以不辩为辩,因转头对陈属玉道:“敢问姐姐,小妹换下来的衣物放置在何处?”

      陈属玉向那娘娘望了一眼,见那娘娘微微颔首,道:“妹子换下的衣服,以及一些零碎物事,放置在间壁之中,愚姐因恐损坏,故还未敢清洗收拾。妹妹若要,愚姐这就去取来。”

      谢兰道:“别的不用,只将那腰带拿来,也就是了,”也向那娘娘道:“弟子的腰带在后世另有一名,唤作随身电脑。这电脑虽不贵重,在我那朝遍街都能买到,此时也却是无有之物,有些稀奇古怪的用途,弟子只需将之拿来,试一演习,娘娘便可分辩弟子的话是真是假了。”

      陈属玉点了点头,转身便欲出室,史容与忽道:“姐姐,我与你同去。”那娘娘见她神情有些异样,说道:“容丫头平日能得偷懒,就便偷懒,如何今日这般勤快?与我留下了,取个衣裳,也用得着这等大阵仗。”史容与不敢违拗,只是向陈属玉连使眼色。那娘娘原不过随口说说,这时倒真起了疑心,一面道:“属玉稍迟两步,”一面便将史容与叫上去细细盘问。

      史容与嗫嚅半晌,想是知对证出来,无法抵赖,这才呐呐道:“前日二姐姐原是将衣服交与弟子的。弟子当收拾之时,不慎将那腰带弄损了一点儿……”话犹未了,那娘娘便喝道:“胡说!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这观中哪个不知。你二姐就是再无人可用,也不会要你保管东西。属玉,你与我从实说来,此事端的备细如何?”

      陈属玉左右为难,只得上前道:“那日弟子给谢妹妹换衣时,因只有五妹妹在旁,便随手将衣物交付与她这事是有的。只是五妹却不该将弄坏了。五妹,还不快向谢姐姐陪礼。”

      她回护之情入耳便明,那娘娘如何听不出,顿时大怒道:“属玉,你往素也是明理的人,怎么今日也胡说起来。容丫头平日在观中胡闹,那是自己家中,只须不太出格,也自无妨。谢姑娘却是不同,她是客人,客人的东西,你们怎就能乱动。__此事我也有错,大约俱是我平日过于溺爱了她,娇惯的懵懂憨痴,不成体统。还不与我跪下。”最后一句,却是对史容与所说。

      史容与慌忙跪倒,粉颈低垂,玉面通红,羞的便欲哭了出来。众姐妹俱吓的不敢作声。

      谢兰不觉暗暗称奇,心想:“这娘娘方才还在搜寻我的不是,此时弟子犯了错,却是公正明允,决不将两事纠缠在一起,实是难得。”她原同史容与交好,此时见她楚楚可怜之态,早已心软,因起身道:“娘娘处理观中事务,弟子外人本无置喙余地。只是此事也颇与弟子有些关系。弟子这物件原没甚么大用,不过带着也可解得无聊而已。今时娘娘却为了这个责罚史姐姐,却有些小题大作。况且娘娘方才说‘从此便都是一家人’,弟子原有些实心的,已是信以为真,娘娘想想:现下便譬如我的姐妹弄坏了我的物事一般,难道也要陪偿不成?”

      那娘娘面色仍是沉凝,却缓缓点了点头,道:“既是姑娘替她求情,便宜了这个丫头。”

      喝道:“还不快去拿那腰带来。”谢兰暗自发笑:“这娘娘原来就是在等人劝哩,”伸手握住史容与手臂,拉了起身。史容与向她看了一眼,大有感激之容。

      谢兰见她右手正要揽袖,疾忙向她使个眼色,史容与登时醒悟,微微点头,出室行去。

      方才当史容与揽袖之际,室中诸人明明都已看见,俱都装作不知。

      那娘娘说道:“姑娘定必要拿那腰带过来,若依姑娘所说,莫非这带便是能使姑娘来此的交通物事么?”谢兰摇头道:“这个却不是。我是因一场大爆炸事件而来的。”向窗外望去,道:“我看这山上仿佛是春暮夏初的景色,看来我在那场爆炸中损失了二三个月的时间。”说着俯首沉思,众人也琢磨她话是何意义,一时无人开口。

      史容与出室不知在何处虚了一会,此时又走入来,手中已拿着一条银带。那娘娘接过细细观察,只见那带颇有创伤,数处已被拆开。就拆开处映日看去,果然大有玄虚。这带粗粗看来如为一体,及至细看却是无数纤丝薄片蟠曲纠绕而成。那些丝片甚或不及芥米之微,却个个若合准绳,如出一辙,凑在一处,天衣无缝。用手再四抚摩,又丝毫感觉不出凸凹之痕,寻思:“休说世间长安城,西域大食,身毒等能工巧匠不能办此,就是能够制得,这些小粒盈万累亿,又需多少年方能制成?看来此物确实有些来历,非可小觑。”

      当下对谢兰话虽非全信,也信了一二成,又暗暗转念:“无论此女所言是真是假,史丫头损坏了她这等宝物,又受了她的人情卖放,看来今日是奈何她不得的了。”说道:“姑娘此物果是神奇,想必纵然不是九天仙府奇珍,也是人间得道高人所有。姑娘还应好好珍惜。容丫头虽蒙姑娘饶放,大罪免了,小罪还要责饬。想来姑娘定要修理此物,若是需要甚么物事,只要观中所有,只管命容丫头来取便是。”

      她这番话表面大方,内里却是夹枪带棒,谢兰玲珑剔透,一点便明,心下又是恼起,心想便让她开开耳界,听听贝多芬、肖邦、弗兰索娃等大师的抒情金曲,伸手在那电脑音乐播放键上一按,不料那电脑中资料都已残缺不全,放出来的不是音乐,却是“咭咭”、“咕咕”、“别里卜录”、“稀里哗啦”等等诸如此类的怪声,古往今来域内海外种种乐器此起彼伏,偶而还冒出一两句怪腔怪调的歌来,谢兰直听得肚皮也笑痛了。

      众人却均惊讶已极,史容与萧歌人二女更是伸长了颈项,眼睛盯在上面,直恨不能抢将过来。只因那音乐是电脑音乐,与自然界音色相差甚多,众女从所未闻,若是普通声音,那娘娘定要往诸葛传声筒,公输留音器上面想了。

      那声音响了许久,谢兰方止住了。那清宁散人点点头,未曾开口,萧歌人便问:“姐姐刚才说那叫电脑的东西满街都买得到,不知能不能给妹子捎一个来。”谢兰叹道:“好妹妹,只需姐姐能够回我那时代,休说一个,便是十个百个,姐姐也给你送了来。”

      史容与因也问:“如此说,姐姐莫非来得去不得么?姐姐言语暖昧糊涂,却将妹子疑惑死了。”谢兰笑道:“我不说此事不过为遮羞起见,姐姐当真要听,小妹便如实奉告就是了。我们那时有个愚人节,届时亲朋好友间无论开多大的玩笑都使得。妹子今年……今节前一日恰好值夜班,夜长无聊,便编了个代号‘饕餮虫’的病毒输入了研究所中的光脑内__光脑是同电脑原理差不多的一种新型工具,用光束作为信息传送渠道,目前还没有小型化__原也只是想和同事开开玩笑。‘”不料这个’饕餮虫‘厉害无比,妹子编程时构思是要它能吞吃任何反病毒软件,便以之化为本身程序。哪知它变本加厉,发扬光大,不仅吞吃反病毒软件,却连我们所中所有软件也均吃得一干二净。妹子刚将它输了进去,立时所中警钟大鸣,红灯乱闪,光脑上面打出一行字幕:本机工作块因不明原因全部失效,所有系统均已瘫痪,请工作人员迅速撤离现场。“

      郭史萧众姐妹们听得紧张万分,连连追问:“后来便是如何?”她们平日听的故事,不过是滥竽吹箫,熔金得剑一类,哪里听过谢兰所说的事,只觉惊心动魄,刺激无比。

      谢兰有气没力的道:“研究所内的全部系统都是由光脑控制的,只要光脑遭到破坏,整个研究室登时便成了一个大铁笼子,门也不能开,窗也不能启。且说那时,字幕不过闪得两闪便已不见,妹子心知不妙,拔脚便奔,但只到了走廊上,全所灯光除了应急光源外便已全数熄灭,那研究室大门共有三层,都是坚硬至极的钛合金所制,妹子就是再厉害也弄它不开,就此关在其中,整整的困了两日三夜,面包没一块充饥,饮料没一瓶解渴,幸好那所中空气清洁系统是个复古派的建筑师设计的,采用的是自然对流,否则此时我早就闷死了。”

      她说至此处,兀自心有余悸,顿了一顿,心下沉吟:“不知光网安全警卫有没有来得及切断研究所与外界连通的光缆,倘若这个病毒传播出去,我瞧那些专家们未必便能轻易破解得掉。”

      想起自己所创造的祸害在世界上为非作歹,兴风作浪,心下又觉惶恐又觉得意。

      她沉思之时,史萧二人屡次要发问,都给那娘娘用目光止住了。等了一会,萧歌人再也忍耐不住,急道:“姐姐不要卖关子了,敢问接下来究竟姐姐如何逃出那个笼子的?”谢兰故作姿态,咬牙笑道:“妹妹若问,便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史萧二女齐齐疑问:“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谢兰道:“正是。妹子在那牢笼中呆到第三日上,饥渴交作,救援人员又是迟迟不至,再也不能忍下去了。只得发个狠,下了毒手,将所中所有能派上爆炸用场的物事集中起来,那所中后备电源体系居然还在运行,妹子便作了个简易引爆器接上,自己却躲在最里面的隔离安全室中,一按之下,只闻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室震得几乎要塌,连连摇晃不止,震得三五下后,妹子便震晕了过去,心中迷迷忽忽了一会,再睁眼时已不是喜马拉雅山科学院,却是华不注山清宁道观了。”说着又自思忖,“看来这确实不是虚拟游戏。往常时我不过犯些小错,上司已经捶胸顿足;这番我把整个研究所都炸掉了,所长定是气得目瞪口歪,就是我那些同事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小诸阿瑟哪里还有胆和我玩笑。”

      此时室中众人,黄陈薛郭等人在拟想此事真假,小史二萧等人要听下面故事,那娘娘却想:“从此女口头听来,也是个恣睢惫赖顽皮淘气的人物,容丫头,萧丫头原本就不安生,哪里还禁的住她来勾引。”当下心中念头转动,便想出个计较,不着痕迹的将谢兰驱出观去。

      忽闻室外晚钟悠扬之声,那娘娘立起道:“只管说话,不觉天色已经晚了。姑娘数日未曾进食,回头我便命鲜云朗月送斋过来。此室本是贫道养静之所,并无人居,姑娘好生将息,我等不打扰了。”目光回扫,极是严厉,史萧二女就是有千言万语要问,此时也只好收住,依依不舍的随了那娘娘出室。

      谢兰吃过了粥,看二僮收拾好碗筷退出,回身便躺在榻上。此时心绪烦乱,无法入睡,回想此番经历,大是奇特。只听云室外花丛草科中夏虫依里依柔叫个不住,突然之间,跳起身来,叫道:“还是不对。”

      心想:“这观中其余之人倒也罢了。只是这萧歌人、萧咏人,古代却哪里有这等刁钻古怪的名字。这定是小诸阿瑟这一起人平日被我捉弄得多了,此番不知从哪个故纸堆里寻出来的三流言情小说,却安排了个圈套,来诱我上当报仇。”想了一回,便在桌上拿起一柄新玉旧做水精如意,遍室东敲西打,寻思:“倘若是模拟生物电布景,总会有破绽落在我的眼里。”

      忽听室外虫声悄然渐歇,问道:“是谁?”只听窗外两个少女笑道:“谢姐姐,你在做什么?”走进来时,却是史萧三女。史容与天真活泼,萧歌人大方爽朗,萧咏人温婉娇柔,俱与她仿佛年纪。谢兰于众女之中最是投缘,当下笑道:“我在赶蚊子哩。”

      三女走入室中,萧歌人笑道:“这儿哪来的蚊子,纱门纱窗的,廊旁又植有青芝,就有虫来,也薰得死的死了,逃的逃了。”史容与忙斥道:“六妹妹怎的如此不懂礼节,客人说了,就是无虫,也是有虫。”因向谢兰施礼道:“适才在娘娘面前,多谢姐姐为妹子求情,妹子心中感激不尽。”谢兰也回礼道:“姐姐怎么如此说来,却令小妹惭愧无地了。”

      萧歌人在旁笑道:“你们只管你拜我,我拜你的,倒拜到何时是了?却也生分了。依我说,都把这些虚客气收起来才好,大家只亲亲热热的一起坐着,也显得史姐姐爱护客人,也显得谢姐姐尊敬主人。”史容与笑道:“打量人家都似你一般不知礼仪哩……”谢兰不等她说完,便道:“萧大妹快人快语,正合我意。不然小妹住在观中是客,三位姐姐到这房中来也是客,这主客之礼,倒行哪一边的为是?我也不让座,众位姐姐随意坐就是。”史容与只得笑道:“如此小妹们就不恭了。”

      三女坐定以后,史容与道:“适才娘娘言语之间,对姐姐颇有得罪。虽然弟子不言师过,只是娘娘平日,也常教导我们闲淑贞静,谦恭克让,此时虽是盛气,料想过得片时回转心意,也定然懊悔。故此大姐姐命小妹前来,一者相谢先前不责小妹多手之德,二者便预先代家师向姐姐陪罪了。”

      谢兰笑道:“小妹远来是客,身份复又迷离不明,娘娘诘问,那是应有之义。姐姐却怎地向妹子这般说起来,无乃太过自谦。”萧歌人笑道:“姐姐若是安然受之,那就不妨事了。此时却是这等说,定是还有气恼。”史容与瞅了她一眼,嗔道:“多嘴哩,”向谢兰道:“我也知姐姐一时心下不能释然,只是还望姐姐看在众家姐妹的情份上,多多担待才好。”

      谢兰不觉一笑,道:“姐姐怎的这么小心,谩说妹子并未生气,就是生了气,难道又能怎样?白不过干气恼一场罢了。”因道:“这几日妹子俱在熟睡,不知那日知真子徒儿送的信如何了?”史容与笑道:“这个连我们也不知道了。那日娘娘接过书信,便冲冲大怒,一手撇与三昧炉中去了。不是二姐姐平日循规蹈矩,嗔着传了那信,就要大加处罚。二姐姐都如此,我等一发吓的诚惶诚恐,大气也不敢喘的退下,还有闲工夫看那信哩。不过那信既是堕入三昧炉中,按理应是烧的灰也不剩下了。”

      谢兰哼了一声,道:“那也未必,说不定令师使甚火里青莲,雪中芭蕉的仙术,将之保留了下来。是了,你说娘娘平时教导你们娴雅文静,怎的我听着却是不象。不过传封信的小事,也值得发这等火气。”

      史容与叹道:“娘娘素日也从不如此,这几日却不知怎么,只是心浮气躁的。”萧歌人道:“我说都是那知真子的徒儿两个不好,不然他们一上山,娘娘便似变了个人儿,神思恍恍惚惚,闹的我们也不宁耐。那日要不是二姐姐拦着,我定要让那两人好看。”史容与喝道:“你还敢说,前日要不是二姐姐只说是她先与那二人争闹起来,我们方才出去相助,一肩将责任担了,娘娘还不知怎样罚你哩。还容得你此时清清闲闲的来说三道四。”

      她二人说话,谢兰在旁听着,因冷笑道:“史姐姐却怪错人了。小妹心下细想,娘娘这几日忧思,定然不是为了争斗之事,却应是为了那徒儿的师傅。二姐姐说娘娘原是上界玄灵玉楼勘文女史,那日知真子的徒弟又说什么昔年之事,看来娘娘只怕与那知真子有过什么纠葛,也未可知。不然怎么只有二姐几个老成的知道一些,又都是吞吞吐吐的,象你们这些年轻口快的,就一毫不知了。”她说得兴起,也不管史萧三人俱都噤若寒蝉,只顾自己道:“不论我是真的返回唐朝,还是掉入了小诸阿瑟设计的虚拟游戏中,循情度理,也应遇到些旖旎缠绵,哀感顽艳的情节才是道理,不然岂不是身入宝山,空手而回,又怎么象我谢兰的行径了。”

      史容与只得掉转话头,问道:“谢姐姐,我自遇见你起,只听你不住的说那虚拟游戏,端的这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姐姐所说未来世界的新事新物?”谢兰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左右无事,咱们便从头说起。”当下便说些古怪有趣的事儿,此类物事二十一世纪也不知有多少,史萧三女又是久居荒山的,眼界苦不甚大,谢兰略略搬演些出来,早将三女听的目眩神迷,心痒难搔。待闻得那腰带倘若未曾损坏,便有播放音乐,立体影片诸等功能时,萧歌人只是埋怨,史容与唯有叹息。

      谢兰见她二人纠扰不清,便拉过了萧咏人双手和她说话。萧咏人见谢兰气质清旷,人物秀丽,心下也甚愿与她亲近。无如生性害羞,谢兰说得三句,萧咏人只好回得一句。

      谢兰问得片时,不禁啧啧称奇。她起先见二萧姐妹形容娇小,只道年纪尚幼,待得此时问明,方知二人竟是六朝齐皇后裔,因遭国变,被那清宁散人救出,就拜在座前。只为习了长生之诀,这才未与世推移,青春不老,玉容长存。谢兰道:“从此我再不敢以貌取人了。方才腆颜受了几个姐姐,哪知你们的年纪却是我的祖姑奶奶哩。”萧歌人笑道:“这算什么?如果姐姐真是从那什么二十一世纪来的,加上那一千余年,越发连我们的灰孙子都算不上了。”谢兰因道:“你们偌大年纪,却只做得个小妹,不消说,那几个定是老妖精了。”

      史容与啐道:“你才是老妖精哩,”因笑道:“姐姐若说成精得道,却也不假。难得姐姐对自己出身来历丝毫不隐瞒,有道是投桃报李,我便也将众姐姐的由来说明了罢。只是谢姐姐却休要让那几个姐姐知道了。那几个须不似我,只怕嗔着我多嘴。”

      谢兰慌忙赌咒发誓的应了,便道:“大姐姐的来历便不说,我也猜着几分。二姐姐说娘娘曾参与天狐超异科阅卷,那就不消说了,大姐姐既曾是娘娘侍女,故此只应往一处去猜。还有二姐姐,属玉我知是一种水禽的名字。至于其余几位姐姐,还望姐姐奉告。”

      史容与掩口笑道:“这须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可什么也没说。”萧歌人笑道:“真真是掩耳盗铃,你这样众姐姐就不恼你了不成?我却不怕,一发都说出来便了。三姐姐只同大姐姐一样,四姐姐只同我们一样。谢姐姐,这史姐姐的来历你想不想知道?”史容与笑着便要阻挡,谢兰忙拉了萧歌人道:“休要理这藏头露尾的丫头,你只与我说,她是什么变的?”

      史容与笑道:“又何必要她说,我心地光风霁月,有何不可对人言。”便曼声长吟道:“蓝田碧玉,沦海明珠,谢姐姐,你却休要惊怕,我乃是大海中鲛人之泪凝结成珠,又吸收日菁月华,修炼的人身。”

      谢兰向她左看右看,不胜惊诧,说道:“我闻那鲛人最爱哭泣,就是清闲无事泪珠也滚滚而下。你既是鲛泪抟结成灵,自必蕴愁含悲。怎的自从我见你以来,便只见你欢欢喜喜,就是先前娘娘要责罚你时,你虽装出一脸戚容,却仍只是干嚎,再落不下半星泪珠儿。莫不是你哄我的罢?”史容与板起了脸,却仍是笑了出来,道:“这个谢姐姐,怎么如此尖酸刻薄,说出的话儿都带刺。”二萧在旁,更是笑的前合后仰。

      这晚四姝情投意合,只说到万簌俱寂,连虫儿都不鸣了的时候方才各自归房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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