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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荆棘 你只能依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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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策隔天就把许听愿抓来“喝茶”,打算威逼利诱折磨一番套出些有用的信息,以报旧怨。
地下室终年不见天光,墙面上沁出层层叠叠的湿痕,霉味混杂铁锈气息死死裹在人身上。许听愿手腕被粗糙麻绳勒出青紫淤痕,单薄衣衫沾着尘土,脊背挺得笔直,哪怕面前男人步步紧逼,眼底也没有半分屈服。
男人踹了脚身侧锈蚀铁桶,哐当刺耳声响在密闭空间回荡,他脸上覆着一层阴狠戾气,过往牢狱的怨毒尽数泼在她身上。当初她和江肆意亲手将他送进监狱,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每分每秒都记着这笔仇。
“许小姐身娇体贵,他们竟然那样对你,若是你听我的,我能让你少受点罪。”叶策伸手捏住她下颌,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指尖带着恶意摩挲,言语间满是轻薄调戏,“真以为那破地方关得住我?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从前的账我可以一笔勾销。”
许听愿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表示完全没兴趣陪他玩无聊游戏。
“不愿意啊?你和江肆意在一起那么久,肯定知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我叶氏集团壮大,他就算联和沈耀砸门,没有证据,只要叶氏打死不认,他们就永远找不到你。”
“私闯民宅,毁坏公共财物,我们有的是理由告他。”
江爷出了名的疯,他之前这事还少干吗?不也一样没事。
“说,他到底有什么秘密?关于江家,你知道多少?”
对方毫无反应,就算知道也打死不告诉。
“不说是吧?我这里花样可多了,随便挑一样你都受不了,不信试试?”
任凭百般威逼、肆意折磨,自始至终半点关于江家人的消息都不肯泄露。
“倔的很,骨头硬可是会吃亏的。”受伤的花儿更令人心疼了,早点交代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他都想怜香惜玉给她机会不对她上酷刑。
许听愿冲他发脾气:“这么想知道,自己去查呀!为难我一个小姑娘,叶氏真不光彩,净干些缺德事。”
叶策嗤笑道:“你就不怕我们对付江肆意?为难你的家人?他们一定很想看看你如今的样子。”
许听愿偏不吃压力,照他刚才那么说的意思,江家和沈家肯定都来叶氏集团闹过,全方位搜索她的所在地。
“ 你们要干得过他早干了,何必等到现在?你以为,你们就能在江沈两家眼皮子底下带走我的家人?”
这不就坐实了她是被他们拐走。
叶策愣了几下,随即发出更加古怪的笑声,笑得肩膀直抖,停下来之后露出邪恶表情:“我怎么忘了,江肆意这人,最大的宝贝就是你呀!”
他是想利用她牵制江肆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就赌姓江的会为了她,答应一切条件。
其实是感觉到面前人的坏心思,许听愿多了几分警惕:“你想干什么?这到底什么地方?”
“他永远都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就在叶策耐不住性子,正要再动手时,地下室入口传来脚步声。是他的父亲叶骁龙,那人周身气场沉敛,缓步走到许听愿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关注,全然不像看待一个俘虏。
“父亲,你怎么亲自来了?”
叶氏头目,这个团伙最大的主。早在上次见面的时候许听愿就感觉有些不对了,他的手下一个个都不面善 ,气色很差,在这里的所有人里,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是最重最难闻的,她不由得生出一种可怕的猜想:毒。
而这个地方,就是老巢,是叶氏集团背后全部的秘密。
“小姑娘,适应的如何?来钱快又没有不听话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动你,只要你加入我们。”
叶策站在一旁,心里无端升起几分疑惑。
兴许是小时候的阴影,许听愿产生应激反应:“滚开!”跟毒沾上关系就没有好下场。
叶骁龙脸色一黑,目光移向大少爷。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滚过来。”
目送两人离开,许听愿可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叶骁龙特意交代他:“人可以玩,命必须留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把她留在身边,我要看她服软。”
“她可是能扳倒江肆意的关键,本少爷心里有数 。”
“我不想看见她伤得不人不鬼,别任由校校胡闹。”
等人走干净,叶策满心疑虑,径直走向父亲方才临时放置物品、半掩着的木抽屉。他随手拉开一条缝隙,一张边角泛黄的旧相片滑落出来。
相片上年轻女人眉眼、鼻梁乃至下颌的轮廓,都和许听愿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相似度高得惊人。他认得那个人,准确来说,他知道那个红裙玫瑰在毒团的传说。
叶策捏着照片,指尖骤然收紧,所有疑惑顷刻间尽数解开。
难怪父亲特意叮嘱他留许听愿一命,还再三关照不要伤她太重,方才又特意下来打探她的处境。哪里是心软,是父亲看见了这张和旧人容貌一模一样的脸,动了别的心思。
“老东西果然不怀好意,原来是这样,他怎么可能放你走?”
他是想复刻当年自己的路,强行将这朵美丽的鲜花留在身边,收归麾下,用她牵制敌人,也借着这张相似的脸,圆自己多年执念。
叶策低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几分嘲讽与凉薄,想起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依旧傲骨铮铮、不肯低头分毫的女人,眼底翻涌起更复杂晦暗的算计。
他跑到地下室按住许听愿,兴奋地拆开绑住她的锁链:“这种地方不适合你待,乖,我带你换个地方住。”
这群坏家伙又想耍什么花招。
他粗鲁地把她拽到一个还算整洁的房间里,被甩在地上的小可怜清楚看见男人掏出一个注射器,注射器内的液体混杂奇怪,令她恐惧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只需要往你这层皮里注射进一点点,你就会无比享受它的好。”
不要毒药!
他拿着注射器在她面前左右晃动,仿佛针头随时就会插进她的身体。
“你在发抖?害怕了?”
许听愿浑身血液瞬间冻住,身子往后挪动颤颤巍巍问:“这是什么?”
“你不是猜到了吗?放心,我会很温柔地让它一点一点占据你。”
针头一落,许听愿剧烈挣扎,死活不接受这种药物 。他们是想控制她,精神控制,身体依赖,一去不返 。
“离我远点!”
“沾上它你就解脱了,和我们一样活着吧!”
她深知力气远不如他,即便暂时把注射器踹到地上,趁着他捡注射器的功夫她也逃不出去,房门紧锁,门外说不定还有他的人守着。
想呼救,但是在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人能救她,与外界的联系完全被隔断。
试图砸门被擒后,她边挣扎边叫嚷:“你们老大不是想我加入吗?你敢拿这东西对付我,我不可能让你如愿!”
“威胁我啊?老子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看她不过是早晚会进肚子的盘中餐。
“叶策!”许听愿叫得很大声,生怕他手快到她来不及求饶,“你提条件,别让这东西靠近我……”
对方拿着注射器的手悬在半空,扑哧一笑。
“求饶啊?许小姐往日太过狡诈,本少爷怎么就不相信呢。”
“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人,还怕我跑了不成。”
叶策靠在墙壁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又怎么确定你是不是真心投诚?除非,你证明给我看,留下你的人。”
许听愿惯不了一点咸猪手,一巴掌过去硬气道:“把我伤成这样,搞得一点心情都没有,叶大少不会满意的,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把我丢给叶晓校。”
男人不怒反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扇爽。
“我给你时间养伤,许小姐可不要令我失望。”毕竟现在就没给过好脸色,少动歪心思,谅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临走前他说上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老东西要是怀疑你,表忠心的时候也会强逼你注射。”
能拖一时是一时,千万不要碰到那东西。
假意归降后,她每天活在恐惧里,熟悉毒枭老巢的线路,计划该怎么逃出去,奈何对方并不信任她,处处防着她。上头人只交代小姐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不该看不该拿的都注意点。在陈时妄的帮助下,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隔间只剩他们两人,空气闷得窒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在这儿见到他时,她分明看见他撞进她错愕的目光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被一层冷硬粗鲁掩盖。
若是他真的跟这群人是一伙的,她会一直恨他。在她心里的,他就算再劣迹斑斑,也不该干这种勾当。
陈时妄瞥了她一下,语气冲得刺人,半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我这等穷凶极恶之徒,出现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对呀,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解释呢。
“让你失望了,不会以为很了解我吧?”
许听愿侧过身背对着他,将所有来路、苦衷全都死死封在沉默里。方才悄悄护着她的温柔,尽数藏在了满身尖锐粗鲁的外壳下,好像任凭她如何追问,也再听不到一句缘由。
“我跟他们可不一样,只是觉得,你没在我手底下挣扎,有些无聊。”
她和他待一块那么长时间,没觉得他有什么异常之处。
“人支开了,再被我抓到,真弄死你。”不信以她的脑子这么多日下来路线还没搞清楚。
叶家那小子知道我们的关系,想等老子亲自把你送去,去他个春秋大梦。
他讨厌别人染指他的所有物。在这么个荆棘丛里,每走一步皆是刺,只有他能为她解决障碍。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走。”消失这么多天,就算你没疯,江肆意也该疯了。
“那你怎么办?”擅自放走她的后果很严重,他说不定会被折磨致死。
陈时妄静静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你这是在担心我?”
许听愿态度强硬,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东西:“行,我就是担心你会死行了吧!”你不就是想听这话,想听我承认 。
“放心,他们不会杀了我的。”男人神秘地盯着她:“我们还会再见面 ,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你们呢。”
不给她问出好戏究竟是什么的机会,他就粗鲁地把她推进电梯。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个高大的黑影,上司就在门口等着他,叶晓校正恶狠狠抽打着看门的几个手下,把人打得皮开肉绽。
叶策很好奇他该怎么交代,也可能压根就没想过交代:“是你把她放走的吧?”
陈时妄无所谓,花儿关久了是会枯萎的:“够了,是时候送出一份大礼。”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父亲一直想把她留在你身边,我把她要了的这出戏,江肆意不能亲眼看见实在太可惜了。”另外他补充道,“如果对象是你,她会想尽办法自杀,她最讨厌毒枭了。”
虽然他们之间有地下交易,但他可是片毒不沾身,也不参与他们那些腌臜事。依他们父亲的意思,可是要养着这朵花。
叶晓校显然不信任他:“为什么不现场直播?”
陈时妄看向她的目光透露着危险的气息,要把她扒层皮似的:“因为我不想让她入了别人的眼,毒团的美丽鲜花,你们也不希望她羞愧到原地自杀 吧?”
那样的话想必你们的父亲也会怪罪。
当年秦怀音阴了他们一把,损失惨重,如今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卷土重来,可不能让她这么死了。
叶策暂时相信他一回:“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后果你知道。
装什么 ,没发怒没声张 ,你不也是默认。
许听愿安全逃离后,将毒枭老巢调查到的东西全都上报给警局,回家报平安,失而复得的许洲际下定决心就算是拼上老命也要把他们搅团灭!
一群老鼠,藏一个洞凿一个洞,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愿愿,让你受委屈了,爸爸快担心死了,奶奶也住院了,你伤的严不严重啊?”被毒枭拐去窝里待了这么多天,没受折磨是不可能的:“你的那些朋友挖地三尺四处找你,是我没用,可怜的孩子 。”
老许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代代都要被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缠上。
她安抚抹眼泪的许洲际:“不是爸爸的错,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
许洲际在医院照顾奶奶,本来出于担心,她是想把女儿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让她回家的,但她有事坚持回一趟刚搬的新家里。
看见她那样乐观,好像被折磨没留下阴影一样,或许真有重要事情。
出了医院后,金发白衣、西装革履的男人慌张地跑到她的面前,差点没来得及急刹车。
许听愿还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沈耀?!”
“吓死我了,伤到哪儿了?”
“陈时妄也在那地方,我伤好的差不多。”
沈耀意味不明:“那家伙……对了,你的失踪是不是叶氏集团造成的?”
“我怀疑他们涉及毒品贩卖,那个地方实在难找。好在,集团已经被封锁。”
“听愿小姐好狠心,机会都没有给我,江肆意就得到了。若不是我拦着,他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虽然一年后的江少爷性子有些变化,但许听愿还是害怕,毕竟他啥事都干出来。
“怕是要辜负学长,他……怎么样?”
沈耀没敢说出自残的事:“非常不好。”
窗帘拉得严实,天光被死死挡在窗外,江肆意背靠着冰冷的衣柜滑坐在地,周遭全是属于她的痕迹。床头摆着她没看完的书,枕边散落着她扎头发的皮筋,梳妆台上还有半瓶没用完的粉底液,每一样东西都在扎他的眼睛。
警方到处搜寻,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在劝他冷静,只有他清楚,所有的错都攥在自己手里。
他本就天生缺安全感,偏执又患得患失,好不容易有个接受他的人,如今整间屋子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会软着声音哄他的人。
巨大的恐慌与自责碾碎了他所有理智。
他颤抖着手抓起桌角美工刀,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划开小臂,细密的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滑落,滴在她最喜欢的米色地毯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痛感才能稍微压下心口快要窒息的空洞,他蜷缩起身子,肩膀剧烈发抖,压抑的呜咽破碎地挤出来,眼泪砸在流血的伤口上,火辣辣地疼。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指尖死死抠着地毯,新的划痕又添几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刀刃再次抬起,正要狠狠落下,门锁忽然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咔哒。
那一声轻响,像惊雷劈在死寂的房间里。
江肆意浑身一僵,手里的美工刀哐当砸在地板上。他缓慢、僵硬地抬起头,视线模糊间,门口站着一道他日思夜想、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是她。
她看上去狼狈,眉眼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身上还有浅浅擦伤,显然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站在门口,怔怔看着满地血迹、满身伤痕崩溃蜷缩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江肆意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以为是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他撑着墙壁猛地爬起来,小臂的伤口被拉扯,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踉跄着朝她奔过去,脚步虚浮,险些摔倒。
“……听愿?”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疯狂往下掉,眼底是狂喜、后怕、失而复得的汹涌情绪,混杂着未散的崩溃。
他不敢伸手碰她,怕一碰,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只能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方才自残的偏执、绝望尽数化作汹涌的后怕,他红着眼眶,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怕……”
流血的手臂无力垂在身侧,许听愿看的又气又疼 :“你再这么对自己,我可真跑了。”
下一秒,他再也克制不住,小心翼翼上前,轻轻把她拥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生怕她再次消失。伤口蹭到她的衣服,渗开温热的血,他全然不在意,脸颊埋在她颈窝,压抑多日的崩溃放声宣泄出来,哭得像个走丢后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