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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斗谋 原来,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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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瑶回府以后,她就安心备嫁。
正当沈瑶准备去后院外的百花园中摘些花瓣泡澡,茶茶就慌慌张张地向她跑来。
“小姐,小姐....”
沈瑶疑惑出声:“茶茶,何事让你这般惊慌?”
茶茶站定身,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快速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自家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沈瑶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茶茶肯定地点点头:“太子殿下现在在前厅和老爷....”
茶茶还没说完,沈瑶便迅速起身,动作很是慌乱:“茶茶,我那条新做的流苏裙呢,还有母亲新给我做的那套首饰也帮我找出来...”
茶茶也是第一次看到小姐这般没有“大家闺秀”的作风,完全就是一副陷入爱情的娇憨模样。
“好的,小姐”
茶茶高兴地应着。小姐开心,她就开心。
沈瑶刚换好衣服就听到门外婢女来唤:“小姐,太子殿下来看您了,老爷请您去前厅”
前厅
沈太傅和晏华坐着聊天。
“辛苦太子殿下来看望小女了”
“老师客气了,阿瑶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沈瑶还未走进门口,就听见两人的说话声。那人低沉的嗓音,即使隔着一道墙,也让她心中一颤。
真的是他,是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太子殿下,是晏华!
沈瑶站在门口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之后,才缓缓走进去,向两人行礼。
“阿瑶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父亲”
晏华坐在正位上看着沈瑶,自从沈瑶十岁之后,就被沈太傅接回府中,他在皇宫也不可随意出宫,两人一年中见的面,也是少之又少。而当初的小女孩,如此已长得越发动人。
“听闻你近日刚回来,看你这般精神,想来这一路是玩的不错”
沈太傅也是个人精,向晏华道了一声有急事处理,就将两人抛在前厅。许久不见,两人坐在那也是面面相觑,晏华便开口说想和她一起走走。
沈瑶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神情有些恍惚。
晏华拿着扇子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头,温声问道:“想什么这么出神?”
沈瑶回过神来,看到他又像儿时般对她的温柔,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我在想啊,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清闲?想到来看我了?”
“近日楼兰进贡的贡品中,有一批云锦想着你会喜欢。”
晏华向后面摆了摆手,侍卫徐明就走上前将云锦递给沈瑶。
沈瑶接过摸了摸,是上好的面料,不由得开心一笑。
在徐明收手时,沈瑶无意间撇到他手上的一处有一个像是胎记的图案。若是往常,她也不太在意,也不知今日为何入了眼。
“怎么了?”晏华见她盯着徐明出神,低头轻声问道。
沈瑶回过神来,抬头却不小心对上晏华的眼神。仅一眼,她好像看到了晏华眼里有着他从未有过的神色,这....有点像....吃味...
沈瑶被自己这一想法吓了一跳,再想细看时,晏华已经收回了目光,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笑道:“殿下有心了,我很喜欢这云锦”
晏华淡淡一笑:“你喜欢就好”
沈瑶抚摸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的说道:“偶然听闻京中传闻,觉得甚是荒唐。不知殿下是否知道?”
晏华挑了挑眉,眼神中带了几分感兴趣:“说来听听”
沈瑶开始缓缓说道:“听闻许将军嫡女许宁禾不愿嫁给四皇子,在家中是闹得很难堪。”
“哦?竟有此事?”
晏华一脸平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殿下竟然不知吗”
晏华感到十分意外,笑着反问沈瑶:“阿瑶怎会这样问?”
沈瑶怔了怔,随口说道:“殿下忙于政务,是我唐突了”
晏华也不恼,淡淡一笑。
或许是她后来问的问题搞得两人之前的气氛有些怪异,还未将沈府逛完,晏华就借口宫中还有事务处理要先行离开。
“小姐,夜深了,回屋吧”
沈瑶在家中待了数日未出,倒是让有人不耐烦了。
“阿瑶,你终于来了”
沈瑶刚踏进英国公府半步,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俏皮的女孩一路小跑过来。
眼前的少女叫赵南初,是英国公府的嫡女,也是沈瑶的闺中好友,从小一起长大。
赵南初伸手抱住沈瑶,撒着娇:“阿瑶,你终于回来了!我太想你了”
沈瑶刮刮她的鼻子,打趣:“你是想我啊,还是想我府上厨子做的桂花糕啊”
赵南初的眼睛早就飞到茶茶手中的食盒上。
沈瑶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作势要走:“既然你也不是那么想我,那我就回去了”
赵南初赶紧将她拦下:“谁说我不想,都想,都想”
赵南初拉着沈瑶就往她院中走去。
沈瑶刚走进内院,就看到英国公夫人身边的张妈领着一名女子神色匆匆的走进内院。
“那是何人?”
赵南初顺着沈瑶的目光看去,不以为然的说道:“她啊,京中有名的神医”
沈瑶有些疑惑:“神医?京中高明的大夫可未曾听说有女子”
赵南初偷笑:“你当然没听过啊,因为...凡是被这神医把过脉的人啊,一个月之后可都有喜了”
沈瑶叹气:“南宜姐姐,还是...”
“是啊”赵南初也叹了一口气。
沈瑶握住赵南初的手:“你不要太担心了,之所以称之为神医,那必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
赵南初也只能顺其自然了:“愿这神医真有传闻中那样神奇吧”
“小姐,孟姑娘来了”
正在两人叙叙旧情时,婢女的话打断了两人。
赵南初一愣:“她怎么来了?”
赵南初看了一眼沈瑶,叹气:“请她进来吧”
“南初妹妹,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还没等赵南初吩咐下去,人就已经直接走了进来。
趾高气昂的样子,正是当今孟皇后的侄女孟之晴。
赵南初本以为孟之晴会客气客气,没想到她一进屋就针锋相对。
今日的孟之晴穿着一件蓝白色的刺绣妆花群,和沈瑶身上的这套极其相似,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为其。颜色、样式、就连头上的头饰都是差别不大。如果不是深知两人的关系如何,别人还以为这是两姐妹要好的表现。
赵南初看了一眼沈瑶,见她垂着眉面色淡淡地喝着茶,让人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生气。
“之晴姐这是哪里话,你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孟之晴看着坐在凳子上一动未动的沈瑶,她眉头紧锁,心里不悦:“看着某人的态度,倒是感受不到什么喜悦之情
沈瑶觉得有些好笑,她慢慢放下茶杯:“你来英国公府做客,欢不欢迎你,与我何干”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你少自作多情”
“我又没说你是来看我的,你急什么”
“你!”
赵南初看着两人即将开战的样子颇为头疼:“好啦,好啦!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架好不好”
“是她先惹我的!”
“是她先惹我的!”
两人同时出口指责对方,赵南初夹在中间有些头疼。
沈瑶终于有了些不耐烦:“有事说事,没有赶紧走人”
孟之晴当然也不肯服输,嘴上不饶人道:“哟~现在沈大小姐架子大了不少啊,仗着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说起话来竟是这般苛刻。南初妹妹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下逐客令了”
“你少阴阳怪气的的说话”
“停!你们要是再吵就都给我出去!”
两人冷哼一声,各自扭头谁也不看对方。
赵南初见两人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好歹也是一同长大的姐妹,你们又何必因为一件已成定局的事情这样针锋相对呢!”
孟之晴听到这话突然脸色一变,起身想逃避:“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南初赶紧起身:“之晴姐,我送你”
长廊里
“之晴姐,你们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
“南初,你也看到了,刚刚是她先....”
看到孟之晴还一副不悔改的模样,赵南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说道:“之晴姐,当年太子殿下定亲之事,你未能成功,也不是阿瑶阻碍了你。”
孟之晴顿了一下,原本高傲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只听见她有些颓废地说:“我知道”
孟之晴心知肚明,当年阻碍她不能嫁给太子晏华的真正原因是她的家族。她的姑姑。当今的皇后娘娘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嫁给家族的敌人!
赵南初看着神色悲伤的孟之晴,安慰道:“之晴姐,阿瑶她....从未怪你”
孟之晴得知沈瑶与太子订婚以后,她心中的委屈无处发泄,她便将出气口放在了沈瑶身上。她仗着孟家在京中的地位,她孤立沈瑶,又在内宴中有意散播沈瑶年少时懵懂时闹出的笑话,让她成为笑柄,只可惜,这些事都无法让她释怀。
两人已经错过了太多,如今想再回到当初,是不可能了。
沈瑶见她回来,不禁打趣“把人送走了”
赵南初坐下,看着孟之晴拿来的糕点,无奈一笑:“她不是来看我的”
沈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盘孟之晴带来栗子糕,自嘲一笑:“我知道”
栗子糕,是沈瑶最爱的点心。
赵南初想起刚刚孟之晴伤心的眼神,有些不忍:“她也是可怜,你以后让着她一些”
沈瑶拿起糕点:“俗话说得好,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玩笑归玩笑,赵南初还是忍不住关心她:“阿瑶,太子在朝中如日中天,如今陛下越来越忌惮太子,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你嫁入东宫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沈瑶笑着点头:“你放心吧”
赵南初见她满不在意的样子也无奈:“我看你啊是多年夙愿已成,其他都不管不顾了”
沈瑶娇羞脸红:“哪有”
赵南初不禁感叹:“京中都传许宁禾与太子郎才女貌,没想到让你截了胡”
沈瑶耸肩:“她若愿意屈才做良娣,我也是不介意的”
“你呀,就是嘴硬”
沈瑶趴在桌子上:“她若真能嫁给太子,早就没我什么事了。”
赵南初点点头:“许家握有兵符,掌管十万大军,许宁禾又是许将军嫡女,陛下是不可能将她嫁给太子的”
“听说皇后娘娘倒是有心让四皇子娶她。”
“她不愿嫁,也没人能逼她”
沈瑶突然握住她的手:“南初,你将来也一定要嫁给心仪之人。”
赵南初莞然一笑:“会的”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
婚约将近,沈瑶除了在府中绣嫁衣就是去赵南初那坐坐、聊聊天。
“小姐,听说今天沿河道会有花灯,您要出去吗?”茶茶见沈瑶因为快要结婚了,但脸上却布满了愁云,想着法子让她放松一下心情。
沈瑶也知道自己这几天的兴致的确不高,便点了点头。
看到沈瑶点头,茶茶立刻开心地给她梳妆打扮。
其实花灯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又或许想同行的人不在身旁,沈瑶走着走着就很快累了,看到一旁有卖糖葫芦的,不由得嘴馋让茶茶给自己去买一串。
“小姐,您在这等一会,茶茶马上回来”
糖葫芦和沈瑶隔了一条街,正当沈瑶满心欢喜时,一只手从身后用布蒙上她的嘴巴,一股香气吸入鼻中,沈瑶的意识慢慢模糊。
初尧刚出来想买点烧酒,就看见了这一幕。
丫头啊丫头,这世界可真小啊,出来买个烧酒都注定要对你英雄救美了!
勾唇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追了上去。
“胆子不小,我的人你也敢碰!”
挥剑挡在两人面前,眼神中带着杀气。
“初尧!”
此时的沈瑶已经醒来,看到自己被人绑着,而初尧正满脸杀气地拿剑指着绑架自己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自己又怎么会被绑了?茶茶呢?
还未等她将心中的疑惑说出,自己就被黑衣人往初尧面前一推,,然后快速逃离现场。
初尧将她被推开,立刻将剑收在身后,伸手拦腰抱住了她。
“丫头,这可是你第几次对我投怀送抱了?”热气撒在沈瑶脸上,让她有些不太舒服,条件反射地将他推开。
“都和你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我马上就要....”
“你马上就要嫁人了”还没等沈瑶说完,初尧就自动接上她的话。
“丫头,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老子耳朵都起茧了”
“你知道你还....”
“那他下次推你,我就不接了,让你摔个狗啃泥算了”
“你!”
沈瑶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到底是自己理亏,只得乖乖闭上嘴。
“你的伤好了?”
她指的是那次她离开时他身上的伤。
初尧不以为然地笑道:“早都好了”
沈瑶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地,看他的样子貌似刚刚入京,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你刚入京?”
“是啊,刚到京城就见到一个被绑架的姑娘,本想着来个英雄救美,没想到救的又是你”
语气里充满着嫌弃,让沈瑶想一嘴巴子拍他脑门。
“你...”
沈瑶刚想说话,就听见远处茶茶来找自己了,赶紧推搡初尧离开:“有人来了,你快走”
初尧有些不解:“我又不是刺客怕什么”
“哎哎,你别推我啊”
“初尧,你要是想留在京城,就不能以你的容貌示人,知道吗”临走前,沈瑶语重心长地和他说道,语气甚是严肃。
初尧挑眉笑了笑:“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沈瑶来不及和他解释,眼看着茶茶的声音越来越近,口中的话又憋了回去:“你快走吧,后会有期”
茶茶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要走了。那块玉佩和令牌你要收好,你若遇到困难,就拿着令牌去沈府找我知道吗!”
初尧看着沈瑶慌张的背影,淡淡一笑。
“真有趣”
沈瑶走后,初尧扫了一眼暗处的一角:“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不许再对她出手!”
嫁衣送来那天,沈瑶正坐着发呆。
“小姐,嫁衣送过来了”
听到茶茶的话,沈瑶抬头。
沈瑶手指拂过嫁衣上的金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这嫁衣真美,您穿了一定更美”
“茶茶,你说---”
茶茶迟迟没有等来沈瑶的后半句:“小姐,您说什么”
沈瑶摇摇头,露出淡淡的笑意:“没什么”
“老奴给姑娘更衣吧”过了一会,嬷嬷便来了。
沈瑶坐在镜子,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嬷嬷,如果不是陛下赐婚……今日坐在此处的会是谁?”
嬷嬷想开声劝说沈瑶,却被她打断:“姑娘……”
“嬷嬷不必多说,我心里清楚”随后便是一片沉默。
天和六十七年,太子晏华成亲,皇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徐明走进来时,晏华正穿好婚服。
“按计划行事”
“沈小姐那边……”
徐明有些犹豫地问他。
晏华抬眸,幽暗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身上这婚服,就在徐明以为晏华不回答之时,晏华才开口:“无碍,与计划一致”
大局者,总要割舍些不该有的情绪。
这是这些年来,那些人教会给他的。
“小姐,不好了”
就在沈瑶满心怀喜等候着晏华到来之时,茶茶突然闯入婚房。
“茶茶,何事如此惊慌”
盖头没掀,沈瑶只能一脸疑惑地询问。
茶茶有些不忍地开口:“小……小姐……皇上他……驾崩了……”
此话一出,沈瑶原本拿着红苹果的手顿时一松,苹果“啪嗒”地掉落在地上,在安静的房间中尤为明显。
“皇上怎么会……”
沈瑶虽然一直有听父亲提过皇上近年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但也没想过会如此之快便……如今皇上驾崩,皇宫内恐怕是暗潮涌动。
晏华贵为太子,今夜定是要为此事奔波。
“小姐,太子殿下……他……他去处理皇上的事情,今夜……恐怕来不了了”
“无碍,他没事就好”
沈瑶无法为晏华分担,只求他平安无事便好。
晏华来时,已是第二天的午时。
他进门时,原以为沈瑶已经换下婚服歇息了,却没曾想沈瑶还是刚被送入洞房时的样子,盖头没掀,僵直着身子坐了一个晚上。
一瞬间,他内心所坚持的东西有了些松动。
“阿瑶”他走近她,轻轻唤了声。
沈瑶听到声音时,还有些不敢回应,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晏华拿过一旁的喜秤将沈瑶头上的盖头掀起。
原本有些幽暗的视线瞬间得到光明,沈瑶还有些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睛。等再次睁开之时,便对上了晏华的眼睛。
“阿瑶”
这次她是真的听清了晏华的叫唤,面色柔情,只一眼,她便陷了进去。
“殿……殿下……”
沈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在梦中一般。
“阿瑶,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带着歉意地说着。
沈瑶摇了摇头:“没事的,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晏华听到沈瑶如此懂事,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搂在怀中:“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为先”
抬头,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下。
第一次被晏华如此对待,沈瑶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两人已经结为夫妻,但这还是第一次与晏华如此亲近,晏华,还吻了她。就因为这样,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大得吓人。
“扑通扑通”地,晏华搂着她时,应该也肯定察觉到了。
这般想着,脸上更是红了几分。
“殿……殿下……我……我肚子饿了”
沈瑶原是想着找个理由缓解一下自己的脸红心跳,但等晏华让人准备好饭菜上桌时,肚子也真就饿了起来。
“饿坏了吧,你说你怎么这般傻呢,硬生生地坐了一个晚上。如果我今天没处理完过来,你是不是还要一直等?”
晏华见沈瑶吃得有些急,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一幕,不由得数落了她几句。
听到晏华这么一说,沈瑶倒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晏华顿时噤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
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了!
天和四十七年,忠孝帝驾崩,太子晏华继位,改号为顺明。
顺明一年,晏华册立沈瑶为后。册封大典之隆重,历朝皆无可与之相比。
晏华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沈瑶,他温柔地看着她。
历朝历代没有的封后殊荣,这是他唯一能送给沈瑶的了。
他紧紧握住沈瑶的手,看着属于他的天下。
“阿瑶,你可愿意陪我高处胜寒”
“我愿意”
三月后坤宁宫中
“娘娘,陛下派人来报。政务繁忙,不来了”这是晏华给她找的侍女阿箬。
沈瑶看着满桌的菜肴,微微叹气:“都撤了吧”
阿箬急道:“娘娘,您还未动筷,多少吃一些吧”
沈瑶摇头:“我不饿”
阿箬想劝说:“娘娘……”
沈瑶指了指面前的汤:“这碗鸡汤,你派人给陛下送去吧”
“是”
“陛下,这是娘娘让奴婢带来的汤”晏华正在书房处理奏折时,阿箬将鸡汤端来。
晏华抬头扫了一眼:“放那吧”
阿箬将鸡汤放下,有些犹豫地开口:“陛下,娘娘她------”
“知道了,下去吧”
阿箬走后,偌大的宫殿中只有晏华一人。晏华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到放鸡汤的桌子前,伸手用汤匙搅了搅,眉头轻皱:“阿瑶,对不起”
仰头,将鸡汤一饮而尽。
先帝突然驾崩,朝中上下动荡,留下不少烂摊子等着晏华去接手。
沈瑶已经进宫一月有余,见晏华次数寥寥无几。
难得今日她生辰,晏华答应陪她吃饭,可惜又被政务缠身。
沈瑶像往常一样睡觉,迷迷糊糊觉得身旁有人。
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阿瑶,生辰快乐”
待第二天醒来,床边空空,当她询问茶茶时,茶茶却说:“娘娘,您怕是做梦了吧”
沈瑶摸着冰凉的床边,不禁苦笑,是梦吧。
同年三月,太后以沈瑶无子为由,提前后宫选妃。
沈瑶坐在太后身边,看着下面各各打扮艳丽的女子,有很多是她熟悉的面容。
宰相孟帧傅之女孟之晴,户部尚书之女王梓禹,昭和郡主之女张月涵等等。
在这众多秀女中,最让沈瑶无法忽略的那个人就站在她的眼前,两朝元老徐盛大将军之女许宁禾。
年幼时,许宁禾总是喜欢跟在晏华的身后,而晏华对待这些比他年幼的人,只有对许宁禾最好,经常会把赏赐的糖送给她,更会在她受伤的时候细声安慰。
“小女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都说沈太傅之女沈瑶倾国倾城、才华洋溢,可沈瑶却觉得这许宁禾才是真正的绝色。
彼时的她站在大殿中,明明面前是太后和皇后,但她却没有半分怯意,一举一动间,不卑不亢又骄傲自信。小巧的脸颊,微微勾着笑容,只是往那一站,便让人不敢忽视。
“免礼”
太后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年想让许宁禾嫁给她的儿子四皇子晏哲,她宁死不从,闹得京中人人皆知。
“多年不见许家姑娘,如今一见倒是变化不少”
许宁禾不卑不亢:“太后娘娘说笑了,自古女大十八变,小女也是女子,自然是有变化的”
太后身边的嬷嬷怒道:“大胆,敢顶撞太后”
许宁禾疑惑道:“小女愚钝,还请嬷嬷明示”
“你……”
太后见自己人吃了亏,训斥道:“在哀家面前伶牙俐齿的,你倒是第一人”
许宁禾笑道:“谢太后夸奖”
沈瑶坐在位置上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尤其是许宁禾的态度,让她觉得好笑又佩服。
还真是有趣又胆大!
选妃之事过了几天之后,沈瑶难得闲了下来,想偷个懒,就见茶茶急忙跑来。
沈瑶一见这模样,就知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娘娘,圣旨下来了”
沈瑶心里了然:“直接说重点吧”
茶茶有些犹豫,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孟小姐,册封九嫔妃位之首,测名号为德妃。”
沈瑶勾唇笑了笑:“看来慈宁宫管得不少啊。德妃,呵呵……这个称号倒是适合她。继续”
“许小姐,册封贵妃,封名号为宸妃。”
沈瑶一愣,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他爱起人来竟是这般明目张胆”
茶茶有些替沈瑶难过:“娘娘……”
“今日陛下宣何人侍寝。”
“是……宸妃”
沈瑶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了倦意:“罢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
沈瑶独自走出宫殿,坐在寝宫外,看着天上圆月,又看向宫殿高高的红墙。
晏华登基以后,总以政务繁忙,留宿御书房。除了给太后请安,显少踏入后宫半步。
现在想想,不是他有多忙,而是后宫之人并非他心中所想之人。
晏华,原来你不爱我是真的,想杀我也是真的。
沈瑶看花灯那次遇到了刺客,虽然刺客蒙着面,但她看到了刺客右手上的胎记。
根据身形来判断,那名刺客就是徐明。
沈瑶看着青砖黛瓦的宫樯,自嘲一笑,南初总说孟之晴可怜,让自己谦让她一些,可现在对比,自己才是那个可悲之人。
沈瑶以为晏华会给她留一些情面,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日日都有赏赐进去宸妃宫殿,就连当差的宫女都知道。宸妃殿是后宫中最受宠的。
反倒是沈瑶的坤宁宫,显得冷冷清清。
“宸妃娘娘现在可真是受宠啊”
“自打宸妃娘娘进宫,何时不受宠了”
“前几日,新调任到宸妃殿那几名宫女,因为不了解娘娘的喜好。弄错了发髻的配饰,上错了糕点,惹得宸妃不悦。这事啊,就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陛下就特许宸妃从将军府挑选几名贴身婢女入宫”
“大选入宫的嫔妃是不许自己带侍婢的。。。”
“大胆!敢在宫里乱嚼舌根,真是反了你们!”沈瑶和阿箬原本想着来百花园里摘点花瓣回去泡澡,却没想到听见两个宫女在这乱嚼舌根,气得阿箬立刻为沈瑶打抱不平。
几个宫女看到沈瑶慌忙跪下:“皇后娘娘饶命,饶命啊”
沈瑶将她们的恐惧看在眼中,她挥挥手:“都下去吧”
那几名宫女畏畏缩缩起身,落荒而逃。
“娘娘,您不该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们”
沈瑶反问她:“那你说该怎么处置?”
阿箬恶狠狠地说:“撕了她们的嘴!”
沈瑶无奈地笑了笑,真是小孩子心性:“宫里这些闲言碎语你听的少了,还能个个撕她们的嘴吗”
阿箬委屈地看着她:“娘娘,可我心疼你”
虽然皇后娘娘往日里总是和她们嬉嬉笑笑的,但阿箬心里明白,皇后娘娘从来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沈瑶望了望远处,叹了一口气:“又有什么心疼不心疼的,从一开始便知道的结果罢了。”
是啊,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晏华不爱她,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注定是飞蛾扑火,可是她没想到晏华他居然也会爱一个人爱得如此执着又热烈。
“娘娘,陛下派福公公送来缅甸的供品”
沈瑶坐在贵妃榻上,福公公缓缓走进屋中。
福公公向沈瑶行礼:“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谢皇后娘娘!”
福公公让人将东西拿上来给沈瑶:“娘娘,陛下派小人来给娘娘送来供品”
茶茶命人接过,又递给了福公公赏钱。
福公公接过:“老奴告退”
茶茶看了看供品,眼前一亮:“娘娘,这些都是您最喜欢的云锦”
阿箬委屈的说道:“这云锦算什么,这次最好的可是两斛夜明珠”
沈瑶怎会不知呢,那两颗夜明珠应是分别送给宸妃和德妃。
沈瑶看一眼阿箬,安慰她:“夜明珠有什么用,还不如这些云锦来的喜欢”
茶茶见机说道:“陛下是知道娘娘喜好的”
沈瑶神色落寞:“但愿是吧”
晏华,你所真知我的喜好,你就来后宫看我一眼可好?
许宁禾笑着让侍女素兰打赏了来送供品的公公。
昭和殿
一旁的婢女寒冬说:“陛下对娘娘可真是宠爱啊,这缅甸进贡的夜明珠啊,也只有娘娘和德妃才有呢”
许宁禾笑容瞬间僵硬,她紧皱眉头:“德妃也有?”
寒冬没发现许宁禾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是啊,不过娘娘这颗与德妃那颗有所不同呢”
许宁禾冷笑道:“有何不同”
“娘娘这颗是陛下赏赐的,德妃那颗……”
寒冬话说道一半有些迟疑。
许宁禾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屋内的奴才相继告退。
“继续说吧”
婢女寒冬笑道:“我这也是听在陛下身边当差的小桂子说的。他说,德妃娘娘那颗是太后给德妃娘娘求的,不是陛下主动赏赐的”
许宁禾冷笑了一声:“慈禧宫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多事!”
素兰慌忙跪下:“娘娘慎言啊”
许宁没有理会:“皇后那边赏了什么……”
寒冬老实说道:“皇后那里只赏了一些云锦,不值钱的玩意,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由大总管福公公亲自送过去的”
许宁禾漫不经心说道:“皇后娘娘嘛,总要给一些面子”
“你下去吧”
“是”
许宁禾想了想,又把人唤回来:“等一下,把莫玉叫过来见我”
“是”
素兰领着莫玉进屋。
这莫玉当初在英国公府治好病后与素兰相识,后来被招入将军府,再陪同许宁禾一同入宫。
莫玉走进来,向许宁禾行礼:“娘娘”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禀娘娘,都已准备妥当”
许宁禾勾着唇角:“这么快,那就给各宫送去吧”
“娘娘,皇后那边……”素兰开声问道。
许宁禾想了想,说:“沈瑶天生对香气敏感,不送”
“娘娘,德妃那边……不收怎么办”
“无妨,那就让陛下出面送出。后宫和睦,这是陛下所希望的”
“娘娘英明”
与许宁禾告状的婢女看着四周无人,匆忙离开。
她走到一处落魄宫殿,四处张望,当看到福公公赶紧走向前。
寒冬俯身请安:“公公”
“该说的都说了?”
“是”
福公公露出笑意,从衣袖拿出钱袋递给她:“回去继续盯着”
寒冬接过:“谢公公”
阿箬愤愤不平的说道:“宸妃真的是太过分了!三宫六院都送了手镯,唯独忘了咱们娘娘”
茶茶倒是很平静:“一个手镯罢了,也值得你这般置气?”
阿箬气的跺脚:“这不是手镯的事情!她,她这分明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茶茶赶紧打断话:“你别乱说话给娘娘添麻烦”
阿箬赶紧捂住嘴巴:“我,我就气不过”
茶茶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以后,贴近阿箬耳边轻轻说道:“你真以为她送的是什么好东西”
“啊?”
茶茶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茶茶满意的看着她:“不错啊,孺子可教”
“一边去”
茶茶笑道:“你啊你,笨死了”
阿箬收起笑意,悄悄对茶茶说道:“你昨晚又没给皇后娘娘关窗户。幸好娘娘身体无碍,要不然啊,有你好受的!”
茶茶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翌日——
“过几日是宸妃生辰吧?”
茶茶点点头:“是”
沈瑶想了想:“听说宸妃最喜欢水彩墨画,将之前皇上送来的那幅画给她拿去吧”
茶茶有些震惊:“娘娘----”
沈瑶摇摇头:“无碍,反正我也不喜这些玩意”
茶茶只好答应下来。
“对了,别忘了在慈宁宫前走一圈”
“是”
御花园中,沈瑶与户部尚书之女王梓禹聊着天。
“何事让你这样开心啊”
王梓禹忍不住笑意:“看样子,姐姐还不知道吧”
沈瑶也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昨日不是宸妃生辰嘛,陛下本打算宣她侍寝,没想到半路被太后和德妃给截胡了”
沈瑶吃惊:“竟有这等事”
“听说宸妃昨日气的摔了不少东西,隔着宫墙都能听见她的骂声”
沈瑶笑道:“哪有这么夸张啊”
王梓禹憨憨一笑:“姐姐两耳不闻窗外事,少了很多乐趣啊”
“照你这么说,宸妃也不是吃素的”
“是啊,她今日就找了德妃的麻烦,结果被太后给顶了回去。”
沈瑶一惊:“太后?”
王梓禹点点头:“是啊,宸妃现在还在慈宁宫罚跪呢”
话题聊到这时,沈瑶无意间看到她身上的香囊,随口问道:“妹妹的香囊刺绣很精致啊”
王梓禹下意识的遮挡:“陛下赏赐的”
沈瑶微微笑道:“我还没小气到这般地步”
王梓禹有些尴尬:“还是娘娘大度”
王梓禹看着沈瑶不再说话,多说了一句:“陛下像是与宸妃商量好似的,一个送手镯,一个送香囊”
沈瑶眼中划过一丝不明情绪,又恢复正常,淡淡说道:“说明你们得宠罢了”
王梓禹看着沈瑶头上的簪子有些不解:“娘娘头上的簪子好像带了很多年,可有寓意?
沈瑶抬手轻抚,不过是晏华年少时随口一句赞美。
“喜欢罢了”
“阿瑶今日这发簪,甚是好看”
那时两人还在学府中一起读书,趁着阿爹沈太傅没注意时,总会偷偷说小话。
那天新换了一个发簪,却没曾想会被晏华夸赞。
就那之后,不管换了什么发髻,这个发簪都会随身戴着。
黄昏时分,许宁禾被好几个侍女搀扶进屋里。
素兰小心扶着许宁禾:“慢点慢点”
许宁禾刚坐下就惊呼一声:“疼!”
素兰一脸心疼着许宁禾,随后对侍女说:“快去宣太医”
还没等许宁禾说什么,寒冬倒是先哭上了:“娘娘,您真的是受苦了”
素兰看着寒冬哭泣,她也跟着红了眼眶。
“从小老爷和夫人就没罚过娘娘什么,如今入宫……”
寒冬也应和着:“娘娘是金枝玉叶,还是陛下亲封的贵妃,太后怎能说罚就罚”
素兰看着许宁禾痛苦的样子,心疼道:“娘娘,太医快来了,您坚持住”
许宁禾额头上都是汗,她咬牙道:“这笔账,早晚我会算回来的!”
“娘娘,您的皮肤这么娇嫩,会不会留疤痕啊”寒冬关心着。
许宁禾吓得起身,可刚一动膝盖就传来痛感:“那怎么办”
一个婢女慌忙跑进来:“娘娘不好啦”
许宁禾皱眉不悦,刚要开口,被素兰抢了前:“娘娘面前这样慌张,成何体统”
那婢女连忙跪下磕头,解释道:“不好了娘娘,您的绿头牌被撤下来了”
许宁禾大怒:“你说什么”
婢女吓得啰嗦:“太,太后命人撤,撤下,她说……”
许宁禾气得青筋直爆:“她说什么”
“太后说,说您身体不适,最近不宜侍寝”
许宁禾气的推翻桌上的茶具,吓得所有人赶紧跪下。
“太后好阴险的计谋,竟然帮德妃算计到这般地步。心思这般恶毒,难怪当年被先帝厌恶”
素兰心下一跳,下意识看向周围:“娘娘慎言啊”
许宁禾怒气冲头,甩开素兰:“慎言!慎言!你除了让我慎言还能说什么!母亲把你送进宫中不是让你胆小怕事的!”
“娘娘息怒啊”
寒冬见此,立刻出声安抚许宁禾:“娘娘,素兰姐姐也是好心。这后宫隔墙有耳……难免……”
许宁禾只好忍气吞声,紧握拳头:“孟之晴!”
“你们都退下。素兰,你去把莫玉叫进来!”
“是”
后宫因为许宁禾和孟之晴闹得鸡犬不宁,沈瑶不喜凑此热闹,独自坐在凉亭下赏月。
侍女给沈瑶披上裘衣,劝阻:“夜寒了,娘娘别喝了,该歇息了”
“几时了”
“亥时了”
沈瑶摆摆手:“那还早着呢”说完她又喝了一杯。
侍女蹲下制止:“近来宫中谣言四起,娘娘还是莫要放在心上啊。”
沈瑶没理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侍女看沈瑶越喝越多,心疼极了:“娘娘,您别喝了。喝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
沈瑶轻轻笑了一下:“放心吧,我酒量好着呢”
沈瑶低头晃晃酒杯,又抬头望着月亮:“都说这月满之日,便是与人团聚之时。可我入宫都这么久了,却是从未见过他来我宫中相聚”
侍女也知道沈瑶说的是晏华,但身份在那,她也不敢多说话,只能出声劝阻:“娘娘,您喝多了”
沈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裘衣,问道:“这哪来得裘衣啊”
侍女起身把衣服系好。
“这是陛下赏赐的”
沈瑶疑惑:“陛下?”
“是啊,这件裘衣是新罗的贡品,。后宫中,您独一份呢。奴婢看啊,陛下对您也是用心的”
沈瑶又喝了一杯酒。
“娘娘,陛下待您也是极好的”
“打住,别乱说话”沈瑶语气冷了些,酒精麻醉下,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侍女原本想上前扶住沈瑶,但余光中却看到晏华走来,吓得赶紧请安。
晏华视线放在面前那个摇摇晃晃的沈瑶身上,伸手示意侍女离开。
沈瑶不知晏华在她身后,还自顾自的说道:“他赏赐我这件裘衣,不过是分不成两份罢了”
晏华在身后听得不由得笑了笑,走上前来。
“阿瑶是吃味吗”
沈瑶回头看见晏华,慌张起身请安。
“臣妾参见……”
脚步没站稳,跌入晏华怀中。
晏华扶住,打趣着:“与阿瑶许久未见,便是这般想念我”
沈瑶后退“陛下说笑了”
晏华也没有对沈瑶的排斥流露出半点不满,抬头望了望天边那轮明月,低声轻叹:“许久没见阿瑶跳舞了”
沈瑶低头自我嘲讽着:“陛下说笑了,臣妾的舞可比不上德妃”
晏华回头与她四目相对:“阿瑶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上”
沈瑶看着晏华,此刻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情,一如当时在沈家园中看她那般。
还真是醉了,竟然会以为他也喜欢自己。
“陛下不要打趣臣妾了”语气冷了几分,抬头看向他时以往充满爱意的眼眸因为醉意上头的勇气而带了些怨恨。
晏华失语,立在黑夜中静静地看着沈瑶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知过了多久,沈瑶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想往前走,却觉得头晕得厉害,倒在了晏华的面前。
晏华抱着沈瑶走进殿内:“你们都退下吧,茶茶留下”
“是”
茶茶扭头看着她们都退出殿外,对晏华打趣道:“今晚终于不用给陛下留窗户了”
晏华低头看着沈瑶醉酒的睡容,他轻轻拂过她的脸庞。
冷声道:“近几日一定要寸步不离照顾皇后!”
“是”
晏华不敢多待,他害怕自己舍不得离开。
看着沈瑶熟睡的面容,俯身温柔地亲了亲额头,狠下心来,起身:“去宸妃殿”
“恭送陛下”
素兰得知晏华要来宸妃殿,立刻跑来告诉许宁禾。
“娘娘,陛下来了!奴婢赶快给您梳洗一下”
寒冬阻止:“等一下,娘娘万万不可梳洗啊”
素兰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懂什么,娘娘怎么这样见驾”
“娘娘,您要弄得委屈一些,这样陛下才会更加心疼娘娘啊”
许宁禾笑道:“没看出来,我这宫中上下就你一个聪明的”
“娘娘真是抬举奴婢了”
寒冬看着吃哑巴亏的素兰,心中冷笑:和我斗!
晏华见到许宁禾的时候看到她的样子果然是满眼心疼。
晏华温柔看着她:“宁禾,你受苦了”
许宁禾立刻红了眼眶,倒在晏华的怀中,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意:“陛下这是哪里的话,宁禾一点都不苦。只是……近日不能陪陛下散步了”
晏华柔声安慰:“那都是小事,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听到晏华这像哄小孩一样,许宁禾心里高兴极了,但脸上却是嘟着张嘴傲娇着:“陛下,臣妾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晏华宠溺的刮着她的鼻子:“你啊”
许宁禾靠在晏华身上:“陛下小的时候也受过罚吗”
听到这个问题,晏华的思绪不由得偏了些。
那是先帝还在之时,晏华的母妃是娴妃。
“啪”的一声
年幼的晏华被娴妃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你真是反了天了!是谁给你胆子敢拿你的弟弟去涉险!”
晏华低头未语。
娴妃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他:“你想着给那个丫头留后路?”
心事被戳穿,晏华吓的赶紧跪下磕头:“母妃,儿臣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娴妃冷笑道:“现在知道认错了”
晏华吓得发抖,不敢说话。
“晏华,你记住!生在帝王之家,感情都是你致命的弱点!”
“儿臣知道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但每每回想到这一幕,母亲冷漠的态度以及身在皇家的身不由己,都让他痛苦不堪。
许宁禾见晏华低头没有回答,出声问道:“陛下?陛下?”
晏华回过神来,在对上许宁禾的眼神时,一瞬而过的厌恶,但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又恢复以往那般:“说到哪里了”
许宁禾心思都放在晏华身上,满眼爱意,又怎会看出那一霎那而过的神色,还在兴高采烈地与他搭着话:“说到陛下以前有没有和臣妾一样被罚过”
晏华搪塞着:“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或许是今晚见到了沈瑶带着恨意的眼神,又或许是忆起了幼时的回忆,一股疲惫和无力感迎面扑来,让晏华没了敷衍的兴致。
“宸妃先歇息吧,朕还有些奏折没处理完,就不留下来了”
与此同时,德妃殿中也是一夜灯火通明。
“娘娘,您早些就寝吧!陛下今晚。。。去了宸妃殿”
孟之晴对这个答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陛下直接去的?”
“陛下先去的坤宁宫。后去的宸妃殿”
孟之晴拿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她呢喃道:“他终于忍不住了”
见晏华从宸妃殿中离开,素兰进宫殿就遣散的跟前侍奉的婢女:“你们都出去!”
寒冬刚要离开,就听见许宁禾叫自己:“寒冬留下”
“是”
素兰看着她:“娘娘,这。。。有些不妥”
许宁禾不悦:“有何不妥,你是在质疑本宫?”
素兰吓到慌张地跪下:“奴婢不敢”
许宁禾冷哼一声 :“什么事让你这般紧张”
素兰看着寒冬有些迟疑,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娘娘,后宫谣言四起!说陛下有。。隐疾”
许宁禾皱眉:“隐疾?”
素兰俯身在许宁禾耳边说道“陛下可能无法。。。”
许宁禾听完大怒:“敢在天子脚下造谣,真是都活腻了!”
素兰脚下一软,直直跪在许宁禾跟前:“娘娘息怒啊”
“寒冬你去查,看看这流言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是”
许宁禾失魂一般坐在贵妃榻上。
仍记得入宫之时,自己与母亲的一番谈话。
“宁禾,你最近身体调理的怎么样了”说话之人,是将军府大夫人,也是许宁禾的母亲王夫人。
对上母亲的眼神,许宁禾有些害怕:“太医说已经好很多了”
王夫人坐在正位,淡淡扫了一眼她:“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许宁禾有些心虚:“母亲,您也是知道的,我自幼身体虚寒,不易……”
“前几日,英国公府传来喜事,说南宜那丫头有喜了”
许宁禾心下一跳:“那丫头五年都未有喜,怎么突然……”
王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说道:“听英国公夫人说,京中有位明医名唤莫玉,就是她将南宜治好的”
许宁禾急切的说道:“那母亲可有办法让她进宫?”
王夫人看着女儿身着华丽的着妆,她笑道:“现在陛下这般宠幸你,挑选几名亲信入宫不是什么难事吧”
许宁禾想了想,鼓起勇气来:“女儿试试吧”
后来,便是那位神医莫玉来府中给她把了脉。
那时的她神色慌张,几乎是莫玉一收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着。
“怎么样?”
“回禀娘娘,您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在这时间上……”
“需要多久”看到有希望,她连忙拽住莫玉的手。
“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许宁禾听到这个消息如通晴天霹雳:“不行,时间太久了”
最快一年……如果在这一年中,沈瑶诞下皇嫡子,或是孟之晴诞下皇长子……这后宫中可就没她的地位了。
莫玉试探的喊到:“娘娘?”
许宁禾思虑一番,心中有了一个危险的计划:“莫玉,你有没有办法能让她们不生养……”
忆到此处之时,心下已经凉了大片。
“娘娘,奴婢查到了。”
就在她想要认命之时,素兰打探消息回来了。
“何处所起?”
“慈禧宫”
果真如此!
许宁禾冷笑:“孟之晴,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后宫嫔妃像往常一样来给沈瑶请安。
祥贵嫔王梓禹向来都是来的最早。
德妃孟之晴向来低调,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对沈瑶也算规矩。
待其他嫔妃入座后,宸妃许宁禾才姗姗来迟。
许宁禾笑道:“姐妹们都来的这么早啊”
孟之晴冷哼:“不是我们到的早,只是有些人没有规矩”
许宁禾看着沈瑶身上的裘衣,心中不悦:“昨夜妹妹我侍奉陛下辛苦,想必皇后娘娘不会怪我吧”
说完,又故作后悔的样子:“你瞧我这记性,娘娘还未曾侍寝,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辛苦。”
沈瑶看着许宁禾炫耀的嘴脸有些好笑不以为然道:“侍奉陛下的姐妹比比皆是,这样邀功自傲的,宸妃倒是第一人”
孟之晴笑道:“这后宫中被撤下绿头牌的,宸妃也是第一人”
许宁禾见两人直接把话说在明面上,自己也不想在这含沙射影:“没想到皇后娘娘和德妃也有姐妹情深的时候啊”
就在众人以为三人不免要闹上一番时,一位侍女突然慌张跑进来。
“德妃娘娘,不好了”
孟之晴皱眉:“何事这样慌张!”
“太后中毒了”
此话一出,刚刚闹闹嚷嚷的大厅瞬间寂静下来,随后便是众人惊讶呼:“什么!!!”
慈禧宫中
晏华站在太后床前,看着诊脉的太医:“母后怎么样?”
太医收回诊脉的手,毕恭毕敬地说:“回禀陛下,太后这是中毒了!”
孟之晴瞳孔瞬间睁大:“中毒?不可能!”
“德妃娘娘,此毒名为蚀骨散。这毒无色无味,普通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孟之晴惊慌:“怎么会这样……!”
晏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下令:“徐明,封锁慈宁宫!务必把下毒之人找出来”
“是”
过了一会,一名侍卫呈上一个盒子,太医打开盒子,闻了闻,又做了一些测验。
“陛下,这盒中正是蚀骨散”
“从何处搜出?”晏华扫了一眼跪在太后房门外的妃子,眼神冰冷得可怕。
侍卫将情况如实汇报:“回禀陛下,是德妃娘娘宫中搜出”
孟之晴大惊,双眸微颤着看着晏华:“不可能,我宫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会毒害姑母呢!”
她连忙跪下:“陛下,臣妾是冤枉的,是有人要陷害臣妾啊!”
“陛下,此事关乎皇家威严。容不得半点马虎啊!”许宁禾看着孟之晴那模样不由得勾唇轻笑,德妃啊德妃,是你逼我的。
“陛下,德妃宫有一名宫女鬼鬼祟祟,被巡防的侍卫发现了”就在殿中四处胶着之时,徐明绑着一位宫女进来。
那名侍女看到孟之晴赶紧向她跪下:“德妃娘娘,您快救救我……救救我”
许宁禾勾着唇角:“你犯了何事,偏偏要德妃救你啊”
“启禀陛下,在这宫女的包袱中发现了一包白粉”
“呈给太医”
太医接过,用同样的方式测验之后:“陛下,这也是蚀骨散”
宫女突然大声喊道:“奴婢冤枉啊”
晏华看着孟之晴,对上她的眼睛,说道:“你冤枉什么”
宫女以为是和她在说话,她赶紧磕头:“都是德妃娘娘让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孟之晴又气又怕,说话之时已完全没有平日的温顺:“你含血喷人!我让你做过什么?我什么都没让你做过!”
宫女吓得浑身发抖。
“陛下,她是栽赃陷害我!我什么都没让她做过!陛下。我怎么可能会毒害我的姑母啊!陛下”孟之晴跪着来到晏华面前,想伸手又不敢伸手去扯他的衣角,只能不断磕头喊冤枉。
许宁禾见此,走到那名宫女身边,蹲下安抚她:“你不要害怕。陛下在这里,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宫女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吗”
许宁禾温柔地笑着:“本宫会骗你不成。你只要老老实实交代,德妃让你做过什么……”
孟之晴见许宁禾这一副模样,对今天的事情顿时了然:“许宁禾!”
宫女被孟之晴的喊叫声吓了一跳,有些犹豫。
“陛下!臣妾冤枉!”心知是被许宁禾算计了,但她却找不到任何办法去为自己反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
“德妃让我……让我给太后娘娘下毒。我……我要是不答应,我的家人,就会……”宫女在许宁禾的安抚中渐渐稳住了胆子,开始微微颤颤地说着。
孟之晴气的眼冒金星,直直指着宫女大骂:“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要是不答应,我的妹妹就会被买去青楼。我的弟弟就要被抓去充军……奴婢不敢不从啊”
“胡说!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
沈瑶站在一旁看着这场蓄谋已久的闹剧。她忽然觉得,人心竟是这般可怕!
她不由得又看了看那立在中间的晏华。龙袍加身,年幼时温润的面容现在却是冷漠得让她感到可怕。
如果一开始,她也和孟之晴许宁禾这般因为想要他的爱而费尽心思,那今天跪在大殿的,会不会就是她了?
孟之晴看着无动于衷的晏华,她心中一凉:“陛下,你要相信臣妾啊,我怎么会害姑母,那是我亲姑母啊!陛下”
许宁禾见晏华脸上微微动容,眸光一闪,开始柔声细语:“陛下,德妃说的也并无道理”
果真,晏华原本还对孟之晴抱有一丝的温情此刻瞬间化为泡影。
“来人,将德妃压下去”
“是”
孟之晴看向沈瑶:“阿瑶,阿瑶,你救救我!我没有下毒!阿瑶,你要相信我啊”
许宁禾看着孟之晴狼狈的样子,心中痛快无比!孟之晴,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沈瑶见此,又忆起两人幼时的亲密,心中有些不忍:“陛下……”
许宁禾看沈瑶要为孟之晴说话,她赶紧说道:“没听见陛下说压下去嘛,你们都愣着干什么!”
两名侍卫将孟之晴压下,要把她拖走。
“阿瑶!”
孟之晴在挣扎反抗中,手腕上的手镯掉落在地上。
“等一下”
孟之晴眼中充满希望:“陛下……”
许宁禾看着晏华迟疑了,她着急了:“陛下!”
晏华随手指了一个宫女:“你去看看德妃身旁”
“是!”
许宁禾看着那个镯子被宫女捡起,她慌了神,一时站不稳,幸好素兰眼疾手快将她扶稳。
宫女捡起镯子时看见地上很多细小的颗粒,她全部捡起递给太医。
太医接过手镯闻一闻,便问德妃:“娘娘,这镯子您戴多久了”
孟之晴茫然:“有一年了吧”
“娘娘,您这手镯是从何处所得?”
德妃愣住了:“是许……宸妃送的”
许宁禾手中都是汗,她假装镇定:“太医,这手镯有什么问题吗”
“陛下,这镯子里含有零陵香,女子长期接触不易受孕”
许宁禾恶人先告状:“孟之晴你好大佛胆子!毒害太后在先,谋害皇子在后!”
孟之晴见事有转机,说话都有了些底气:“你胡说,这镯子分明你送给我的!”
许宁禾突然跪着,潸然泪下:“陛下,德妃的镯子是臣妾送的,可臣妾没在镯子里动手脚啊”
“陛下,她在胡说!这镯子里面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啊!是宸妃做的手脚!一定是宸妃!”
许宁禾一听这话,哭得更是难过,身子一颤一颤的,好似要倒下一般惹人心疼:“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不知悔改,竟还在攀咬我!”
“陛下,这镯子宸妃不知送了臣妾一人,还有祥贵嫔、庄昭仪、云淑媛……她们都收到过这个手镯。请陛下明查啊!”
“徐明”
“是”
许宁禾看着徐明的背影,她越来越慌,脚已经站不稳了。
素兰使出吃奶的劲扶住许宁禾。她又扭头向寒冬使眼色,示意她帮忙。可是寒冬像是没看见一样现在原地不动!
很快,徐明回来把手镯递给太医。
太医当着众人的面将手镯打开,一粒粒的零陵香掉落出来。
“宸妃,你还有何话可说”冰冷的语气,与以往待她的模样瞬间倒转。
许宁禾跪下,挣扎着:“陛下,臣妾向来最喜欢孩子的,这您是知道的!……臣妾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是她!一定是她在陷害我”
许宁禾指着孟之晴:“她一早就对所有的手镯动了手脚,所以才让陛下派人搜的!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啊”伸手想拽住他的衣角。
晏华将脚边两人踢倒,衣角没被碰到半分。
“德妃孟氏,品行不端,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
“看在孟家三代忠臣的份上,这是我给你最大的赦免”
孟之晴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阴谋他才是始作俑者。
他之所以这么相信许宁禾所说得话,是想彻底铲除孟家在后宫的地位,斩断太后对后宫的控制。
他宠幸自己不过是为了转移许宁禾的注意力,能让他更好的保护她……
孟之晴看着沈瑶突然笑了,又看向晏华,眼中含泪:“臣妾谢陛下恩典”
许宁禾还不肯认输,又发挥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期盼着晏华能心软:“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可是,都是利用与不爱的心,又怎会软呢!
晏华神色冷漠:“宸妃许氏,权弄后宫,有失妇德。从即日起,贬为常在,禁足长秋宫”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您不能听信孟之晴的一面之词啊!”
“你没送皇后是怕她发现吧”就在许宁禾要被拖下去之时,晏华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出这句话。
许宁禾愣住。
此刻,许宁禾竟认不出站在她面前的是与她日日恩爱,宠她的晏华,他冷漠的样子让她感到陌生。
“陛下,你不信我?”
晏华轻笑:“我不信你,怎么会定德妃的罪呢”
许宁禾呆住,任由下人将她拖走。
一夕之间,后宫人心惶惶。
深受晏华宠爱的两位嫔同时失宠,一位打入冷宫,一位永生禁足。
在这深宫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青砖黛瓦。
当沈瑶路过长秋宫的时候,听着许宁禾的歇斯揭底的哀嚎。她知道,晏华对自己也算仁慈了,只是将自己遗忘在后宫之中,毕竟没有赶尽杀绝。
从什么时候开始,温文尔雅的人变得冷血无情呢。
沈瑶不知。
她站在长秋宫外,回想起许宁禾刚进宫时她对自己说的话。
现在可以送还给你了,许宁禾。他爱你是真,想杀你也是真!
“娘娘,该回了”
孟之晴被打入冷宫一个月后,太后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