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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一次意外, ...

  •   天和五十年,当朝大员沈太傅沈明生喜得嫡女,名为沈瑶。
      沈瑶一出生,到沈家祝贺的人不计其数,就连当今圣上,也亲自前来道喜。
      沈瑶十三岁,越发出落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并与太子晏华订下婚约。
      “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沈瑶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侍女茶茶走进屋中。
      “给祖母带的九品灵芝可备好?”沈瑶的祖母病重,心系祖母病情的沈瑶连忙叫人准备最珍贵的药材连夜从京城赶回沈家老宅陇城。
      茶茶点头,上前给沈瑶整理妆容时,突然发现沈瑶腰间一空。
      “小姐,您忘带玉佩了”
      听了茶茶的话,沈瑶一看,发现还真忘记了。
      “是忘了。把哥哥前日送我的那块带上吧”
      茶茶在柜子里拿出一块质地晶莹剔透的玉佩,沈瑶看向那块玉佩,微微皱眉:“怎取了这块?”
      这玉佩,不是沈瑶哥哥送的那块。
      茶茶低头垂眸,轻声解释道:“小姐,茶茶是觉得这玉佩与您今天的衣服甚是般配,才斗胆将它取来。”
      沈瑶也知道这玉佩与自己今天的衣服搭配,但是这玉佩甚是贵重,沈瑶有些担忧自己会将它磕坏。
      “这一路上难免有个磕碰,万一磕坏了怎办?”
      “我知道小姐宝贝这块玉佩,小姐出门要是不带着,放在家里也一样惦记”
      沈瑶听她说得也有些道理:“那就带着吧”
      茶茶看见沈瑶戴上玉佩之后,垂眸笑了笑。
      沈家老宅离京城很远,快马加鞭也得最少十多日。
      一路上车马奔波了半月之久,总算回到了沈家老宅。
      “小姐,我们到了”
      茶茶因为家中弟弟生病,向沈瑶告了假,这次回老宅,没有和她同行。
      沈瑶被侍女碧青扶下车,老宅中的众人都出来迎接。
      “叔父,婶婶”
      站在最前面的是沈太傅的胞弟沈明远和他的正室苏媛。
      年幼时沈瑶在老宅待过两年,沈明远和苏媛待她是视如己出,沈瑶对两人也是尤为敬重。
      “瑶瑶回来了”
      两人伸手揉了揉沈瑶的头发,慈眉善目地对她笑着,但沈瑶还是能看出两人眼底的疲倦。
      爹爹阿娘因为京城的事情无法走开,要比她慢一日,沈瑶回到老宅后,还未坐下喝盏茶便奔向祖母的榻前。
      “祖母,瑶瑶回来了”
      沈瑶一进门,看见当初伸手还能将自己抱在怀里,带她玩手绢,逛庙市的祖母如今面黄肌瘦,虚弱地躺在床上,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沈家祖母听到是沈瑶的声音,颤颤睁开眼,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一脸不敢相信。
      “祖母……”
      沈瑶看见祖母这样,心里更是难受,拉着祖母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告诉她这不是幻觉,真的是自己回来了。
      “瑶瑶,是我的瑶瑶啊。祖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的瑶瑶了”
      沈家祖母的这一番话,引得屋子里的众人双眸湿润。
      沈家祖母终是撑到了沈明生夫妻回来的那天,一一见过了想见的人,也算没有憾事,在第三天,让沈瑶扶着自己在屋外院子的睡椅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彼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在沈家祖母的脸上,察觉到身旁突然安静,沈瑶这几天紧忍着的眼泪如今终于脱了阀。
      “祖母!”
      沈家祖母的墓是与沈老当家一道的。那时两人是整个陇城人人艳羡的夫妻楷模,一生一世一双人,生当同衾死后同穴,也算一段佳话。
      出殡之后沈明生来不及从悲伤中醒来,京城就有急诏宣回,沈瑶穿戴着孝服跪坐在祖祠前整整三天才启程回京。
      回京那天,沈瑶的心情还是沉重着,身旁的侍女心知自家小姐重情义都选择安静不语,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
      一路风平浪静,却没想到在快接近京城之时,遇到了山贼。
      “张侍卫,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会如此吵闹?”
      沈瑶正在休憩之时,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隔着车帘问了一声。
      “小姐,貌似是遇到了山贼”
      山贼!
      沈瑶和侍女们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几个糙汉将沈瑶一行人拦下,更是大言不惭地威胁道:“识相的就把钱财留下”
      张侍卫带领着其他人与山贼厮杀,却没曾想这群山贼的功夫并不简单。
      一炷香的时间下来,沈瑶这边已经死伤惨重,就连张侍卫也身重数伤,晕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老大,这轿子里藏着一位美娇娥”
      沈瑶被山贼拽出,看到面前已经尸横遍地,脸色瞬间被吓得一白。
      领头的人见到沈瑶两眼放光,一脸猥琐地看着她。
      “美!真美啊!”
      沈瑶被吓得不敢呼吸,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身边的侍卫和随从死死伤伤,眼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只能任由那群人推搡着。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只求你放了我....”
      柔柔弱弱的长相配上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更引得众人邪念丛生:“钱算什么?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能和钱相提并论呢”
      “你...你别过来”领头人痴迷地看着沈瑶,搓了搓手掌,准备向她走来。
      沈瑶吓得直哆嗦,想往后退又全被其他山贼包围,眼泪一滴滴地落下。
      眼看着领头人就要走到自己面前,沈瑶害怕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忆起那个人的面容,心中更是一阵刺痛。
      如果...他在就好了...
      “啊——”
      原以为的痛意却没有感觉,结果听见领头人的一声惨叫。
      沈瑶睁开眼睛,发现原本包围在自己身边的山贼都中箭身亡。
      眼前的景象吧她吓得不轻,双腿发软,差点就要晕倒。
      “哟,我这是救了一个美人儿啊”
      沈瑶顺着声音望去,一名男子站在不远处。
      “晏...”
      不!他不是他!
      眼前的男子手中拿着黑色长弓,肩上背着箭袋,双眉轻挑,一脸的不羁与洒脱,是让人一眼就能万年的长相。倒是....和他长得极像。
      沈瑶一瞬间有些恍惚,觉得坐在树杈上的男子竟是京城中的那位。
      不过也就只有一瞬间的自作多情罢了。那人对自己,可是不冷不淡,仿佛只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般,又怎会来到这地方救她。
      男子从树上跃下,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他弯腰搜出领头人刚从侍卫那里搜刮的钱袋。
      掂量掂量,笑道:“反正死人也用不上钱,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们吧”
      沈瑶本想道谢,但看着对方匪里匪气的样子让她止步不前。
      “这...这位少侠,多...多谢出手相救”男子抬头,看着沈瑶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噗嗤笑出声:“你这样害怕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看着沈瑶表情放轻松了些,又起了些挑逗之意:“你也先别急着谢我,我又没说要救你”
      沈瑶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吊起,本能地退后了几步:“那...那刚刚是为何?”
      男子勾唇笑着:“你猜啊”
      沈瑶被男子打量得浑身不自在。轻浮打量,还有他身上的匪气让她心生恐惧。
      她缓慢地退后,确定身后能逃跑的情况下,突然对男子喊道:“多谢少侠相救,后会无期”
      不知跑了多久,沈瑶扭头看向身后没有人之后,刚要停下脚步准备休息,一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沈瑶震惊地看着他,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抽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天马上就要黑了,这里会有狼群出没。我呢,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男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沈瑶还在思考着他说的话的真假性,结果抬头发现他快要消失的身影,远处的深林中好似真的传来一声狼叫,吓得沈瑶赶紧跑上去跟着他。
      “少侠,等等我……”
      与此同时,京城的怡红院中,一名男子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正坐着喝茶。
      从他的衣着打扮中,不难看出他的身份不一般。更甚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便与这地方格格不入。往那一坐,便引得众人纷纷探头注目,但又没人敢上前打扰。
      “公子,他们已经见面了”
      只见一位青衣打扮的普通男子走到银色面具男人的身边,低头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便引得男人微微一笑。
      “好生跟着”
      银色面具男人喝了口茶,往靠椅那倚靠着,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天色已深,两人围坐在火堆旁。
      沈瑶坐的地方离男子很远,像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火光映在两人的脸庞,沈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面的男子。
      他的衣服有些破旧,是很普通的麻布衣,但那红色的披风在火光下却越发耀眼。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似有似无地用木棍拨着柴火。
      和他真的太像了....
      沈瑶不由得感叹这世间居然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还不知少侠名讳?”沈瑶试探地问着。
      “初尧”
      “初尧....名字很好听”
      不是他...
      沈瑶眼眸黯淡了一瞬。
      “你是做什么的?”
      沈瑶装作好奇的样子,有意无意地打听着他的来历。
      初尧将木棍丢在一旁,身子放松地往后靠:“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
      难怪!这一身的匪气!
      “那你家在何方?”
      “四海为家”
      “那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初尧听到这个问题时带着笑意的面容突然僵了一下,原本就不达多少眼底的笑意此刻更是更为收敛:“有一个哥哥”
      “那..”
      “你问了这么多,也该轮到我了”初尧打断了她的话。
      沈瑶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沈瑶”
      沈瑶...初尧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瑶垂下眼眸,又想起祖母的模样,轻声说道:“送别亲人”
      初尧看她难过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但当视线扫到她衣上的一抹玉色,手不知不觉握紧了木棍。
      “瞧你这穿衣装扮,倒是富贵人家。你说我要是绑了你,能换多少钱?”
      沈瑶没想到话题会转折的这么快,吓得她赶紧说道:“只要你送我安全回家,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初尧打量一番,又露出那副纨绔模样:“我呢,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你把玉佩给我,算是定金,怎么样?”
      沈瑶一愣:“玉佩?”
      沈瑶伸手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那块玉佩,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
      初尧挑眉:“就那个”
      “这个不行!”沈瑶手立刻捂紧了玉佩,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分,似是害怕初尧会来抢它。
      初尧看着她一脸的紧张,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怎么,小情郎送的定情信物?”
      初尧的语气过于轻浮,沈瑶有些不喜欢,但奈何这句话又是实话,这确实是他送给自己的,最后还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一想起他,沈瑶的目光瞬间温柔了几分,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美好的往事。
      初尧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一副陷入爱情的娇憨模样,将扔在一旁的木棍又捡起,随意拨了拨柴火:“我守夜,早些歇息吧”
      在沈瑶的注视下,初尧起身走到离她较远的地方坐着,她这才安心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闭上眼睛。
      未进入梦乡时,沈瑶又想起了他。
      如果那人没有生在帝家,或许也能如今天所遇的少年郎般自由轻松吧。
      翌日——
      沈瑶感觉脸上有些痒痒,缓缓睁眼便看到初尧放大的脸庞,把她吓了一跳。
      “你,你....”
      初尧有些嫌弃的看着她:“挺好的姑娘,怎么睡觉流口水啊”
      孤男寡女在这荒野树林共处本就是大忌,他还看到了自己的睡容......沈瑶的脸瞬间红的像苹果。
      “你,你别乱说,你信不信我,我...”支支吾吾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佯装生气让人看了甚是好笑。
      初尧挑眉笑道,身子往前倾与沈瑶只有一拳的距离:“你想怎么样,想嫁给我啊”
      一说话,热气全洒在她的脸上。
      沈瑶一把推开,往后退了几分:“你想的美,谁要嫁给你啊”
      被推倒的初尧也不生气,拍拍身上的土:“前面有条溪流,你去简单洗漱一下吧”
      沈瑶转身前狠狠瞪他一眼:“流氓”
      初尧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贴近她的脸庞。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这两个字啊”
      初尧贴的很近,沈瑶被吓得手足无措,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过了一会才缓缓松手。
      沈瑶看他手中的那抹玉色,下意识摸到腰间空空,发现是自己的玉佩被他拿走了。
      “这个玉佩就当我救你的谢礼了”
      沈瑶大惊,伸手就要抢:“都说了这个不行,你快还给我”
      初尧拿到玉佩就揣到怀中,然后扭头就跑。
      沈瑶在他身后急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今晚在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就能进京了”
      赶路之时,沈瑶想开口要回玉佩,可又限制于要依靠初尧回到沈家,只能憋着,眼神哀怨地盯着他一路。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进客栈,店小二就热情招呼着两人。
      “住店”初尧将钱付给店小二。
      小二笑着喊道:“上方一间”
      “两间!”沈瑶一听一间房,立刻制止店小二让人带两人上去的动作。
      小二有些为难:“客官,本店只剩下一间了,您看.....”
      虽然这些日子两人一路相伴,但是也不能代表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啊,这要是传出去,这让她可怎么嫁人!
      初尧挑眉:“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像原来一样露宿树林吧”
      沈瑶有些为难,她看着初尧兴灾乐祸样子,气的她咬牙:“一间就一间”
      她再也不想露宿树林了,蚊虫她都能忍,但是蛇....她怕的不行。
      想起前些天和初尧在穿过一片野林之时,几条蛇突然窜出,吓得她直接晕倒在地上,最后醒来之时被他笑了整整一天。
      进入包房,她先一步将初尧拦住:“先说好,床归我”
      “行”
      不就是一张床嘛,瞧把她吓成什么样。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么容易趁人之危的吗?要是换成其他人,谁会这么好吃好喝供着她!真是给自己找了个活菩萨!
      虽然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独处,但这样四目互瞪下,气氛难免有了些怪异。
      “客官,您要的被子我给您送来了”
      就在两人心里想着该如何开口缓解这气氛时,店小二抱着被子敲响了房门。
      初尧开门接过道谢,随后搬了两个凳子放在门口。
      “我守在门口,今晚你放心的休息吧”
      沈瑶有些惊讶,但心里又莫名一暖。这些天来,要不是他,自己估计早已活不到现在了。
      “谢谢你”沈瑶冲他笑着,温柔地说道。
      初尧回头,似乎也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我没说话,你听错了”有些话说一次就好,再多说一次难免让人不好意思,反正沈瑶是不会再说第二次了,打着马哈蒙混过去。
      “哦”初尧也没有死缠着让她再说一遍,从小就习武的他耳力自是比普通人要好一些,少女那声娇柔的道谢他听得一清二楚。
      沈瑶躺在床上,偷偷看着初尧。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初尧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他武功高强,有情有义,虽然性格桀骜不驯,却比一般男子温柔细心。而且每次嘴上说着嫌弃自己,要把她给卖了,但每次有好的东西都是先给自己。如果他愿意的话,等到了京城回了家,就让爹爹给他谋一份好差事。
      “初尧,你睡了吗”
      初尧是躺在凳子上睡的,听到沈瑶喊自己转了个身,一脸痞气地看着她:“怎么,突然换个好环境有些不适应啊”
      沈瑶撇嘴,这环境与她平时生活差远了,对于原本的她而言,根本算不上好的环境。
      “有点”
      初尧轻笑了一下,看了眼床上那女人长得一脸娇气模样,吐槽着:“矫情”
      “等我回家以后,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谋一份好差事,你觉得怎么样?”
      “好差事,能有多好?躺着睡觉就能挣钱?”
      沈瑶白了一眼他:“哪有这样的好事,你做梦吧”
      初尧从凳子上下来,倚靠在门框边:“不是这样的差事,那我不干”
      “我没和你开玩笑,你这样飘荡江湖也不是办法啊。天底下是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的”
      “你才多大就开始操心,先把你自己嫁出去再说吧”
      被初尧点中心中事,沈瑶又想起了他,如今的他应该是坐在东宫之中歇息了吧?
      “我快要嫁人了,两个月后”
      初尧原本的笑容瞬间僵住,带着纨绔意味的眼眸如今却是感觉染上了几分冰冷。
      “那,恭喜你”初尧说这句话时已经背对着沈瑶,轻飘飘的一句祝福让人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困意上头,沈瑶困的睁不开眼睛,打哈欠,也没有细想他此刻的状态,迷迷糊糊之间又想起初尧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位的相像之处,无意地说道“有没有人说你像一个人?”
      初尧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住:“像谁?”
      “……”身后没有传来她答案,初尧转身看去,她睡着了。
      这姑奶奶!还真是专门来折磨自己的!
      初尧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走上前替她掩了掩被子。
      翌日——————
      两人一早出门便匆匆赶路。
      刚走出客栈未到一刻,初尧便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突然拉住沈瑶,将她拽到身旁护在怀中。
      沈瑶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你,你快松手,男女授受不亲的”初尧按住她,低声说道:“别动,有埋伏!”
      沈瑶本能地抬头望向四周,却被初尧制止。
      “别乱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
      沈瑶胆战心惊地走着,她紧紧握着初尧的衣角。
      “初尧,究竟是什么人,要杀我们”
      “你应该问,是什么人要杀你!”
      沈瑶停住脚步,诧异道:“怎么能是我?我从未得罪过任何人啊”
      初尧瞥了一下身后,对沈瑶说道:“我数到三你就跑,不要回头。”
      “那你怎么办!”
      初尧笑道:“小丫头,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
      “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沈瑶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自从从陇城回来,自己就一直在逃亡之中度过,每晚都不敢像以前那般熟睡,现在还要被别人追杀,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害怕了。
      初尧想伸手给她抹眼泪,但察觉到身后那股杀气越来越接近,原本痞笑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没有三二一了,你现在就跑!”
      “快跑啊!”
      沈瑶有些迟疑,但是被初尧的怒吼吓到,用尽一切力气往前面跑去。
      初尧看到她逃跑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他简单的松松筋骨,冷眼看着那抹暗处,杀气腾腾地说道:“出来吧”
      沈瑶跑了很久,直到筋疲力尽才慢慢停下。
      她看着身后空空,心道: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瑶站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见初尧的身影,她刚要往回跑。
      “小丫头,你是在等我吗”
      是初尧!
      沈瑶心喜,一回头,却看到他一身伤痕,瞬间红了眼眶。
      “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沈瑶扶住初尧缓缓倒下的身体,低头一看手中全是血。
      “你伤到什么地方了?严不严重?还能走吗?”
      “你哭什么”少年人浑身是血,原本就偏白的唇色如今因为失血过多而更显病态,但却偏偏不想让她伤心,硬是摆出那副纨绔不羁的模样。
      “我.....我没哭”骗人,明明现在哭得泪流不止的就是她了。
      初尧脸色苍白,语气依旧戏虐道:“有美人为我哭泣,死了也值了!”
      沈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里更是难受:“你不要说话了。”
      这次沈瑶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等她抬头时,初尧已经昏迷了。
      “初尧!初尧!你醒醒啊!”
      等初尧醒来时已经躺在客栈了。
      “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一睁开眼,就听见沈瑶的声音。
      初尧看了看周围,很是陌生,不是他们之前住的客栈:“这是什么地方”
      沈瑶解释着:“客栈,你失血过多昏倒了。运气好,碰到一对老夫妇,是他们帮忙将你抬来的”
      初尧受伤的这些日子,沈瑶形影不离的照顾。幸好那时被初尧救时他拿走了土匪从她那掠来的钱,不然这治他的医药费,自己是怎么也拿不出。
      初尧清醒的时候不多,但只要他醒着的时候总会调戏沈瑶几句。
      “小丫头,俗话说的好,救命之恩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胡说,我有心仪之人了”
      “小丫头,我好疼啊”
      “你是不是乱动把伤口崩裂了”
      “骗你的”
      “夫人,我饿了”
      “谁是你夫人!我马上要嫁人了,你不要乱开这样的玩笑”
      “你手都已经好了,自己吃!”
      “不嘛,我手疼!”
      这天,沈瑶刚给初尧熬好汤药,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姐,小姐”
      是茶茶!
      沈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匆匆往自己跑来的女孩。是茶茶,真的是茶茶!
      沈瑶放下碗,快步向前与她紧紧拥抱。
      “茶茶,真的是你,你终于来了”
      茶茶看到沈瑶也喜悦而泣:“我不是在做梦吧,小姐你...你没受伤吧”
      沈瑶看到茶茶身后是府中的侍卫,还有看着自己长大的张管家也来接自己了!这些天来的不安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宣泄的窗口,抱着茶茶便大声哭了起来。
      “茶茶,我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好害怕,好多人都...都在我面前死掉。我每个晚上都会做噩梦,茶茶,我都不敢真正睡着。我想爹爹和阿娘了,我想回家.....”
      一直被太傅和太后娘娘疼爱着,没有受过半点委屈,而现今的沈瑶,不再身着光鲜艳丽的衣裳,一件麻布衣,就连发簪都是木制的。明艳的面容却挂满泪水,让人看了都不由得想拥入怀中安慰。
      初尧听到沈瑶的这番话也有些震惊。这些天来沈瑶一直坚强地和自己跋山涉水。虽然他也知道她出身不凡,但身为一个千金大小姐却能坚持这么久都没有喊累,他还真以为她没什么事。
      哭了好一会,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放声哭泣,沈瑶背过众人抹干眼泪,吸了吸鼻子,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茶茶,我能没事都是这位武功高强的少侠救了我”
      “多谢少侠的救命之恩,我们沈府一定会重金酬谢”张管家拱手作揖感谢初尧。
      初尧摆了摆手,无所谓道:“这重金就免了,举手之劳罢了”
      虚伪!
      是谁从头到尾威逼着自己要重金报答,还把那个玉佩给抢走了!
      沈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初尧看见后冲她挑眉一笑,还带着伤病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少了几分冷戾,倒让人觉得这个少年真是一脸正气。
      客栈内沈瑶站在一旁,她看着脸色不好的初尧,心中满是愧疚。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接你回府中修养的!”
      “不用”
      经过多日的相处,她也了解了初尧的脾气,自知多说无益。
      “这些银子你收好,还有这个令牌,只要你拿着这个令牌去沈府,没人拦你”
      “这个玉佩你不要了?”
      沈瑶看着初尧手中的玉佩,她迟疑了。一想到初尧为救自己身受重伤,又觉得它不那么重要了。
      “你不是喜欢吗,送你了。”
      初尧本以为她会与自己争夺一番,没想到她倒是爽快,心中微怒:“你是在打发乞丐吗”他的语气有些怒意。
      沈瑶看到初尧脸色瞬间一边,慌张地摇着头,解释道:“我没有,这个玉佩对我很重要,但是比起你对我救命之恩...它....我将它送你,你要好好保管,知道吗”
      初尧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撇过头不去看她,往床上走去:“你走吧”
      沈瑶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他,见他躺在床上闭着双眼,透露着几分不耐烦的意味,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别:“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康复,随时欢迎你来京城找我”
      初尧没动身去送她,懒散地晃着自己的脚:“别忘了关门!”
      过了一会,屋子终于传来安静,初尧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好久没试过这么安静了...还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呢!
      “主子,沈小姐已经送回府中”
      是夜,一位面容尊贵的男子站在月光下,林木打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仔细一瞧,这不是那天在怡红院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吗。
      “知道了”他沉声应了一句,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黑衣人离开之后,男子才转过身来。
      树下,清冷的月光透过枝桠,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轻洒上一圈银色的蒙胧光晕。男子一袭墨色长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颀长纤细的身影一直伫立在同样清冷的夜风里,淡然的眸光一直直视着前方,似乎在等待,又仿佛在迷茫。散落的发被随意地披在身后,恣意地挥洒。男子投在地上的剪影与掉落的树叶面交相映,俊美似神祗,再加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淡雅更令人惊艳到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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