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序章之后(幸村BG)》暮雨生寒

25、同居生活．19 一方受轻伤

　　从返乡扫墓回来的那天开始，她感觉自己的心境有了很大的变化。

　　具体来说……就是她总算可以自由地想起跟家人的快乐时光了。
　　以往无论如何努力回想起来，都只会浮现痛苦的回忆。
　　如果把快乐的回忆比喻成宝石……
　　那就是不管从箱子里拿出多么闪亮的宝石，一旦放到手中，就会沾满厚重的污泥，变得黯淡无光。

　　现在已经不会有这种感觉了。闪闪发亮的宝石，在掌心上也仍然光采夺目。
　　一定是因为自己已经把手上的污泥洗干净了呢。

　　呼呼。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的。
　　像下了很久的暴雨终于静息一样，处处都是清新又舒服的空气。

　　全部都是托恋人陪伴在旁的福。
　　能遇上这么好的人，自己真的非常幸运。

　　「怎么了吗？笑呵呵的。」

　　恋人温柔地问她，把手上的肉品放进她面前的购物车里。
　　自己和恋人正在常去的超市买这周的食材。是每周的例行活动了。

　　「没有…？只是觉得很开心。」
　　「是吗？那说不定接下来会更开心呢。看？」

　　恋人指了一下面包部门的方向，面包师傅正在把新鲜出炉的法国面包放到架子上。
　　怪不得刚刚一直闻到面包的香气……原来是出炉的时间。

　　「我去买…！」
　　「呼呼，可以哦。」

　　把购物车交给恋人看管，她急不及待地过去买了两条法国面包。
　　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热腾腾的……呼呼呼。好幸福。
　　上周来得太晚了，只买到了出炉好久的面包，她还有点遗憾。

　　「Sakura真的很喜欢法国面包呢。每次都眼神闪闪发亮的……真可爱。」

　　恋人笑着这么说，让她觉得有点难为情。
　　说得好像她是五岁小孩子似的。
　　可是，喜欢的东西就是喜欢。抱着这么好吃的东西，会忍不住笑也是没办法的。
　　而且……

　　「Seiichi也很喜欢吧…？每次有半根都是Seiichi在路上吃掉的哦。」
　　「嗯？」恋人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啊啊，那是因为跟妳一起在路上吃的面包特别好吃哦。」
　　「……？」

　　有吗？还不都是一样的面包。
　　有点困惑地看他，恋人脸上的笑容好像更灿烂了。

　　「呼呼……总之今天也麻烦妳了？毕竟我要提东西呢。」
　　「好？」

　　那就是说，今天也要负责把面包送进他口里了……
　　毕竟恋人要拿东西，腾不出手吃面包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好她来帮忙了。
　　虽然每周都做有点害羞，但等待吃面包时的恋人说实话蛮可爱的，所以也不算是什么讨厌的差事。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她看着装得半满的购物车。感觉买得差不多了。
　　「啊。的确有个东西想买……但不知道这个超市有没有呢。去国际食品的展示架看一看吗？」
　　「好？」

　　是有新菜单吗？
　　她跟着恋人到日式食品柜，看他挑选一番，最后拿着一包白色的粉回来。
　　见都没见过的食材。

　　「这是什么？」
　　「Shiratamako哦。用来做甜点的。」
　　「甜点……？」

　　既然是日式食品柜会卖的东西，就是日式甜点吧。
　　日式料理是满常吃的，但日式甜点好像没有怎么吃过。

　　「好吃吗？」
　　「呼呼……回去就知道了。」

　　恋人带点神秘地笑一下，把那包粉放到购物车里，问了她一个问题。

　　——妳有看过月亮吗？

　　如果不是恋人跟她提到有月见这个节日，她应该从来都不会注意到月亮的美。

　　白洁的满月，静静地挂在绀蓝色的夜幕中。
　　不似繁星般闪亮夺目，只是安静地存在于此，散发宁谧又柔和的光芒。
　　有使人情绪安定下来的魔力……彷彿可以注视到永远。

　　「怎么样？满月也很美吧。」
　　「对呢……」

　　恋人笑着给她递上热茶，她有点恍惚地接过。
　　她以前当然也见过满月，但如此静下心来凝视，应该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在她的认知里，月亮并不是可以用来欣赏的东西。
　　真要联想的话，通常都是狼人、满月夜里的失眠……还有变幻莫测（Lunatique）。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想到在地球的另一边，居然还有和乐融融欣赏满月的节日。

　　「能想到要欣赏月亮，日本人好厉害呢。」她不禁感慨。
　　「呼呼，谢谢。虽然不是来源日本的节日……不过日本人确实很喜欢欣赏大自然呢。感觉总是在看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么一说……确实？七夕也看了星星呢。」

　　她想起了七夕时和恋人一起看的星星。
　　夏日夜空里，在银河两侧闪闪发亮的彦星和织姬……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美好的回忆。

　　「对呢。植物也很值得一看哦。像春天时满城绽放的Sakura……是日本才能看到的美景呢。」

　　恋人说着轻轻抚摸她的发尖，语气和眼神都份外温柔。
　　一定是他很喜欢的景色吧？就算他不说出口，她也能感受到那份爱意。

　　「Seiichi很喜欢自己的国家呢……」
　　「咦？」他怔一下，才思考起来：「……或许是吧？虽然以前就不算讨厌，不过感觉是到了法国后才越发喜欢呢。」
　　「是这样吗？」
　　「嗯。像这样身处异国，自然而然就会察觉到自己国家的优点了。有时候距离太近了，反而看不见呢。」
　　「也对……？」

　　她抬头看那皎洁的月亮。
　　一直都在身边，只等待她去发现的事物。
　　自从跟恋人相遇后，感觉自己也找回了许多这些东西。

　　「的确很容易看不见呢……」
　　「呼呼，对啊。不过法国我也很喜欢哦。」恋人揉揉她的头：「有许多只有法国才有的宝物呢……能来这里留学真的太好了。」
　　「真的吗？呼呼。」

　　听到恋人说喜欢自己的国家，就觉得高兴又自豪的，让她止不住笑。

　　「Seiichi是因为喜欢法国，才选择来这边留学吗？」
　　「对哦。以前开始就很喜欢了……风景、文学，还有艺术都很美好。在许多方面都给了我鼓励呢。」
　　「原来如此……」她想起恋人的确常常跟她去各种美术馆：「有特别喜欢的吗？」
　　「有哦。虽然很多都很喜欢，不过对我来说最特别的，果然是雷诺阿的——」

　　说到一半，恋人突然顿下来看着她。
　　他表情有点……慌张？内疚？
　　她看不太出来是什么感情，所以选择直接问他了。

　　「Seiichi？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他怔了一下才对她微笑：「抱歉，有点想不起来画的名字。下次再告诉妳？」
　　「咦？好？」

　　明明是最特别的，会忘掉名字吗？
　　虽然恋人的样子有点奇怪，但又不像前几天在家乡野餐时那般神色凝重。
　　应该不用太担心吧……？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似乎是对的，恋人在喝了两口茶后就回到平常的样子了。

　　「那么……也差不多聊到有点累了，来吃点东西吧。妳不吃月见团子吗？」

　　他指着一旁的月见团子。
　　是她和恋人刚刚用Shiratamako——白玉粉——捏成的日式甜点。
　　白白圆圆的团子，整齐地在碟子上叠成了金字塔似的形状。
　　她固然好奇是什么味道……但还是摇了摇头。

　　「晚点吃？有点不舍得破坏这个造型……」
　　「呼呼，也是。毕竟费了一番工夫才叠起来了呢。」

　　她点点头同意恋人的话。
　　眼前这个整齐的类金字塔造型，是她脑力劳动过后的成果。

　　因为「月见」是在月亮历的8月15日举行的，所以月见团子的数量也是15颗。
　　而要把15颗团子叠成三角锥体，意外地困难。
　　最稳妥的方式，当然是底部9颗、中层4颗，顶部再放1颗。但那样就只有14颗了。
　　所以重点在于，如何在保持形状美观和平衡的状态下，加上这多出来的1颗。
　　是个有点难度的拼图……终究还是被她克服了。

　　「再看一会我就会吃？Seiichi饿了的话可以先吃。」
　　「没事，我也想再欣赏一下。」恋人呼呼地笑：「叠得很漂亮呢。形状和平衡感都无可挑剔哦。」
　　「呼呼……谢谢。」

　　自信之作被称赞，总是让人止不住地开心。
　　她快乐地看着那盘团子。从揉搓成形到摆设，她都有参与……格外有成就感。
　　因为恋人说团子是仿照满月的形状，所以特别用心地把它们每颗都揉得圆圆滚滚的。
　　跟天上的本尊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的小小满月。呼呼呼。

　　真是个快乐又有趣的节日。不过她有一点还没想明白。

　　「为什么是月亮历8月份的满月呢……？明明每个月都有满月的。」
　　「啊啊，那是因为月见还兼顾了秋季的稻作收获祭呢。月见团子就是从供品衍生而来的哦。」
　　「原来如此……」

　　这样就可以理解了。法国也有在秋收后举办祭典的习惯。
　　说起来今年也快到葡萄的收获祭了呢……
　　是她最喜欢的节日活动之一。之后问问恋人想不想去好了。

　　不过，果然还是先专心享受这个迷人的晚上吧。

　　她仰望天空，把那朦胧地散发着光芒的月晕，还有飘浮在四周的薄薄云朵都映入眼里。
　　普通至极的景色……但也不需要多么特别。
　　能像这样沐浴在月光之下，静静地感受时间的流逝。哪里还有比这更美好的——

　　「哈嚏…！」

　　一阵冷风吹过，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呜。如果天气再暖和一点就更美好了。

　　「没事吗？小心不要感冒了哦。」

　　伴随恋人带着担心的声音，肩上传来了外套的重量。
　　比她的体型略大一点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体温，滴水不漏地帮她挡住寒风。

　　「谢谢，Seiichi……」她转头笑着道谢，才看到他那身短袖：「可是你也会冷吧？」
　　「嗯？啊，不用担心我。我正好打算进屋里一趟呢。」
　　「……？不看了吗？」
　　「呼呼，不是哦？」他摸摸她的头：「只是气温突然降下来了，所以想去弄点热食而已。」
　　「哇……」

　　的确，刚刚的晚餐消化得差不多了。
　　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有汤的话更好。

　　「要煮什么？」
　　「呼呼……是特别适合在这个夜里吃的东西。可以好好期待哦？」
　　「好……？」

　　看恋人那个神秘的笑容，就知道一定是又有新料理了。

　　没多久，恋人从屋里端出来了两碗乌冬面。

　　要说与平常有哪里不同……就是配料只有一个鸡蛋。
　　圆圆的蛋黄附近围着少许煮熟了的蛋白，漂浮在整碗面的正中央。旁边是洒得像小山一般的翠绿葱花。
　　感觉有点眼熟，却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

　　「这个是……？」
　　「月见乌冬哦。」恋人给她解释：「是仿照满月之夜而做的料理呢。看得出来每种食材对应什么吗？」
　　「……？」

　　满月之夜……？
　　她抬头仰望月亮，再打量手里的乌冬，反反覆覆了几次。
　　原来如此。她大概猜出来了。

　　「蛋黄是月亮？旁边的蛋白是云吗……？」
　　「呼呼，答对了。另外，葱花代表山丘哦。很有意境吧？」
　　「的确……？好优雅的名字。」

　　上个让她印象如此深刻的料理名，好像还是亲子盖饭。
　　即使现在想来，也仍然觉得是可怕的命名。
　　没想到同样都是鸡蛋，搭配乌冬面就会这么优美……想象力好丰富。

　　「我要开动了。」
　　虽然不是必须的，但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吃日本料理前都要拍拍掌的习惯。

　　好好吃。
　　热腾腾的汤配合弹牙的面条……感觉以胃为中心，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她才注意到恋人正笑呵呵地盯着自己。

　　「Seiichi？你不吃吗？」
　　「嗯？啊啊，吃哦。」他笑得很灿烂：「只是在想，妳筷子已经用得很熟练了呢。有点怀念起刚开始时的样子了。」
　　「啊……的确。」

　　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三四个月前，她光是吃个冷乌冬都要大战一场。
　　现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到可以夹豆子的地步了，但起码日常进食已经没问题了。

　　「大概就是所谓的熟能生巧？」
　　「呼呼，对啊。这个程度的话……」他稍顿了一下才说：「应该没有料理可以难倒妳了呢。」
　　「太好了……？」

　　获得了新的技能，她也有点高兴。

　　但是——她看着恋人那碗纹风未动的乌冬：
　　「再不吃的话，要冷掉了？」
　　「……啊。对呢。」
　　恋人才回过神来，摸了一下碗底，皱起了眉。
　　「唔……应该说已经冷掉了。」
　　「哎？」没想到恋人也会这么迷糊，她有点惊讶：「回去热一下吗？」
　　「看来只能这样了呢……」他轻叹口气，才微笑着对她说：「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好？」

　　还好今天是在花园里赏月。如果像七夕那时到山丘观星的话……冷掉就没办法了呢。
　　抱着这种悠闲的想法看月亮时，恋人又端着乌冬回来了。

　　「那么……我也开动吧。」
　　恋人合掌，动作优雅地捧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

　　「……好烫。」
　　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捂住嘴把碗拿开。

　　「Sei、Seiichi？」她不自觉地向他伸出手：「没事吧……？」
　　「嗯，没事？」他苦笑着看她：「只是好像……舌头被烫伤了。」
　　「啊……一定很疼吧？」
　　「对呢。意外地还挺疼的……」

　　恋人微微张开嘴巴，好像是在让凉风帮忙降温似的。
　　他的舌头带点红肿……看得她有点心疼。

　　「需要帮忙吗？」她问。
　　「嗯？」恋人眨眨眼看她：「妳要帮我吗？」
　　「对？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这个嘛——」

　　原本她只是想问要不要进屋倒杯凉水给他之类的，没想到恋人神情认真地想了起来。
　　不久后，恋人微微笑着跟她说：

　　「那……可以帮我舔一下伤口吗？感觉会好得比较快呢。」
　　「…？」

　　哎？
　　舔伤口……就是说……
　　意识到是要舔哪里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脸烫了起来。

　　「妳不愿意吗……？」
　　「不、不是？可以的……」

　　……好紧张。
　　虽然和恋人做过好多次类似的事……但好像每次都是恋人主动的。
　　她能好好做吗……？
　　不安起来了。

　　「我可能做不好……」
　　「呼呼？没事。给自己一点信心？」
　　「好……？」

　　看到恋人满怀期待的笑容，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有点紧张地凑近他，轻轻地舔舐他的舌头。
　　明明不是亲吻，却让她害羞不已。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舔了几下，感觉差不多可以结束的时候，恋人倏地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主动亲了起来。

　　「……？！」

　　突如其来的热吻把她吓了一跳。
　　越是试着离开，恋人就像不让她逃掉似地亲得格外缠绵。
　　亲得她脑里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等到分开时，感觉自己眼睛都湿湿润润的。

　　「Seiichi，怎么……」
　　「抱歉？妳太可爱了，我没忍住。」他笑着摸她的头：「不喜欢吗？」
　　「喜、喜欢……？」

　　自己此刻一定脸红耳赤吧。想到这里，她就不敢直视他了，别开视线。

　　「呼呼。」他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开心：「不过妳能主动亲我，我很高兴哦。」
　　「唔唔……？」

　　刚刚并不是亲吻吧。
　　只是按他要求，帮他舔一下治伤口……

　　……？
　　有这种治伤口的方法吗。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Seiichi……」
　　「嗯。我在哦？」
　　「你该不会是……」她不敢置信地看他：「在骗我……？舔伤口才不会好得更快。」
　　「……呼呼。」

　　他笑而不语。
　　还有比这更明显的答案吗？她这下全明白了。

　　「怎么可以骗——」

　　刚刚开口抗议，又被恋人亲住了。
　　这次是很浅的吻，轻轻亲了一下就分开——下一秒，他把自己抱在怀里。

　　「抱歉，我不是故意骗妳的。只是想撒个娇？」

　　他的声音像有魔法似地，轻而易举地抚平她所有的不满。
　　……虽然，本来就没有生气——怎么可能真的对他生气。
　　只是有点不忿而已。

　　「就、就算是那样。直接说就可以了……？」
　　「唔？可以直接说吗？」
　　「对……？不用拐弯抹角的。」
　　「呼呼。妳说的哦？」

　　他轻声笑着，在她耳边细语他的要求。

　　至于具体是什么——
　　实在太让她害羞了……就当成是他们两人和月亮独占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