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序章之后(幸村BG)》暮雨生寒

26、同居生活．20 喝醉

　　秋天在给树叶洒下变成金黄的魔法时，也无声无息地带走了恋人花园里的花朵。
　　前阵子还一副百花齐放的热闹景象，回过神来时只剩下几盆菊花了。

　　「许多花都开完了呢……」她不禁觉得惋惜。
　　「对呢……不过没事的。」恋人说着剪掉盆栽里的残花：「像这样好好打理的话，明年还会再开哦。」
　　「啊……所以才把开完花的盆栽留下来了吗？」
　　「嗯。花是凋谢了没错，但植物本身还活着。」他怜爱地抚摸只剩叶子的盆栽：「只是短暂的离别呢。」
　　「那就好……」

　　虽然想到明年还会再开就没有那么难过，但果然还是哪里有点寂寞。
　　是只有她这么想吗……？
　　她不自觉地试着窥探恋人的表情，没想到正好和他对上了目光。
　　恋人笑了一下，脱掉园艺手套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

　　「能有妳这么关心它们，这些孩子也很幸福呢。」
　　「还好……？Seiichi才是最用心照顾它们的人。」
　　「呼呼，因为它们开花时真的很漂亮啊。一下就抵消掉所有的辛劳了。」
　　「对呢……」

　　从小巧的花蕾到灿烂的花朵……哪个阶段都很美丽。
　　就算最终还是逃不过枯萎的命运，她也会好好记住的。

　　……不过，秋天可真是寂寞的季节。
　　如果有些能让人快乐起来的事就好了——她倏地想起了收获祭的事情。
　　正好恋人的园艺时间也刚结束，可以跟他讨论一下。

　　「葡萄酒节？」
　　恋人有点讶异地覆述她的提议，她点点头。

　　「嗯。可以试喝新一批开售的葡萄酒，应该会很开心？」
　　「哎……」恋人似是有点困惑：「妳原来很喜欢葡萄酒吗？」
　　「还满喜欢的？我喜欢口味甜一点的……比较能享受果实的味道。Seiichi呢？」
　　「唔，这个嘛……」恋人迟疑了一会才微笑回答：「我对葡萄酒不太了解呢。」
　　「？」

　　这么一说……
　　跟恋人同居这么久，从没在家里看到过酒精类饮料——连餐酒都没有。
　　酗酒固然不好，但这样滴酒不沾，好像也满少见的。

　　「Seiichi是不能喝酒吗……？」
　　「不是哦。」他回答得很快：「我对酒量还……满有信心的呢，只是没什么机会接触。毕竟种类很多吧？」
　　「确实……？」

　　葡萄酒种类确实非常多……连她一个法国人都无法全部理解。
　　身为日本人的他就更不用说了。

　　「那可以在庆典上多试试不同的葡萄酒呢。说不定会找到喜欢的？」
　　「对、对呢……真期待啊。」
　　「嗯。而且通常还有音乐会和巡游表演……Seiichi一定也会喜欢的。」
　　「呼呼……我也希望。」

　　感觉恋人的笑容哪里有点僵硬。
　　是因为要去陌生的庆典，所以紧张起来了吗？
　　可是真的是很快乐的传统活动……她打从心底希望他也能好好享受。

　　呼呼，回到室内后就查一下附近哪里有举办葡萄酒节吧。
　　她身为本国人，得好好为恋人引路才行呢。

　　刚巧附近的小镇正在举办葡萄酒节，她和恋人在周六就去了。
　　并不是特别著名的酒节展会，但仍然足够热闹。刚踏进镇上的展会现场，就能看见摆在道路两旁的各种摊位。
　　除了葡萄酒之外，还有许多佐酒的小餐点……呼呼，看来可以好好享受一番了。

　　恋人倒是好像真的第一次来葡萄酒节，有点目瞪口呆的。
　　「……这些全部都是酒庄的摊位……？」
　　「是的？」感觉他东张西望的样子有点可爱，她忍不住笑：「在入口那边买个高脚杯，就可以在会场内随意试喝了哦。去看看？」
　　「对呢。」恋人喃喃地说：「试喝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什么问题？」
　　「咦？啊，没事。」他对她笑一下：「来，走吧。」

　　虽然恋人刚刚嘴上说没事……但她很快就知道他口中的「问题」指什么了。

　　因为。
　　恋人在试喝完第三摊的红酒时，路都走不稳了。

　　「Sei、Seiichi？」
　　看着恋人又差点撞上电灯杆，她赶紧把他搂住，不让他继续前进。
　　「不是走这边哦。来这里？」
　　「唔……？走哪边……」

　　恋人面色潮红，眼神一片迷离。
　　这个样子，该不会……？
　　她从他手里拿走高脚杯放到一边，踮起脚对上他的视线。

　　「Seiichi……你醉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我没……醉……？」
　　「醉了哦。」这次她很肯定了，她拿手碰一下他的额头：「看，都这么发烫了……乖？」

　　给他递上水瓶，他迷蒙地盯了好久，才拿起来喝两口。
　　……没想到居然醉成这样。只是喝了三小杯而已。她本来打算逛最少十摊的。

　　不知道恋人知不知道他这个体质……或许是知道？
　　怪不得从出发前好像一直有点不安的。
　　明明不能喝酒的话，只要跟她说就可以了……虽然酒节的主角是葡萄酒，但也有不含酒精的饮料。

　　不过——她看一下正盯着半空发呆的恋人。
　　平常绝对不会看到的模样，感觉格外可爱。呼呼，照顾他好像反而是种享受呢。

　　「还好吗？」她摸摸他的头：「会不会想吐？」
　　「不会……？」
　　「好？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如果想吐，一定要跟我说哦。」
　　「……嗯……」

　　恋人走起来仍然有点摇晃，但只要牵着的话应该不用太担心会撞到东西。
　　还好展会会场算不上人潮拥挤……比较空闲的摊贩，还亲切地告诉她哪里有可以休息的草地——离展会只要走10分钟的公园。太好了。

　　或许是因为人潮都集中到会场了，公园里格外安静。
　　在哪里休息好呢——她环视了一下周围，最后选择了一棵大树。正好有树干可以靠着休息。

　　她检查了一下草地上有没有狗便便（因为真的到处都有。要是有带野餐垫来就好了），才安心地让恋人坐下。
　　恋人带点瘫软地靠在树干上，眼睛半瞇着，看起来昏昏欲睡的。

　　「Seiichi？想睡觉了吗……？」
　　「……嗯……」

　　不成声音的含糊回答……当他是想睡好了。
　　反正离天黑还有很长的时间。与其勉强把他带回家，说不定睡个午觉起来就会酒醒了呢。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当枕头来用——她翻了翻包包，水壶、钱包……都只有硬梆梆的东西。
　　外套……今天比较暖和，所以只带了薄外套。拿来当枕头的话厚度不够。
　　既然如此，好像只剩一个可行的方法了。

　　「Seiichi。躺这里？」

　　她在恋人身旁坐下，把腿伸直，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恋人乖巧地躺下后，正面朝上，有点迷茫地看着她，好像不太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真的好像小孩子呢……呼呼。

　　「如何？会不会不舒服？」
　　「……」他头微微摇了一下：「软软的……」
　　「呼呼？你喜欢就好。」她把手放到他额头上，放柔声线跟他说：「想睡的话可以睡哦？」
　　「……好……」

　　恋人闭上眼睛，呼吸渐渐规律起来。
　　睡得好像很熟的样子……有点孩子气，好可爱。
　　虽然还不太习惯这陌生的重量感……但能看到这么可爱的睡脸，什么都值得了呢。呼呼。

　　「——」

　　恋人好像开口说了什么。并不是法语……是日语？
　　原来睡着时会下意识地说日语。他平常法语说得太流利了，她几乎都忘了日语才是他的母语。

　　不知道在说什么呢……？
　　这时候就会想，如果自己也会日语就好了。
　　虽然日语对她来说几乎是一门全新的外语了……学习起来应该不容易吧。
　　这么一想，能把法语说得这么好的恋人真的很厉害。

　　呼呼。
　　她的恋人这么优秀又可爱……而且还非常温柔。世上真的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她轻抚恋人柔软的头发，任由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身上，静静地感受那份温暖。
　　耳边尽是微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象是安眠曲一样——让她也有点倦意了。

　　在风声背后，彷彿还听见了酒节会场的喧嚣。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似的。
　　说起来，庆典几乎没有逛过呢。应该连音乐会和巡游也没法看了吧……
　　不过那种事，感觉没什么所谓了。

　　此刻恋人靠在身上的感触和温暖，才是比什么都要美好的宝物——
　　她在意识落入梦乡前，迷迷糊糊地这么想道。

　　＊

　　他之所以醒了，是因为感觉肚子被什么东西踩到了。
　　睁眼看向自己的腹部，才发现那是一只松鼠。
　　松鼠晃着毛茸茸的脑袋，捧着树果，用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跟他四目相对后马上转身逃到树上。

　　「……？」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野生小动物。
　　他印象中记得自己——头好疼。
　　头疼欲裂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扶一下额头，视线不自觉移向上方，恋人的睡脸映入眼帘。

　　「……？？」

　　好可爱的睡脸……不对。
　　确实是非常可爱没错，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睡着？

　　而且这个仰望的角度……
　　脑后勺那柔软的触感，还有从刚才开始一直闻得到的淡淡芳香……
　　他侧头一看，恋人今天穿着的格子洋装就在面前，让他一下子掌握了自己的情况。

　　看来自己是不知不觉睡着了——而且还是睡在恋人的大腿上。
　　传说中的膝枕吗……？

　　通常来说确实是个值得兴奋的状态，问题是他完全想不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努力耐住头痛，回溯起失去意识前的记忆。

　　印象中……今天是跟恋人一起去葡萄酒节的日子？

　　对。他想起来了。
　　他其实对葡萄酒——或者说，所有酒精饮料都不感兴趣。
　　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感觉不到有任何魅力而已。

　　在日本读大学的时候确实很流行聚会喝酒，但他从来没有答应过那些应酬。
　　为了所谓「大学生必备日常」，去陪无聊的人，喝那种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还有比这更没意义的事吗？
　　他只要按自己的生活习惯好好度日就可以了。他也有足够的实力支撑他这么做。

　　所以，原本这个葡萄酒节，他也是丝毫不感兴趣的。
　　只是恋人看起来真的很期待……没有理由去泼她冷水。
　　而且如她所说，说不定试喝一下各种葡萄酒，他也能发现箇中魅力。
　　跟她在一起的话，他不介意稍稍踏出自己的舒适圈，挑战看看新的事物。

　　但结果看来……
　　这从醒来开始就不曾消止的头痛，还有浑身无力的感觉。

　　自己应该是醉了吧。
　　而且，还是醉到不省人事，直接在外面倒头大睡那种。

　　原来自己的酒量比想象中远要差吗？
　　没想到自己不喝酒的习惯，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反咬他一口。
　　就算只是为了把握自己的酒量，果然也该试着一个人喝酒……？
　　或者在日本时就应该找个值得信赖的人一起喝，即使他醉倒了也有人能照顾自己……

　　……还是不要了。
　　点头之交自不用说。即使是多年好友……不对，正因为是多年好友，他才不要让对方照顾自己。
　　何况在国中时就已经够让他们担心了。

　　不过，让恋人照顾自己……也非他所愿。
　　在她面前想要保持完美的形象。不希望有任何让她对自己幻灭的可能性。
　　等她醒来后要怎么解释才好——

　　他下意识地看向恋人的睡脸，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她带着笑意的翠绿眼睛。

　　「？！」
　　「精市，你醒了？」
　　「啊、啊啊。」虽然被吓了一跳，他还是摆出微笑：「醒了哦。」
　　「呼呼。头还会晕吗？」
　　「没事……？睡了一觉好很多了。」
　　「那就好？」

　　恋人开心地笑着，抚摸他的头。
　　动作很温柔，象是在对待怜爱的小孩子似的。
　　……小孩子？他吗？

　　太糟糕了。得想办法挽回在她心中的形象才行。

　　「……樱。」
　　「我在哦。」她笑意盈盈的：「怎么了？」
　　「我、我只是想说。我平常不会……」他努力地挑选着词汇：「那么笨拙？」
　　「唔？」她看起来很困惑：「是说喝醉酒的事吗……？」
　　「……是……？」

　　非常不想用到喝醉这个词。
　　这绝对会是他幸村精市人生中唯一一次喝醉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没关系？」她微笑着说：「酒量是天生的体质决定的哦。精市不能喝，没什么值得害羞的？」
　　「我、我没有害……」

　　说不下去了。
　　连他也知道自己的脸，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格外烫热。

　　「呼呼……精市今天好可爱。最喜欢你了。」
　　「……唔。」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说可爱的一天……太失策了。
　　平常无论听多少次都会让他非常高兴的表白，今天却让他百感交集。
　　无法直视恋人，他拿手覆住自己的脸。

　　恋人不断抚摸他的头，甜美的笑声不绝于耳。
　　「呼呼。不喜欢睡在大腿上吗……？」
　　「……也不是……」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又软又香的……光是躺着就舒服得快睡着了。

　　罢了。反正都已经发生了。又无法倒流时光重来。
　　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个情况——他稍稍松开覆住眼睛的手，从手指间的缝隙看她。

　　闪闪发亮的笑容。好可爱。
　　能看到这样的笑容……偶尔这样也不坏吧。

　　虽然可以的话不想被她看到这样的失态——但恋人可是连这样的他也照样喜欢呢。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