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如果将时间调回到西蒙中咒的那段时间。
“贝拉，已经够了吧？”实在看不下去的卢修斯出言阻止道。他非是因为同情倒在地上挣扎的那个泥巴种，而是因为不安和对贝拉特里克斯的恐惧，“这可是钻心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中的钻心咒。”
“你在说什么呢？卢修斯。”贝拉特里克斯还未开口，阴尸男抢先说道。他一面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西蒙因剧痛而挣扎的场面，一面挥舞着魔杖跃跃欲试。
“好玩的还在后面呢。”他说道，看看卢修斯的表情，又满不在乎地安慰道，“别担心，卢修斯，这只是个泥巴种，就算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而且那位大人也说了，我们需要净化现在的世界，泥巴种和麻瓜都是需要被净化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修斯徒劳地试图同几人讲道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你们吓到茜茜了。”
“是这样吗？茜茜！你在害怕对泥巴种的净化仪式？”贝拉特里克斯突然转过头，严厉地看着纳西莎·布莱克，即使在质问对方的途中，她也没有停止正在施展的咒语。
但她不可能再得到答案了，因为一只猫头鹰突然一个加速俯冲扑到她脸上，狠狠地用爪子抓了她的脸。
“你这该死的畜牲。”贝拉特里克斯尖叫着调转魔杖，对着那只在空中盘旋的猫头鹰不断发出咒语。
那只猫头鹰发出一声枭叫，扑扇着翅膀迅速离去，不出片刻，它又带着一群猫头鹰浩浩荡荡地向几人扑过来。
卢修斯·马尔福与他的未婚妻也在遭殃之列。
“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攻击我？”他咆哮着在猫头鹰密集的攻击中尝试将其驱赶。
但猫头鹰完全不愧它们猛禽的称号，更别提霍格沃兹的猫头鹰更是猛禽中的凶悍者。这些猫头鹰拿出夜间猎食的气势，一次次从空中俯冲而下，不住地抓、挠、啄，时而抓起他们的头发疯狂撕扯，时而叼着他们的鼻子、用翅膀狂扇他们的脸。
卢修斯·马尔福的待遇还算是好的，他只是被撕烂了长袍，又被薅掉了几绺头发，其他人已经快被这群猫头鹰给薅成秃子了。
领头的那只、啄人最凶的猫头鹰迎着一道道咒语飞行，突然一个俯冲，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扔在贝拉特里克斯脸上。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尖叫，随手将那团东西挥开，却忘了她身旁站着的正是她柔弱的小妹妹。
那团东西撞在纳西莎·布莱克颈间，原本盘起的身体立刻舒展，柔韧的蛇身缠住她的脖颈，蛇口大张，对准那柔软纤细的脖颈一口咬下。
纳西莎·布莱克尖叫着扔掉魔杖，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去抓蛇身，试图用蛮力将其扯下来，但也只是让那条黑蛇咬得更狠。
“茜茜，别扯！”好不容易从猫头鹰的纠缠中脱身的卢修斯急急忙忙喊道，旁观了纳西莎被咬全过程的他心疼得肝肠寸断。来不及指责贝拉特里克斯，他第一时间扑到未婚妻身边，一个“力松劲泄”打掉了咬在她颈上的黑蛇。
但这并没有产生什么帮助。
更多的蛇被猫头鹰们从空中抛下来，还不止，周遭的草丛也瑟瑟响着，似乎有数不尽的蛇类在草丛里穿行。
“梅林的裤子！”卢修斯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在今日之前，他还不知道霍格沃兹里原来有这么多的蛇。
看在梅林的内裤的份上，他是个斯莱特林不假，但不意味着他就喜欢蛇类，尤其是这些蛇里还有不少有毒的品种。
真的斯莱特林从不畏惧毒蛇，蛇是他们最好的伙伴——那是因为他们有蛇佬腔，天生就能操控蛇类的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被咬。
卢修斯一边狂吐脏话，一面搂紧了他的未婚妻。他并不指望自己的咒语能挡住所有的毒蛇，但至少，得保护好纳西莎。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还在后面。
当那条巨蛇冲破水面而出时，卢修斯已无力言语，过量的信息冲击直接麻痹了他的大脑，连带着让他的小命也不再重要。
恐怖的巨蛇在少年面前温顺地垂下头，任由少年将苍白的手掌按在它的头上。
一个是庞然大物，一个伤痕累累、瘦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这奇异的画面冲击着所有旁观者的心灵。
巨蛇、在霍格沃兹里、此前从未有人见过的这条巨蛇，向少年人表示臣服，而这个少年，之前还被他们当作是“泥巴种”。
“不！”贝拉特里克斯发出痛苦的嘶吼，她一面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一面挥动着歇斯底里，“不！你绝不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你这个卑鄙的、无耻的——你偷走了那位大人的能力，他、他才是真正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被她指责的少年转过头，湖绿的双眼漠然地凝视着她，奇异而晦涩的语调如诗歌般从他口中轻盈地流出。
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在很久一切被教廷称作是“恶魔的堕落之歌”，因为它独属于象征着堕落与邪恶的蛇类，是撒旦留在人间的语言。
传闻中，只有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和他承认的后裔们才拥有这种能力。
卢修斯完全可以理解贝拉特里克斯的癫狂，毕竟“那位大人”可是打着“斯莱特林唯一的继承人”的旗号同他们这些纯血家族交流。
但西蒙·布莱克，这个蛇佬腔的出现让“那位大人”所说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当然啦，更倒霉的还是他们。在霍格沃兹（斯莱特林的后花园里），他们一众斯莱特林，揍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之前还叫人家是泥巴种）。即便斯莱特林一向崇尚以实力为尊，卢修斯仍觉得尴尬。
要怪还是应该怪阿尔法德·布莱克，收养了斯莱特林的后裔也不跟其他家族的人通个气，弄出现在这么个尴尬的局面。
包围他们的蛇类蠢蠢欲动，湖中的巨蛇张开大嘴，露出四颗尖锐的毒牙，就连猫头鹰也短暂地与蛇们统一战线，炸着羽毛不断向几人示威。
不只是这些栖在霍格沃兹的生灵们，就连城堡、和湖边的一草一木都在隐隐的排斥他们。
巨蛇张口俯冲而下，眼看就要发生流血事件，一声古怪的嘶吼突然从卢修斯背后传来。
接着闹事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击倒在地。
那条巨蛇突然停住，它扭过头看了一眼立于湖畔的少年，又看看卢修斯背后，最终还是扭动着身子重新沉入湖底。而比巨蛇更早散去的是蛇群和猫头鹰们，只有领头的那只扑扇着翅膀停落在少年肩上，炸着羽毛不肯离去。
那双淡漠的绿眼看向他背后的方向，微微眯眼的动作让少年看上去如同被激怒的毒蛇。
卢修斯无声吞咽口水，他知道有什么人就站在他身后，但他不敢回头，更不敢乱动。
现在还醒着的只剩下他、对面的少年和背后的神秘人，而教授们在这么长时间以来竟无一人前来查看情况。
卢修斯深知一旦他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举动，这世上便可能真的会少一个叫“卢修斯·马尔福”的人，即便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疼痛难忍，他也不敢活动，只是默默地抱紧怀里的未婚妻。
少年的目光重新转向他，在卢修斯的颤栗中说了什么，那古怪的语调中居然带着笑意，反倒让卢修斯出了一身的冷汗。
被击晕时卢修斯完全没反抗。但不知对方是否有意如此，在昏厥前，卢修斯模模糊糊地瞧见了某个徽记。
金狮子、红玫瑰。
——从未见过的徽记。
卢修斯迅速地合上眼，如同一条被风干许久的咸鱼，直挺挺地向后方躺平。
……
数十分钟前。
不住翻涌的沸水缓慢地注入茶壶中，冲刷着里面干枯的草药，在水蒸气升腾间，药草的苦香也逐渐被激发出来。
“你的心情很好？”问话的是一顶尖尖的巫师帽，它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分院帽”。
“他正在逐渐回来，我自然很高兴。”说话的男人站在圆桌前，正为茶壶盖上盖子。
他的浴衣没有拉好，雪白的两襟间袒露出大片结实而美观的肌肉线条，从胸肌到腹肌一应俱全。而那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金色发丝隐藏在同样雪白干燥的毛巾下，随着漫不经心地揉动而逐渐吸饱水分。
当他说话时，那略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刚晨起的慵懒，与享受闲暇时光的惬意。
“Well.Gryffindor.”分院帽说道，“或许我应该提醒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更渴望亲情、友情而非爱情。如果你过度参与进他的生活中，小心被他赋予‘父亲’一类的角色——绝大多数正常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同‘daddy’谈恋爱。”
“哦，亲爱的帽子，我从不知道你也能如此煞风景。”
“这与我无关，”分院帽迅速坦白道，“我只是Ravenclaw派来的说客。”
男人对此不置可否。
他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草药茶，刚刚将茶杯举到嘴边，又失态地重重放下。
“怎么了？”分院帽无聊地来回扑扇着帽檐。
“利昂的哨子响了。”男人抓下头上的毛巾扔在一边，匆匆忙忙地穿起衣服，“我在那上面留下过魔咒，只要他遇到危险就会自动召唤利昂。”
“你还忘了一点——自动召唤Godric·Gryffindor。”分院帽扑扇着帽檐，悲哀说道，“好吧，那就让我们下次再见。”
男人急匆匆地冲出房间，就连自己穿错了衣服这件事也未发觉。
“热恋中的男人都是笨蛋。”
在分院帽走调的歌声中，有人这样发出感叹。
……
数分钟前。
[停下]
全然陌生的蛇语不光让巨蛇停住，也让西蒙骤然清醒过来。
他转头看向卢修斯·马尔福背后，那里、果然站着加文。
和这个男人以往的打扮不同。（或者说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男人一身亚麻衣裤，肩上披着一件华美而厚重的披风。
金色的狮子身边环绕着红色的玫瑰，这纹样实在是太过熟悉，以至于让西蒙一时间想不起纠结对方为何也会蛇语这件事。
[回去]
巨蛇俯下身，蛇头在二人之间徘徊，最终还是选择服从魔力更强大的那方所下达的指令。
西蒙看着巨蛇潜入水中，又把视线重新转向卢修斯·马尔福背后。
可怜的卢修斯·马尔福、可怜的“铂金贵族”，他看上去像是快要昏厥了。
于是西蒙用蛇语试探道。
[“为什么独独留下他，他即便死掉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吗？那我现在可以用他们来喂蛇吗？”]
出乎他的意料，加文皱着眉，似乎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怎么了？”]
加文张张口，但只是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嘶吼。就在西蒙犹豫要不要说人话时，加文挫败地叹息，再开口时已是流利的蛇语。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你也需要有人来帮你处理斯莱特林学院里的内部事务。”]
西蒙却更关心别的事，[“你的蛇语是怎么回事？”]
[“你曾教过我蛇语，很多次，但我只会几个简单的常用词组。”]加文用手指点点嘴唇，[“现在我的蛇佬腔是向你借的，具体原因，你以后自然会明白。”]
加文的回答让西蒙感到不适，他下意识地质问道，[“你究竟都做了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我想再见到你，不止一面，我希望你能健康地活着、自由地追寻自己的幸福，仅此而已。”]
加文微微低着头，西蒙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莫名地觉得眼前这人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金毛犬。
他唾弃着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软，由着加文解下肩上的披风，走上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这个男人将他抱在怀里，双手分别揽着他的腰部和腿窝，以蛇语叹息道，[“毕竟我已经很习惯为你收拾烂摊子了。”]
停在西蒙肩上的猫头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振翅离去。
加文抱着西蒙快步往城堡走去。过长的披风从头顶垂落，遮住了西蒙的脸，也让他暂时不用面对外界的目光。
半路他们遇上了麦格教授，加文揽着西蒙的手微微使力示意他不要开口，一面对麦格教授说道，“米勒娃，那些孩子们就在湖边，情况紧急，我不得不用了昏迷咒。”
“我都听说了，加文。”麦格教授急急忙忙道，她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有学生看到湖里冒出一只巨蛇，这是真的吗？”
“我更倾向于那是巨乌贼的腕触，被学生们误会成是巨蛇。”加文的回答简直无懈可击，“我赶到时晚了一步，米勒娃，湖边刚刚发生了一场很恶劣的斗殴事故，这个孩子，”他将西蒙往麦格教授面前送了送，“他中了钻心咒，我必须马上将他送去校医室。”
“梅林啊，钻心咒？”麦格教授的鼻翼因愤怒而不住煽动，“不可饶恕咒！我教书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么荒唐的事——加文，请你快些把这个可怜的孩子送到校医室，这边由我来处理。”
“麻烦你了。”
两位教授之间未再有更多交谈，加文抱着西蒙继续向城堡跑去。
西蒙窝在加文怀里，厚重的披风严重遮挡他的视线。
“我觉得我不需要去校医室。”
“你应该让庞弗雷夫人确认你的情况。”加文说道，“那毕竟是钻心咒，我需要确认它没有你造成严重伤害。”
“我感觉一切还好。”西蒙试探着活动手指，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那你的嘴角痛吗？”
“什么？”
西蒙用手指在嘴角蹭了蹭，他没有感觉到痛，却蹭下来满指腹的血。
“别用你的手摸伤口。”加文停下脚步，将西蒙向上颠了一下，“痛觉失常，这是钻心咒的常见后遗症之一。”
“可我更关心那只蛇怪，它怎么会在霍格沃兹？”西蒙掀开一部分披风，对着加文挑起一侧眉毛，“说真的，Gryffindor在霍格沃兹里养了一条蛇怪？”
“我也不清楚那只蛇怪的来历。”加文强硬地把那部分披风又盖回去，“它可能是某代斯莱特林留下的布置，也可能是‘卑鄙的海尔波’送来的‘礼物’。”
“嘶——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没死。”
“他命硬得很。”加文开始转移话题，“我以为你会更在意‘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Salazar·Slytherin不会有后人，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们不足为惧。”西蒙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他很清楚这只是迁怒，“你自己就能收拾他们。”
“但我已经厌倦了。”加文突然停下脚步，他一把掀开披风，直视着西蒙的双眼说道，“创始人的时代已经终结，你我只是过客，现在属于他们，他们才是被时间承认的产物。”
“眠龙勿扰，哈！”西蒙愤愤地从加文手里抢过披风的一角，“那就麻烦你快点送我去校医室吧，教授！”
加文没再同西蒙拌嘴，只是抱紧他默默加快脚步。
步履匆匆间，霍格沃兹的城堡也变得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