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星》聿桥

40、妖女 七紫山

　　七紫山多妖魔，脉城人多不去。
　　——《明山游记》

　　也是沈水离府的晚上，老夫人想来想去，一晚上没睡。她晨起梳洗之时，想到了什么，总算是放下心来。

　　沈水急匆匆感到老夫人处。奇怪的是，老夫人与昨晚不同，是带着笑意的，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祖母，您找我。”

　　“沈水，来来，坐下。”老夫人热情地让沈水坐下，对比昨晚，沈水有点承受不住。

　　“沈水，昨日是祖母不好。你苏妹妹哪个少年郎不喜欢呀。”老夫人好像已经消了气。

　　“可是，你也要为奕岸考虑，你总不能和奕岸争吧。你也到了快要娶妻的年纪。这样吧，陈大人之女，祖母我觉得不错，改日我让你们见个面。”老夫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原来祖母是想我娶妻，沈水想。“祖母，我有心上人了。我也不会与奕岸争的。”沈水是不会去娶什么陈姑娘的。

　　“哦，是吗。那也好。和祖母说说，是哪家闺秀，祖母安排人去把亲事定下了。”老夫人想自己不用张罗，也是件好事。

　　“不是什么名门闺秀。”沈水说完，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沈水，你虽然是卢府的养子，但你的婚事还是与卢府有关。也要为卢府考虑。”老夫人有些责怪之意。

　　老夫人让沈水好好考虑，也说自己乏了，就让沈水退下了。

　　“沈水，我昨晚你去哪里了？”沈水遇见了奕岸。

　　“出去逛逛而已。”沈水苦笑道。

　　“沈水，我真的要娶苏蒙落了。祖母昨晚一定要我答应。我没答应。”奕岸的苦笑更明显。沈水拍了拍奕岸的肩，也没有法子帮奕岸。

　　“沈水，我以为我可以不娶。但好像都定好了。你说，祖母为什么那么急？”奕岸烦躁地说。

　　“因为我。”沈水说完，奕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苏蒙落昨天要我和她一起私奔，刚好被祖母听到了。”沈水有气无力地说。

　　“苏蒙落是傻子吗！我实在是不明白苏蒙落哪点好，祖母那么喜欢她。祖母肯定对你发火了。”奕岸也猜到了结局。

　　“沈水，你刚才是从祖母那里出来？”沈水点点头。

　　“找你何事？”“让我娶一个名门闺秀，这样我就不会想着苏蒙落，也就不会带着苏蒙落私奔。你就可以迎娶苏蒙落。”沈水更加有气无力。

　　“祖母，唉。那小六呢，她怎么办？”奕岸知道沈水有一个心上人名叫小六。

　　“我不会答应的。”沈水一改刚才有气无力的状态，坚定地说。

　　“我也不会答应娶苏蒙落的。”奕岸也坚定地说。

　　沈水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盛开，婷婷袅袅，芳香怡人，不过这院子里的花不及七紫山一分。

　　小六，你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玩水，沈水提笔，望向窗外，是不是会看到七紫山。

　　大夫人拿着一些画轴过来，说：“沈水，你先停一下。”大夫人把画轴摆在沈水眼前。

　　“娘，这是？”

　　“这儿都是脉城的一些闺秀。虽说不及你苏妹妹，但娘看这些姑娘都不错。你看看。看中谁，娘和老夫人就去给你说定这门亲事。”

　　沈水没有打开一个画轴。“娘，我有喜欢的姑娘了，不必操心了。而且我马上要参加科考了，你也不必操心这事了。”沈水把这些画轴交给大夫人的丫鬟云燕。

　　“沈水，你先跟娘说说那个姑娘住哪儿。是哪家的姑娘？我儿子都有心上人了，我这个当娘的却不知道。”大夫人说了一大堆，迫切地想知道。

　　但，沈水不说。

　　“沈水，你说，娘不管这姑娘的家世背景。娘会帮你的。”大夫人好像猜到了一些，沈水的顾虑。

　　“娘，我喜欢的姑娘住在七紫山。”沈水想，反正最后都要坦白，告诉娘最为稳妥。

　　“七，七，七，紫，山。”大夫人的脸都白了。

　　“沈水，你不要吓娘啊！”大夫人不敢相信。

　　“我怎么会骗娘呢。那位姑娘已经嵌在儿子的心里了。”沈水平静地说。

　　“沈水，可能是妖怪，给你下了幻术，你千万不要陷进去。”大夫人退了几步。

　　“就算她是妖怪，我也认定她了。”沈水扶住大夫人。

　　“沈水，这事不能和老夫人讲。千万不能讲这姑娘住在七紫山。”

　　“娘，你同意了？”

　　“沈水，你本就命运多舛。你开心，娘也开心。娘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的。”大夫人虽然后怕，但是她不想，不想沈水难过。

　　但是，隔墙有耳。

　　苏蒙落听说老夫人在张罗沈水的婚事，心里大不爽。她让丫鬟去偷听，自是想搅黄这亲事。

　　“小姐，不好了。沈水少爷喜欢上了妖怪。”丫鬟跑得太快还摔了。

　　苏蒙落忙去老夫人那儿，丫鬟的腿还伸不直，可是小姐走得可真快，追不上。

　　“什么！真是不让人省心。若心居然还想瞒我。能不能让卢府清静一些！”老夫人发完火，马上去请来驱邪的江湖人来。

　　卢府各个角落都贴上驱邪的符咒。一群江湖人排成一排，念着咒语。

　　“怎么回事？”奕岸对眼前这个景象不解。

　　“奕岸哥哥，这是在救沈水哥哥。”苏蒙落从老夫人那儿出来，见到不知事情经过的奕岸，对他解释道。

　　奕岸不想和苏蒙落多讲，直接去了沈水那儿。沈水在休息。“沈水，先别睡了。家里都变样了。”奕岸拉沈水起来去屋外。沈水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符咒，好奇地看着奕岸。

　　“你别看我，苏蒙落说是因为要救你。”沈水一下子明白了，笑出声了，不过这笑声中带有许多束缚之感。

　　“是怎么回事？”奕岸问。“小六住在七紫山上。”沈水回答。奕岸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说：“祖母如何知道？难道是苏蒙落？”两人心照不宣。

　　“是我大意了。”沈水说。“苏蒙落，心思多。”奕岸真心觉得苏蒙落才是给卢府带来邪气的。

　　“沈水少爷，老夫人要你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有我在，祖母不会对你怎样的。”

　　奕岸和沈水一起到了老夫人那儿。沈水见父亲跪在老夫人面前。

　　沈水连忙跪下，说：“祖母，沈水有错就罚沈水一人便是。父亲什么错也没有。”

　　“什么错也没有？他就错在养了你。你小时候对奕岸好，我也觉得你是不错的人。可你如今为何总惹事！”老夫人又要拿起拄杖。

　　“祖母不要，沈水待我是极好的！”奕岸握住拄杖。

　　“智仁，你这个好儿子去了七紫山，魂还被妖女勾了。你说正经的人会去七紫山吗？家门不幸啊！”老夫人深吐一口气，好像这十多年的怨气全都涌了上来。

　　“母亲息怒，是儿子教导无方，儿子会好好管教他。”大爷跪着说。

　　“智仁啊，若心这么好吗？你都不愿意纳妾。不然，你早有自己的孩子了，也不会为这个野孩子操心。”

　　奕岸担心地看着沈水，沈水神色没有变。“祖母，你就消消气。”奕岸试图想让现在的气氛缓和一些。

　　“娘，若心是我的夫人，沈水是我的儿子，这不会变的。”

　　“智仁！”老夫人拿起拄杖，大爷闭上眼睛。

　　沈水扑在大爷背上，替父亲承受了这一杖。

　　“沈水！”大爷喊道。

　　“行呀，你们父子情深。没有我的允许 ，沈水不能踏出这卢府一步。我累了。”

　　沈水想说什么，可是卢智仁连忙捂住沈水的嘴。

　　大爷和沈水走到大爷的书房。沈水心里揪着难受，说：“爹，我宁可被打几下，我也要出府。”

　　“沈水，先让老夫人消消气。你就在卢府好好待着。还有，你是不可能娶她的。妖女呀！”大爷心烦气躁地说。

　　“她就算是妖女，又如何！”

　　“你呀你。”大爷不知该说沈水什么好了。

　　“沈水哥哥。”苏蒙落来找沈水。

　　“沈水哥哥，妖女可是要吃人心的。不过幸好，早日有了了断。”苏蒙落带来了一些糕点。

　　“苏蒙落，我的事你是不是管太多了。我认为我已经做得够明显了，可你是蠢还是傻，居然还不知晓。我对你没有那份心，之前也没有，之后更不可能。你请回吧。”沈水把糕点给了苏蒙落的丫鬟，伸出手，请她离开。

　　苏蒙落只好离开。

　　“老伯，为什么那么久了，沈水还不来看我。”小六问。

　　老伯摇摇头。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小六用手拔起已经黄了的野草，沈水上次来的，草还是青色的。

　　老伯又消失了。小六一直跟着老伯学习仙法。可是，心里还是牵挂着一个人。

　　“小六！小六！”

　　是沈水。小六跑去。沈水抱住小六，久久不肯放开。

　　“怎么了？”小六问。

　　“我想你。”

　　“沈水，过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六和沈水坐在树下。

　　“家里人不让我娶你。”小六想，果然，沈水就算是凡人也不能娶自己。

　　“他们说你是妖女。”

　　“哦。”小六低下头。

　　沈水捧起小六的脸，说：“我不在乎这些。”

　　“小六，我也可能是妖怪。”

　　“哈哈哈，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是人还是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小六。”

　　沈水在小六的额头上留下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