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国服战争白痴美

4、画中之城 他又一次进

　　可惜三年过去了，直到今天，他还是始终想不明白它到底想说些什么。这三年来，他独自一人在他的木船上顺着河流漂荡着，在千山万水之间没有目的地徘徊，偶尔遇见盛开的鲜花，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停下察看。一切都假装地和从前一样，却又一切都不一样了。

　　直到在昨晚那个蹊跷的梦里，他的小岚再一次出现了。梦里千千万万只斑斓的蝴蝶，拦不住他一眼认出他的小岚。深蓝里带着金光的蝶翼，还有那像鳞片一样独一无二断纹，属于小岚仅有的一切都已经深深地刻画进他的生命里，也早已烂熟于心。那是他时隔三年，再一次见到栩栩如生的小岚，即便是在虚幻的梦里。他是伴着眼泪潸然醒过来的，泪水一滴一滴从双目中流出来，竟然浸湿了他的床榻。他在空荡荡的木船上醒来，一睁眼，又是空无一人。他早就应该习惯的，可是他用了整整三年，也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紧闭双眼，泪水更加止不住，索性放声痛哭起来。这居然只是一场梦，这怎么会只是一场梦呢，明明真实得伸手就能差点摸到。

　　接连几天他都心不在焉，日日夜夜地在思索着这个蹊跷的梦境。他不相信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梦，那片空旷无人的平原和成群结队的蝴蝶，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是不是找到了它们，小岚就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答案，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一切都是他思念成疾所臆想出来的幻象，根本没有平原，没有蝶群，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可是他甘愿冒着一场空的风险，哪怕有一丝丝的可能，他都要亲自找到梦里的那个地方，解答他心里的那个谜团。他已经错失了一次上天给他的预示，他在那一次的错过里学到了很多，但是也实在失去了太多了。他没办法再承受一次这样沉重的后果，不想又在一切结束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他的生活好像又燃起来一丁点希望，每日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小城里打探这片平原的方位。为了能让更多人看见，他又一次拿起了画笔，凭借着记忆把梦里的景象一五一十地描绘下来，一张张粘贴在小城的每一个旮旯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数日过去了，虽然没有收到关于这片莫须有的小平原的消息，他的画却意外受到不少文人墨客的赏识。一夜之间，一个留名“山风”的神秘的画家风靡全城，虽没有人亲眼见过他，却都对他张贴在城里每个角落的绝美幻城耳熟能详。

　　他又一次进城打探消息，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几次进城了，却依旧是一无所获。每一次他都不厌其烦地亲自走完所有他张贴过画的角落，去察看有没有什么人留给他一丝线索。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次他刚走到城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他的画面前喧闹。他喜出望外，从拥挤的人群里硬是挤到了前排，以为是有什么回音了，赶紧询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小伙子，你看我这幅画，是不是明明和这版上面的幻城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卷轴卷，和周边的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怎么可能，你这怕不是仿品吧，我看呀你是看着这位“山风”画师名扬千里，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讹钱吧。”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看着各执一词的两个人热闹。
　　“我骗你做什么，你看，你看这只蝴蝶，和这幻城里的这一只简直是绝无二样。你仔细看，这个翅膀，这个纹路，绝对是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你爱信不信！”男人着急地辩解，把自己都给讲急眼了。
　　“这……”那个小伙子仔细地比对了两幅画，面露难色：“那你倒是说说，这位“山风”画师到底长什么样，他的画怎么会在你一个算命先生手里。”
　　“他长什么样我倒是不记得了，不过这幅画是家妻真金白银买回来。她一眼就相中了这幅山百合，那是我夫人最喜欢的花。虽然不便宜，但看着有眼缘，还是在市集里买下了。这我可记得一清二楚，那晚她拿着这画回来，还被我说了一通，和我闹了好几天脾气。”

　　他看了那男人手里的画一眼，那确实是他之前为了给小岚买花蜜卖出去的画。不过他这时候对他们争论的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有些大失所望。他在喧闹声中退出了人群，打算再去下一个地方碰碰运气。

　　突然，他被藏在角落里的一角蓝色衣裙引起了注意。是再熟悉不过的蓝色。那个女子忽然匆匆地跑了起来，他一路追赶，怎奈路上人实在太多，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他站在原地捶胸顿足，自责自己怎么这样都能跟丢。转过头来才发现自己跟着她七拐八弯地跑了不短的路程，现在竟然在小城里迷了路。

　　他左顾右盼，想着能不能找个人问问路，谁知那个姑娘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赶忙急匆匆地追赶，想要开口去叫，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情急之下，“小岚”两个字脱口而出。女子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呼喊，总算是回过头来，他气喘吁吁地跑着，差点撞到她身上来。两个人四目对视，是那位女子先开口：“公子是在找人吗？我方才听到你在喊“小岚”，是你要找的人的名字吗？”

　　的确是他一直在找的，不过她不是人，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蝴蝶。他心里苦涩地想着，这个世界大概不会有人理解他为何痴痴苦寻一只渺小的蝴蝶，他也并不想解释什么，那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我是在找你，姑娘。”他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礼貌地作了一个揖。
　　她莞尔一笑：“我不叫小岚哦。我的名字叫晓梦，知晓的晓，绮梦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