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月光》京忘

40、吾爱 “再见了，

　　“不姑息每一个作恶者，不冤枉每一个无辜人，这是我们所生活的星球信奉的律法……这是我们信仰的正义。”萤星洲搂紧怀中的祝余，她感觉下一秒祝余就要崩溃，“我我们不放弃好不好，虽然我知道会有点难，但是，别担心。”

　　“我曾经相信警署的力量，”祝余有些哽咽，“可这件事，如果到此为止，我只是名誉受损。你知道的，名誉并不重要。可如果再查下去，我哥……钟意……甚至是你，都会卷进来。”

　　“可，他们确实是作恶者啊，必须将他们绳之以法。”萤星洲第一次见祝余这么脆弱，好像稍稍用力，就能够折断。

　　祝余眼眶红红的：“我很久没有联系你，因为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往日的朋友一朝变为神明，我想这是很多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我舍不得看你因为我的事情而焦虑，担心。但我心中……一直记挂着你。”

　　言辞恳切。祝余是很少表露真心的人。

　　“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无论生老病死……”萤星洲拍拍祝余的背。

　　忽然间，祝余被逗笑：“什么嘛……搞得跟婚礼誓词一样。打住。”

　　可她的眼底，还是有趋之不散的阴霾。

　　“钟意她，有消息吗？”萤星洲试探性地问。

　　“我哥说……她和谢燃一起走了。”提到祝朝，祝余脸色冷了下来。

　　萤星洲不再提此事，引着祝余走进易慈屋内。

　　“星洲最近一直在准备考试吗？”祝余见桌上的一摞书，又想起此前向萨雪归打听萤星洲的动向，问道。

　　“是的！”萤星洲感慨颇深，眼神清澈却坚定，“此前一直承蒙余余的照顾……我希望以后，我也能保护余余。”

　　“你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啊，不仅是我，还有一代又一代的人类。能够和你成为朋友，真的很幸运。”祝余望向萤星洲。萤星洲身上肩负的太多，即使是祝余能够未卜先知，她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些天一直复习，和余余聊聊天感觉整个人精神了很多……”萤星洲将祝余交给自己的东西一一存放好。

　　快到饭点了。

　　“余余留下来吃饭吗？”她歪歪头。

　　祝余凝眸，眼神落到萤星洲有些鼓起的小腹：“星洲你怀孕了？”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所以一起共进午餐吗？”萤星洲揉揉自己的小腹。

　　祝余没有客气：“当然。”

　　从弥亚那得知祝余前来探望萤星洲，萨雪归忙完手中的活，便从拾海匆匆赶回圣星月教廷，只见两人亲密如初，并无嫌隙，他快速准备好午餐，便熟练地操纵着AI将午餐送到易慈屋。

　　“祝余，好久不见。”萨雪归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祝余话不多说，看着AI将食盒一一打开：“好久不见。好香啊。”

　　自从回到圣星月教廷，萤星洲每天午餐必不可少的便是参鸡汤。

　　汤色清亮，入口鲜香醇厚，唤醒口腔中的每一个细胞。

　　担心萤星洲吃腻，萨雪归尽量亲自下厨，保证参鸡汤食材的新鲜，并且尽可能地让每日都有新花样，比如：加枸杞、不加枸杞、加百合、不加百合、加山药、不加山药……

　　今天的是加鲜笋的。

　　“味道怎么样？”萤星洲先为祝余舀了一大碗，又给萨雪归盛了一碗，格外真诚地打量着祝余喝下汤的微妙表情。

　　祝余咽下，比了个大拇指，言简意赅：“清爽甘甜。”

　　闻言，萤星洲点点头，不过想想也知道，萨雪归就在场，祝余怎么会说不好吃呢……

　　萤星洲戳戳碗中剩下的鲜笋，食指大动。很多的孕妇在孕期总是感到恶心想吐，可萤星洲不是，她反倒胃口大开。

　　她也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奇怪。比如，她并未控制饮食，甚至鲜少外出活动，可是除了小腹微微鼓起，她的四肢却越发纤细……纤细到仿佛轻轻触碰就会折断。

　　对于对身材有着严格管理的她来说，似乎是件好事。

　　可她却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像是飞船偏离了既有的轨道，向不可控的未知方向飞去。

　　不过有祝余的陪伴，加上两人解开了心中的芥蒂，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

　　祝余也未多做停留：“那么，再见了。期待小宝宝的出生。”她缓缓屈身，贴在萤星洲的腹前静静聆听。

　　“还那么小呢……怎么听得到？”萤星洲揉揉祝余的一头黑发。

　　可……祝余分明感觉到了萤星洲腹中胎儿有力律动，充满生命力，也极富侵略性。

　　是错觉吗？

　　她没来及多想，便道别打算回府。

　　萤星洲和萨雪归将祝余送到教廷门口，目送着她离去。

　　直到祝余的飞行器淡出两人的视线，萨雪归才挽着萤星洲转身。

　　他嘴角上扬，眼里却有着于心不忍，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萤星洲不解。她率先打破两人间的沉默：“哥哥，你……有话要说吗？”

　　萨雪归垂眸，点点头：“星洲，我可能得前往火星一趟。”

　　“因为谢燃的事情吗？”萤星洲望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还是温柔的，可她心一沉。

　　他们之间，终有之战，可她没想过，会来得这么早。

　　“不全是。进来太阳磁场异动，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而且，人类可能面临着外星生物的威胁。玛尔斯执行长请求调集拾海院士前往调查。”萨雪归缓缓解释，他隐去了涉及军事机密的信息。

　　他心中很是愧疚，尤其是看到萤星洲懂事点头。

　　“我……”

　　萤星洲用食指轻触面前人的唇瓣，触感柔软得一塌糊涂，却似乎将讲出最薄情的话。

　　她都懂的。

　　“哥哥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们还能够通过通讯仪交流啊，”她耸耸肩，似乎并不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过分担忧，“何况，我们能够神交的呀。”说罢，她还朝萨雪归眨眨眼。

　　萨雪归搂紧了怀中人，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坚定道：“好。”

　　**

　　离别是在一月，还不到萨雪归的生日。

　　尔思坐落在地球热带，因此感觉不到隆冬寒夜的彻骨冰冷。

　　萤星洲混迹在一众科学家家属中，目送着这一群肩负着人们命运的院士登上飞船。

　　她一眼认出萨雪归。

　　她的萨院士，身姿最挺拔，是山崖上的傲雪青松，不折风骨。

　　这下是真的要再见了。她轻轻抚摸着腹部，喃喃：“再见了。”

　　她和他们的宝宝，一起等待着勇士凯旋。

　　在登上飞船时，萨雪归回头，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她那么小，能照顾好自己吗……

　　恰巧，萤星洲仰头，打算离去。

　　一时间，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中，惜别与坚定交织着，叫他迈不开离开的步伐。

　　萨雪归回望身后的院士们，他得尽快进入船舱了，他扬扬手臂，正式道别后，便大步流星地迈入了船舱。

　　他轻轻启动通讯仪，轻轻道：“再见了，吾爱。”

　　另一端，萤星洲听到即时播放的语音，那是她最眷恋的声音。这一次，他称呼她为吾爱，不是神明。

　　自他离去后，她的生活似乎失去了重心。明明是在正午，在阳光最灿烂的热带，她却感到沁入骨髓的寒冷。

　　她还是不习惯没有他的生活，尤其是在掠星号上度过了如此缠绵悱恻的蜜月之行后。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明。”

　　她已经过不惯离群索居的生活了，是他亲手将她送上了神坛，又迅速地抽离，她很不适应。她想潜入神识之海，尝试着与他交流，却惊喜地收到了他的讯息。

　　“星洲。我们正在渐渐远离地球。地球真的很美，在漆黑的宇宙中，地球的蔚蓝让人心醉。听说在斑鸠眼中，地球是绿色的。不知道，在星洲眼中，地球是什么样的？真的很想和你徜徉在星空中，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虽然，在一千年前，我们穿梭在宇宙中，寻找生命的出口……”

　　她眼中的地球，是爱的形状，是无限神圣的。是他的模样。

　　**

　　夜里，在缺少萨雪归的陪伴下，萤星洲反复尝试着入睡。

　　可脑海中，是弥亚在见到萤星洲回来后失魂落魄模样的告诫：“主……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您不该，让大祭司在您心中占这么重的分量。对于神明这个位置来说，这样不是件好事。您应该心忧天下……”弥亚讲得并不过分。

　　她确实像个恋爱中患得患失的小姑娘。

　　哪像个神明啊？

　　疯狂的想法时不时闪过她的脑海。如果可以，她想和他一同前往玛尔斯，她想去探寻“科学的亚特兰蒂斯”……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尽管才刚刚分别，她却只觉得对萨雪归日思夜想。不然，为什么她魂牵梦萦的少年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他为朝朝暮暮。

　　是梦吗……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梦境破碎。

　　倒是他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转过身来，打破了沉默：“星洲……？”语气中是不可置信的欢喜。

　　“萨院士！”她回应得热情，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