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月光》京忘

39、溯昔 星洲，檀那

　　“多谢神明……”

　　萤星洲眼见着老妇人就要跪倒在地，连忙上前扶起：“老人家，我想问的是……其他人好了没呀。”

　　“其他人的病也有好转，只是伤口还未愈合。”老妇人眼中满是虔诚，不像虚言。

　　“囡囡……我想问你些事情，你什么时候方便呢？”萤星洲扭头，看向一旁的囡囡。

　　似乎没料到，囡囡有些受宠若惊：“神明恩人！我随时有空！”

　　萨雪归见萤星洲似乎有意询问谢燃的事情，出声提醒：“舟车劳顿，还是过几日吧。”

　　“也好，囡囡在这住得还习惯吗？”萤星洲点点头。

　　“习惯的！萨院士还说……圣星月教廷正在扩建，不过多久，我们也能生活在阳光下了。”提起萨院士，囡囡感激万分。

　　原来，他真的把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了。

　　“好，我过几天再来看囡囡。”

　　说罢，萤星洲和萨雪归回到了易慈屋。

　　回到尔思，意味着萨雪归也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了。

　　萤星洲自然不舍也为之头疼了许久，经过蜜月旅行，她似乎很难再适应萨雪归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忽而，她想到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方法：“萨院士！你说，我能不能去拾海啊工作啊？”

　　“说来听听。”萨雪归下意识想拒绝，可她眼中的火光太盛，他耐着性子，示意她说下去。

　　“溯昔海……不是历史学院吗？”萤星洲似乎没想到居然没有被拒绝，她有几分欣喜，眉眼带笑，“我想去溯昔海。”

　　萨雪归眉头微蹙：“拾海审核程序相当严格。星洲没有博士学位，怎么去？”

　　“所以我想去上学嘛！”她有些幽怨。

　　“为什么？易慈屋里，有足够多的书了……”萨雪归似乎不解。

　　未能完成大学学业，是萤星洲作为桑灼短短二十余年中为数不多的遗憾。上学，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渐成了她心底的执念。

　　在人均博士的年代，神女居然辍学……

　　还是会遗憾的吧。和同窗一起拼搏的日子。

　　她不禁想起和莉莉丝还有柏元一同坐在教室第一排的日子，说不怀念，是假的。可现在的她，再要回到校园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两人之间一片静默，似乎都在沉思。

　　许久，萨雪归徐徐开口：“这件事我会和弥亚好好商量，你与萨萨的学业，我都会好好考虑的，别担心。”

　　“那萨院士……明天就要回拾海了吗？”萤星洲牵牵面前人的衣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是时候前行了。”萨雪归回握住萤星洲牵住自己衣角的小手。

　　萤星洲人畜无害地睁大双眼，近乎哀求：“那还能吃到萨院士做的饭吗？”

　　？

　　原来是舍不得饭吗……

　　萨雪归有些头疼，却还是耐心着回答：“以后我和萨萨就住在圣星月教廷，三餐都会按时备好的，星洲放心。”

　　她是第一次，这么希望时间能够停驻在这一刻。可她也懂得，萨院士心怀天下，尽管是大祭司，也不能被困在这小小的天地。

　　他该翱翔天际。

　　**

　　第二天，弥亚便邀请施希大学校长梅特涅女士来圣星月教廷小叙一番，目的正是商量萨萨和萤星洲的学籍问题。

　　萨萨已经快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外表看上去与一般的大学生无异。谁能想到，她在数月前，还是个七岁大的孩子呢。

　　萨缪尔院士是施希大学的荣誉校长，但校园里的行政事务均由梅特涅女士处理。

　　梅特涅女士已经快退休了，岁月在她的面庞留下了痕迹，但却难以在她的身上找到垂暮的疲态。她高高挽起的银色发丝一丝不苟，盘成一个髻，整个人看上去和蔼可亲又不失威严。

　　她款款走进圣星月教廷，双手交叠在心口，深深鞠躬：“见过神女和教皇。”

　　萤星洲连忙走近，扶起梅特涅女士：“院士不必多礼，只是朋友间的交谈。算朋友吗？我，很希望和您成为朋友呢。”她眨眨眼。

　　原本有些拘谨的梅特涅女士，望向萤星洲的眼眸似乎有些触动：“荣幸之至。”

　　随后，弥亚将一切娓娓道来。

　　梅特涅女士本是无神论者，对太阳骑士教知之甚少，仅有的了解还是来自于掠星号的环球航行。了解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她静静地打量着面前格外乖巧的萨萨，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需要神迹证明神女再临，那萨萨便是最好的说明。

　　萨萨见梅特涅女士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一向爱热闹的她，大气也不敢出。这一千年来，她还从未真正地踏入过学校的教室，更何况是顶级学府施希大学呢……

　　就在她有些头疼的时候，梅特涅女士缓缓开口，充满慈爱，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请问萨萨是想读天文还是历史呢？”

　　突然被提到的萨萨，昂起头，坚定地摇摇头，眼神清亮：“如果可以选，我想学艺术。”那是提到自己心爱的事业才会亮起的明光。

　　刚忙完谧空海事情，萨雪归绕到萨萨身边：“要我看，萨萨什么都学才好，咱们萨萨都能学好。无论是天文地理，机械制造，还是人文社会科学和艺术。”

　　“……”这么多年来，艺术是萨萨的爱好，也是她的舒适区。

　　要不要跳出舒适区呢……

　　“艺术是最接近神性的学科。我支持萨萨。”梅特涅赞同萨萨的选择。

　　“再说吧，请问神女修习什么专业？”弥亚扭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静默着的萤星洲。

　　没等萤星洲回答，弥亚不急不徐地说道：“在经过与梅特涅女士商量一番后，梅特涅女士决定改组此前的宗教学专业和神学专业，不过名字还没确定下来。我想这个专业或许是最适合神女修习的专业。”

　　确实。

　　萤星洲点点头，不过她很困惑：“那么请问这个专业都是学什么呢，还有具体的入学要求，以及……如果我修习这个专业，同学们会是什么样的……呢？”她心底有些疑虑，她并不想变得特殊。

　　“同学们是由原有两个专业的同学构成，这个专业并不会很奇怪，神女请放心。施希大学并不会因此让神女变得特殊，只是看神女喜欢不喜欢了。在我和弥亚教皇看来，这个专业或许是能够最快速恢复神女灵力的专业。”梅特涅女士猜到萤星洲心中所想，耐心解释道。

　　“那……或许可以试试。”萤星洲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答应下来。

　　萨雪归却不答应了，他眉心蹙起：“可是……星洲怀孕了啊……入学合适吗？”

　　“萨院士不必担心，现在第一学年的上半学期还没过完呢。神女和萨萨入学应该还要等许久。”

　　闻言，萨萨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还有大半年才上学！

　　萤星洲有些迷糊，既然时间还早，为什么今日就商讨入学的事情了呢……

　　梅特涅女士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希望，神女能够以渺原海领长的身份进入这所即将焕然一新的学院。”

　　“渺原海……”萤星洲喃喃，“是拾海的新研究院吗？”

　　“是的，神女，”似乎怕并未解释清楚，梅特涅女士补充道，“是拾海的神学研究院。因为，无神论者还是挺多的……此前帝国内无神论者是远远超过有信仰的人的，所以，长期以来，帝国的神学研究一直比较滞后。施希大学里，神学和宗教学的师资力量也远远落后……”

　　“确实。”熟知这一切的萨雪归点点头，表示赞许。

　　萤星洲一下子抓住梅特涅女士话语中的重点，有几分期待：“您是说……我可以进入拾海了吗？所以……我是以教师的身份进入施希大学吗？”

　　“是的。”梅特涅见她燃起了兴趣，趁热打铁。

　　“不过有一项考试。”萨雪归在萤星洲耳畔低语。

　　“好。”

　　随后的日子，萤星洲都在易慈屋里专心准备渺原海的考试，深居简出。除了用膳时间，她很少见到外人。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祝余了。

　　是什么时候渐渐走远的呢……她能忍受其他朋友的疏远，可两人此前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啊。

　　她们是朋友。

　　萤星洲正决定联系祝余，却感受到通讯仪的震动。

　　是祝余。

　　“余余！”萤星洲如同见到阔别多年的旧友，“我正想拨给你。对了，关于檀那夫人的谋害案，已经寻找到一些线索，我们有空聚一聚吧？”

　　祝余懒洋洋地开口，在镜头前，她拎了拎手中的礼盒：“星洲开门，我在易慈屋门口。”

　　萤星洲二话没说，立马敞开了易慈屋的门。

　　面前的少女头发精心打理过，她还是那么挺拔，可遮瑕尽力想要遮掩住的黑眼圈暴露了她这些天的疲惫。

　　两人拥抱一阵。

　　萤星洲凑在祝余耳边呢喃：“我好想你！”

　　可她没想到，祝余的下一句话让她有些无措：“星洲，檀那夫人的谋害案……别查了吧……”

　　她的语气那么低落，却带着不甘心。

　　“为什么？”萤星洲好奇又心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