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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再见韩信 我可以稍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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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维持着短暂的和平,强攻既非首选,刘邦要顾忌老父性命,在樊哙这个奸细无心的牢骚抱怨中,我渐渐嗅出一丝楚军即将熬出头的味儿,接下来攻守易势也未可知。
战场平静到可以于夜里点上篝火围炉夜话了,当然现今天气不冷,起火只是为了照明。
我已不是俘虏的身份了,不知不觉成了自家人,营地内随意走动,实在无聊身后跟上几个小兵也可以到处串串门子。
若是走的不远,也不用他们跟。
有时候骑马出去溜达,半天不回去也未必有人找我,当然我也没有傻到单枪匹马离开的份儿,世道乱成什么样,我被一路俘虏过来,有几分体会,有两次差点丢了小命,官不官,民不民,全成了强盗,外面的世界已非前几年能比了,陈平派去掳我的两人还算有些拳脚,像我这样的,不够死。
我和樊哙已经不怎么拌嘴了,这充分说明以前和他不对付并不是我的错。
夜色一片漆黑,就如横在我前面的路,简直连火把也照不亮。
樊哙双眼望天发呆,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李玉,你当真想要去找你大哥 ?”
樊哙虽然没有大智慧,小聪明不缺的。
他要我放下过去,从头开始,我说你怎么不放下樊小妹,破天荒提到樊小妹他也没有生气,只是不说话,唉声叹气。
他让我回沛县,还托我帮他带话给呂小妹说再有一年他就回去娶她,将这句话带到了,他就原谅我。
若非感同身受,我也不会这么愧疚,
我今日,用他的话,是我当年造孽,现在受了天谴。
他还说,我看一定是你一厢情愿,项王可是天下共主,项王那么多妻妾,你莫不是连项王面都没见过一面,就要为人守节殉葬?你傻了吧你,你被绑在这里,对面就让人来看了一眼,亏你还上赶着叮嘱人家守好城门,啧啧,很难想象,你还是那个自私利己,狡诈奸滑的李玉?李玉你该清醒清醒。
有时候他幸灾乐祸地差不多了,嘴皮子爽够了,又突发善感,回头劝我放下痴情,回头是岸。
就像现在,想必是夜色惹得他感情泛滥,又想起了樊小妹,觉得我李玉未必像他想的那么不堪,虽然自私利己,也未必没有一丁点儿真心。
就算项王英资不凡,俊朗勇猛,但是他有那么多姬妾,以后还会有更多,他要么忘了你,要么因为你入了敌营的关系,再也不会看你一眼,唾弃你。你何苦还想着他,元帅那里也不必去的,元帅统帅三军辗转各地,忙的日不下鞍,夜不落枕,未必有时间照看你,我想了想你不如直接回沛县的好。
我不顾韩信的安排,婉拒了萧何送我去蜀地的建议,转身找了他。
求人帮忙,要忍人的指手画脚以及聒噪。
三天后,马车即将启程,樊哙与吕释之携手送别。
我爬上马车,樊哙突然靠过来,扯住辔头,低声道“见了元帅就回家去吧,别到处乱跑,外面乱的很,也别痴心妄想些不该得的。”
“我总觉得不安,李玉,你别骗我。”他挨得这么近,似乎可以从我的眼里窥测到我想要到达的终点。
这一去在别人眼里是回沛县,只是我需要借他的力,才与他说去齐地,也不算骗他,至少这些人是会送我去那里的。
我笑着打开他的手 “当然是去齐地见我大哥,我还能回楚国不成?” 他安排的一队人马一旁待命,我瞥一眼道”跟我去的可都是你的人,他们送我到齐地后,还要回来的,是要和你交差的,自己选的人也不放心吗?”
我故作潇洒地朝着觉远的呂释之挥手告别。
呂释之一脸意深长看着我,连我挥手也没给出回应。
我……
难道我把一切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吕释之似乎比樊哙还舍不得我走,千叮嘱万叮嘱,让我回去有困难可以找吕家,毕竟吕家在当地还是有些势力的。
或许吕释之并不是舍不得我走,他看我那一眼,绝对有些后悔放我走的意思,估计现在在后悔应该早下手把我偷偷送回楚地,为了让他相信我确实有能力照顾吕家母女,我在他面前故意提了提,我在楚霸王跟前还是很受宠的,何止是能说上几句话,简直是宠妃无疑了。
我若是回去了,好歹还能照看照看他姐姐和外甥女.....
马车穿过遍地焦土的村庄,驶入平坦的官道,扬起漫天飞尘,颠簸的马车内,我脑袋空空地躺着,再次弹出那个一直不愿面对的问题,若是项羽赢了刘邦,樊哙萧何曹参卢宛夏侯婴吕氏一族又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那样,岂不是我害了他们。
我无力去考虑这些问题,我要考虑项羽,韩信,彭憨憨的生死,就没办法顾及樊哙,呂释之,萧何卢宛的结局。
我只知道在这一段历史,有人必死,恰好的我所知道必死的这几个人,我真的没法看着他们死。
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或许结局不会太可怕,项羽当了天下共主的时候,他们不是活的好好的嘛,而且他们现在实力这么强悍,大概率是平分秋色.....
我与他们相遇之时无忧无虑的日子总在我脑海中浮现,并不真的无所忧虑,只是比起现在那点烦恼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又想韩信若肯自立为王,三家分庭抗礼,刘邦不再东进,项羽危机解除。
大家自顾不暇,互相防备,只想着自强自立......天南海北各自一方,只要大家还活着,我只要大家都活着……
韩信虽然还关心我,念旧日的交情。可交情归交情,多年未见,寂寂无名的少年已经成为手握重兵的大元帅?身份的转变带来性格的巨大转变。
此处可参彭憨憨,想到彭小憨,难不成也要劝他自立为王么?
华夏大地会不会太割裂了点儿....
我翻来覆去想到各种结局,现在连韩信其实也并没有把握能够劝服呢,项羽且不愿用太公换我......
想至此......我的心一阵揪痛,索性爬起来靠在车璧上,理性地分析,项羽并没有错。
可是很多事能全凭理智吗?果然爱江山更爱美人,歌词是骗人的。
额,好像我也不算个美人......
啊,啊,啊,破马车颠簸的我都快吐了,环顾四周,我现在在做什么,我居然还在为他游说奔波!想要保他一条狗命!
我心里一面是这种狗男人,你要他做什么,一面又给他找理由,他有苦衷,他不得已……
这样一想,我连坐也坐不住了,翻身起来,妈/的,我竟和樊哙一样,还是个恋爱脑!
夕阳即将西下,天边一抹粉红的云倒扣如羊毛织毯,轻柔绵软,轻盈纯净,若论起来,我这些年也算得养尊处优,见过的好东西不少,和平安宁,无论是在大秦的统治下,还是在项羽造就的辉煌中,我的脑中一次也没有闪现出太平盛世这四个字,我见过盛世安好,盛世不该是这个样子,盛世应该是温暖的,安详平和的,井然有序,明净,应该是自由的。
我在这里从未感受过的盛世却从天边的那抹倒挂的云朵中感受到了。
远在天边的安宁平和与满路白骨饥民形成鲜明对比,兵占民房,百姓流离失所,化身强盗,大家为了一口吃的大打出手,没有死在兵燹兵戈之下,也死在争斗饥饿中,萧何所说的东面不太平,到底不太平到了何种程度,大概是若没有人护送,我连一日也活不过的地步吧!
记忆其实并不那么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多年以后,我一面回忆前世种种,一面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前世,一切只是我做的一场梦,这个世界本就这么破败不堪。
我第一次和韩信踏上寻亲的道路,虽有流民,似乎并没有饿殍满地,白骨遮道的情景。
躺在母亲怀中的孩子饿的哇哇大哭,年老无力老泪纵横的老人在人群中被裹挟着前行,凄凉惨目,可是更多的孩子饿的连哭声都细若游丝,被父母抛弃或者父母死于战乱死于道路无父无母的孩子在路边,虽然受够了乱世颠簸的老人,却还想活下去,无力地在路上爬行。
他们说没有人会抛弃孩子,孩子还有更好的去处,历史知识乏善可陈如我却也知人相食这三个字并非一句吓人的空话。
我千里迢迢奔驰了一个月看着就要到送信人说的地方,却又听说汉军已经不在那里了。
韩信之前的确将齐王军队赶走了,现在齐王的人又地盘盘抢回去了。
据说楚军和齐军联手,汉军并不占优势。
若是有一部电话,也不至于白跑一场.....
一个月的时间都够韩信从齐地跑回蜀地了。
现在我再想找他,首先不知道他在哪儿,其次再走一个月的话,等到了地方,他又离开......你追我赶.....等项羽死了,我还没找到韩信.....
好在韩信再也不是跟在项羽身后无名的小卒了,打听到韩元帅的消息也不难,更可喜的是,韩信现在离我们并不算远,快的话几天就能赶过去....
也不知道韩信见到我的第一感觉是不是:萧何你丫的有点靠不住啊。
反正我见到他是见到了亲人,找到了希望,寻到了定心丸,找到了靠山。
尤其在我听到那声独一无二的称呼“玉儿。”的时候,我恨不得一头扎进他怀里,将我这些年,这一路受地委屈尽情向他诉说,陈平这厮竟敢绑我,你要为我报仇啊,项羽这个狗男人竟也没想过救我,亏得我日夜想着要助他稳固江山,还有,还有刘邦那个忘恩负义的老男人,全不顾我对亲爹和妻女的照顾,将我绑在太阳底下晒了好几天......
当然我这次来主要是来告刘邦的。
说来也怪,我很看着一些孩子长大,可是发自内心当成大哥,当成依靠的人,从始至终也只有韩信一人,我这段时间和樊哙呆一块儿的时候,很多时候我都抑制不住的想要拍一下踢一脚的冲动,项羽也是,抛开他的有些孩子气的行为,很大原因是当年他一脸稚气又义正言辞的一张脸给我的印象太深,让我多年都没有走出来,
我一直没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我潜意识中:他娘的,我怎么能和一个小屁孩谈恋爱呢。
我一眼相中英布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见英布帅哥时候,他至少是个成年人啊!
当然还因为他长的好看,后来发现项羽也有另一种帅的时候,也很耐摆脱第一印象,而且他杀奸夫的那一幕又给我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韩信惊讶之余,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出现让他惊诧也就罢了,我还抱着个婴儿,是这样,我在路上救了几个孩子,大一点儿的几个,还算听话,我来见韩信,也不好全部带到帅府中,最小的这个实在没办法,自我救下她后,她就只认我,见不到便哭个不停,七八个月的孩子也没有办法给她讲道理不是?
他丢下手中军务,众目睽睽下,将我一路带回了内院。
一路上不停地朝孩子看。
孩子闹觉的时候他不好说话,我将睡熟的孩子交给他身旁侍候的老妇后,他才开口,只是有些话出口也略显艰难。
“这孩子是你的? ”
带孩子太累!我一心哄孩子的时候并未注意到他欲言又止为难的表情。
面对他的质疑,我笑出了声 “大哥想哪里去了?这孩子是我路上捡的,她母亲死在路旁,孩子却还活着,我看她可怜,就带着。”
看惯白白胖胖的婴儿,谁又能想到七八月大的孩子竟能瘦到只有一只手就能握住?差一点我就错过她了,当时马车在大道上行驶,一个孩子想要下车方便,略微走远了些,在小路旁看到一对母女,母亲身体已经僵硬,怀中却还抱着一个婴儿,孩子也不算好,从肿胀的手指看,这个母亲想必在临死前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这孩子靠着吸使母亲的血液才勉强活下来,细若游丝的哭声,若不是靠近了,根本听不清楚。
我一连几天也无法从女那位母亲死不瞑目睁着的双眼中走出来。
这时候想起来,心里依旧难过。
“大哥,不止这一个孩子,我还带来好几个呢,他们的父母已经死了,没地方去,大哥能不能收留他们?我知道他们年龄小,没法上阵杀敌,但是这些孩子都很懂事的,只要给他们找个容身之所,有口饭吃就好了。”
比起上一次相见,韩信年长了几岁,瘦了不少,但是他的变化也只限于这些,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你呀,永远只想着别人,你看看你,走了一路,成什么样了?你先休息休息,换一身衣服,你既然将孩子交给了曹长吏,就不用再担心,曹长吏十个细心人,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我像个衣衫褴褛的野人,闯入了元帅府,自己不觉得,韩信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让人带我先去洗漱,又让人备饭,忙着让人给我安排住处。
临时下榻的府邸甚是简陋,却还算干净,
他一个掌管百万雄师的大将军,此时也不过只是一位体贴的兄长。
饭菜几乎是他亲自又摆放了一遍的,坐在一边亲自作陪。
我哪愿自己吃让他看着,磨着他和我一起用膳。
眉眼褪去少年的稚气的大将军,添了几分英气,沉稳。
瘦了,眼窝也深邃了不少,眼睛下面隐隐泛青,明显最近没休息好。
“你可真胡闹,不是让你让你去蜀地吗?怎么来这里?萧丞相也管不住你?就算管不住,外面多乱他是知道,难道也不知拦着你?到处都是饥民逃兵,由着你这样乱跑,这一路多危险?”
我笑着替萧何辩解,表示不关萧何的事儿,是我骗了他私自求了别人,萧何只以为我要回沛县,所以才肯放我走。
我虽不知战事如何,却也能从韩信憔悴的面庞和满城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窥见一二。
若是他打了胜仗,恐怕不好劝,打了败仗的话要好些.....
刚见面,就上正题,似乎不太好。
“我来都来了,大哥还要赶我回去不成,大哥不想见我,我却想大哥,你要我去蜀地,我去蜀地能做什么,那里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我就算去了蜀地,我还是担心大哥的,不如来这里陪着大哥。”
韩信无奈笑道“胡说,大哥没有不想见你,明明是怕你路上遇到危险。”
“若说危险,哪里不危险,我去蜀地难道就没有逃兵饥民了吗?大哥你忘了当年我们三个人一路靠双腿都敢出门,何况现在我身边还有这些人护卫。”
韩信叹气道“还提当年,若不是当年我们走散了,也不会连累你吃这么多苦。”
此时正是为项羽表功的时候,我加了一筷子菜添到他碗里“大哥想多了,我其实并没有吃什么苦,华衣美食,最好的房子住着,雕栏画栋,仆妇成群的伺候着,我能吃什么苦......”
我将我在彭城过的好日子一一向韩信数来,只除了项羽如何做弄我。
至少要让项羽在他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韩信却不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听到我过的并不差,也有了笑容。
饭还未用完,就有人找,他让我先休息,有什么话日后再说。
刚刚他还在议事厅中与众人商议要事,我的突然出现已经占用了他很多时间,又怎好意思让他继续逗留,反正我人已经在这里了,有些话要说,但来日方长,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有机会。
曹参竟然跟在韩信身边,连卢宛也被差遣着跟在韩信身旁待命了,只不过,大家不在一起,我只见到曹参。
我对萧何是敬重,曹参呢,板正中带着些平易近人,没有像萧何那样给人生人勿进的感觉,印象中曹参是十分耐心的,这些孩子放在他手上,军队不养闲人,大一点的十岁的二宝巧娘被他支应到伙房中帮忙,小一点才五六岁的元宝黄宇宝莉被送到附近村落寄养了,个人也算有了落脚处。
劝降韩信这件事,万死我不敢在曹参面前透露一个字,别人面前或许说得,曹参说不得,就连萧何都还为我高台上说的话打过掩护呢。刻可曹参啊,正直之人必然是最忠心的,幸亏曹参当时不在荥阳。
韩信很忙,我好不容易见他一面,却寻不到他落单的时候。
我等了一日又一日,从最初曹参给我介绍同僚认识,渐渐熟识,再后来大家已经很熟络了,我还没找到机会和韩信单独聊聊,元帅不是巡营,就是有重要事情与部下商议。
可是我住的是帅府,倒像是韩元帅将他的府邸让给我住,他自己已经搬出去了似的。
我可以稍微等等,但是韩信不主动提起,这个态度就很耐人寻味?
是他不愿谈起这个问题,还是根本没有收到信?
后者的话还好说,若是前者,那么这算是他已经向我表明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