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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吕释之 衬得一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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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呂释之我很高兴。
“你原来也在这儿啊,我正要找你呢。”
风尘仆仆从前线赶回来的吕释之,甚至都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尘埃满布的脸上只有眼睛还是闪亮的。
“军命在身,脱不开身,刚回来立即就来见你了,我已经听他们说了,你怎么样?还好吧?”
我其实没怎样,受一番惊吓,没机会养病,精神不大好,其它还好,可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落在他眼里,怎能算还好?
吕释不无担忧的看着我。
我本来躺着,为了和他说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爬了半截,用不上劲儿,他见状,隔着被子将我按下去,挨着床头凳子顺势坐下。
“躺着说吧,怎么病成这样?看过大夫没有?”
若不是他自报名姓,我如何还能认出面前这个身形魁梧高大匀称,脸上还沾着草屑男子,竟是当年那个衣冠济楚的微胖少年?
我跟吕释之其实不太熟,他只在刘家住过一小段时间,我因为他是吕雉弟弟对他多有讨好,却因为吕小妹说的什么男女大妨,也不能像和樊哙他们那样走的太近,吕释之从小就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对刘家人和我都很客气,并不像吕小妹那样颐指气使,总是高人一等,他给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不碍事,军医这几日一直给我吃药,只是没好好休息过,吃了药也好的慢。”
他一回来连洗漱都顾不得就来找我,当然是记挂着姐姐和外甥女,自己的亲姐姐怎不担心?况且吕氏一门的荣辱兴衰皆在吕雉一人身上,吕雉若有个三长两短,吕家也只好打回原形了。
这几天除了萧何例行公事的问了几句吕家母女,樊哙因为吕小妹的缘故感叹几句,其他人只顾着用我换刘老太爷,还有谁关心过她们呢?
我忙跟他交代他姐姐的事儿,他们现在彭城,吃的好睡得好,阿元还长胖了呢。
“没想到,到头来我姐姐能靠的也只有你。”
吕释之双眼通红,握着的拳,上面青筋跳动.....
也不用再多些别的话了,看来吕家人心中有数,这些年吕姐姐在刘家的境况他们也心知肚明,落难后人情冷暖自不必说了。
陈平既是奉了刘邦的命,这样好的机会,宁愿将我绑来,也不优先解救吕氏母女,在他眼中,世人风评比妻女生死更重要,甚至他也不是为了孝义,就我对他的了解,这些可贵品质他是没有的。
我又从吕释之口中得知,上个月他已将刘盈寄养在戚夫人名下。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吕雉若是死在楚国,戚夫人挟太子上位,哦不,刘盈有没有当上太子,就算已是太子,戚姬是有儿子的,怎能容忍别人的儿子凌驾在自己儿子之上?博个贤明的名声罢了。
退一步讲,吕雉侥幸回来,这里也容不下她了,一个女子做了俘虏,进了敌营,清白与否如何说的清?既有了污点如何再做国母?
况且还有人并不想让她回来。
自古女子遇到这样的事,只有死路一条,就连吕姐姐自己也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放心不下一双儿女,常常暗自流泪。
他又事无巨细地向我打听吕氏母女近况,得知他们一切安好,暂时松了一口气。
“军中大夫治些刀伤剑伤还行,其他能治什么?你这病得重新找大夫,换俘这件事,本就是他们胡闹,你先安心养病,我立即就去找大哥,让他和我一起去找姐夫,将此先事放下,养病要紧。”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人说要到刘邦那里帮我求情,就连位高权重的萧何都不愿,病中羸弱,心思易感,他这样说,我竟有些感动,也顾不得虚情还是真心,吕家人现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找刘邦是万万找不得的,别人不敢说,何况吕家人。
“等等,你先别急着走。”
我见他已站起来了,怕他真去找刘邦,急支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拉住他,只是身体太过虚弱,身子一斜,侧着摔向床边,不过也扯住了他衣角。
吕释之见状慌忙从后面将我扶住。
“你别急,我还没走呢,有什么话,慢慢说。”他的声音比我还急。
不知怎的,这次生病我身上一直用不上力,但是偏偏头脑还很清楚,我既觉得自己很精神,奈何身体又无力,周老说是吃多了软筋泄力的药物,也不知何时药劲儿能散,有没有后遗症。
连从床上爬起都很费力,呵,我只能由着吕释之扶着,“千万别,你们现在也艰难,别再因为我的事儿找麻烦。他们现在无事还想找你们一些错处呢,这话别人说还可,你们吕家人万万说不得,万一老太爷有个好歹,这罪名扣下来,怎么担的起?我已经好很多了,再吃几副药也就好了,就算被绑着,但是也是坐着休息啊,并不特别辛苦,萧大哥和樊哙他们对我都很照顾,其实一点不要紧,我身体底子好呢,你也知道,我以前就很壮实,别看我现在似乎一点儿力气使不上,其实我一顿还能吃三碗饭呢.......”
吕释之......
得到他绝不去找刘邦的保证,我才安心放他走。
吕释之虽没去找刘邦,我却也没再遭罪,一早,他居然真的帮我重新找了一位大夫,新来的大夫肯定了周老一些看法,可又诊出一堆乌七八糟的新症出来,深奥而晦涩难懂的用词总要让人听不懂才能显出他医术高超绝伦,最终绕了一圈后大差不差意思:这具身体亏损的厉害,这些年虽然养的好了,但也不能大意,以后还要好好调养,否则伤寿。
这位大概也是个沽名钓誉的,这一世别的不好说我满不满意,我对这具身体还是很满意的,早年辛勤劳作后来的四处奔波,用着得心应手的很,哪能说亏损就亏损了呢。
我在高台上的那些话让萧何压下了,并没传到刘邦耳中,萧丞相表示:还好,听到的人并不多,这两人又是我亲自任命的照看你的,就当我们不知道。
我现在对萧何的感官很微妙,一想到日后韩信的结局,很难对他生出亲近之情,以前我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讨好他,其他人都要往后面放一放的。
荥阳城的归属并不止一个据点这样简单,这几个月我反复观摩图纸推演双方战局兵力的努力,并不算白费力气,至少再听他们谈兵论战脑中能呈现一个大概的轮廓,汉军想要东进,除了要拿下楚国的地盘外,主要还是为了实现东西收尾相联,与韩信连成一线,或者说要是要给韩信送军需粮草。
大家接上头好照应。
只要想到我现在身在曹营心在汉,打探军情就有种负罪感“你跟我说这些你该不会被军法处置吧。”
樊哙往后一倒顺势躺在床上 “不碍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你在外面随便打听也能打听的来。”
周老说的没错,这两个杀千刀的劫匪给我用药用狠烈了些,停药五六天后我渐渐好些,十多天后我身体慢慢恢复,哪有江湖郎中所说的身体有亏,我觉得让我现在出发在徒步去找韩信也没问题。
我们已经不在阵前了,住在大概离营地三十公里左右的一个村庄内,村子完全荒废了,屋去人空,我住的这间屋子还有原屋主生活的痕迹,这家大概还有一个或者几个孩子,东南角的草堆下躺着一柄竹制的木剑,隐隐可见些许纹样,做工算是讲究的了,水缸,竹席,桌椅,陶器,虽然破旧了些,生活气息还很浓烈,还没来得及落灰结网,若不是汉军到来,他们一家恐怕依旧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孩子们可以上树捉鸟,下河捕鱼,虽然也会惹祸挨骂被打,至少晚上有家可回,有床可睡。
连这乱世之中,连我也死去活来好几遭,我是恨透了这乱世的。
若是可以不打仗,管他谁做皇帝,什么样的功绩能比让人安居乐业更重要。
若是大家都可以放下仇怨,贪婪,各自守护好自己的子民,虽然做不得千古一帝,至少算个好皇帝。
可惜我说了不算。
“你说,大家能坐下来谈谈吗?别再打了,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何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你们非要打到彭城才算吗?”
“我只是一个小都尉,你问问吕释之吧,他好歹是姻亲,他大哥还是大将军,知道的比我多,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和小妹提亲,我也不想继续打下去啊。”
我只是有感而发,当然不指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只是樊哙提到姻亲两个字的时候,特别仰视的神情,刺激了我,他还提出要回去和吕小妹成亲?
我.......
我总觉得这次见面,樊哙温顺的不像话,不太愿意和我斗嘴。
本这以为这是知道真相之后认命的表现。
我深吸一口气,往边上挪了挪......他还不知道,不知道小妹已经嫁人了,孩子都有了。
他若是知道了,我不敢想......
我向他投去心虚而同情一瞥“也并不一定要做什么高官大人物,那个,小樊,其实做个普通人也很好哈,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想太多,费脑子,咳咳,我的意思是职位高,责任大,责任不是那么好担的,不如做个普通人。”
“我又不是非要做什么大官,只是官职也不能太低,以后不好娶小妹啊,我想过了,我和小妹之间的误会都是因你而起,等我们见了小妹,你必须替我和小妹解释,如此我才勉强原谅你了。”
我.......
恐怕他这辈子也不能原谅我了!
以我现在愧疚的程度,不太敢面对他,亏得他这样照顾我,帮我送信给韩信。
就算身在千里之外韩信也未将我置之脑后而不顾,人虽未亲至,快马加鞭直送信到阵前,这封信让刘邦彻底放弃了拿我交换老太公的打算。
刘邦对萧何他们说:元帅妹妹就如我妹妹,我怎忍心为了自己的父亲而让妹妹涉险?宁失吾父,不可让元帅痛心呐。
刘邦如此倚重韩信,坚定了我劝降韩信的念头!托范增送信,我还没等到回信,就被陈平绑到这里,韩信肯救我,未必不念旧情。
这里终归不是久留之地,我要靠樊哙帮忙才能去见韩信,吕小妹的事我一字也不敢和他提起。
樊哙送我到马车前“我左思右想,不如你直接回沛县吧,也别去齐地了,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阵前哪是你能呆的 。”
“我有一件很急的事,必须当面问问我大哥,你放心,等我问过他了,我就回去。”
樊哙眉头深锁,眼中全是不信 “以前你骗人的时候说的就跟真的一样,我虽然分辨不出,但还是不放心,他既然不愿意救你,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你不如找个人嫁了吧,断了念想。”
他说的对,我不愿项羽用太公换我是一回事儿,项羽肯不肯用太公换我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我心里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失望。
我.......就算要放下,好歹也要时间不是?
樊哙霹雳啪啦的给我举例子,说若是小妹有危险,就是把他自己绑了亲自去换人他也愿意.....嫁人的话,也得好好选选......
我看见吕释之朝这边走来。
樊哙灵光一闪“我看大哥就还不错,不如你嫁给他吧.”
他猛然说了句大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我想到,吕释之差不多已经走近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我一急,反手向樊哙打去 “胡说什么呢,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樊哙……
最不愿我离开的恐怕要数吕释之和吕泽了,用我换太公,别人没什么干系,可若是我回去,至少还可以继续照看吕雉母女。
他来送我不知道带着何种情绪,看样子心情并不好。
外貌被我划到二狗一类吕释之......
我得承认我当初看走了眼,洗干净之后相当一表人才,在战场这些年早已脱去了旧日臃肿模样,何况他现在比以前长了许多,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一身劲装盔甲更衬得他整个人英姿勃发。
也不知二狗现在啥样。
他俩站在一起更衬得一旁的樊哙单薄了些,似个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