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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巨变迭起 希望范增不 ...

  •   门扇开阖,声音虽轻,我因为醒着,听得清楚,我今日状态,即便睡下了钺奴也不放心的。

      为了避免看似关心实则扰人心绪的闲谈,我只好侧身朝里装睡。

      岂料,她先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还没出去的意思,随后依着床沿坐下了,这怪丫头,今日怎么了,或许真以为我病了,要试试我是否发烧呢!

      我紧闭双目,装睡到底。

      可是探归探,难道摸摸头发,也能探出发烧与否么?

      “我没要跟你分个输赢,你要还生气,我再找机会让你出气,好不好?只是,不要再说离开的话了。”

      身体蓦然一僵,我以为进来的钺奴!

      “你想走,我也不会放你走,你等我回来,你想怎样报仇,随你。”

      这些话贴着我耳传进我砰砰乱跳的心上。

      他那常年练武似钢如铁的手,只要轻轻一捏便可捏碎我头颅,此时轻轻摩挲着我的发,揉捏着我的心。

      广撒网的好处是,总会有鱼儿上钩,我那位唯一确认关系的前男友,困惑于为何只用了一个月,才牵了手我就对他爱答不理,拦住向我讨一个说法得时候,其实连我也说不清。

      当另一个冤种出现,我欣喜若狂拉来好友出谋画策,喝着小酒,诉着衷情。

      “乔乔,他那么帅,等我们在一起了,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好,会不会厌恶我,会不会喜欢上别人?我看还是算了。”

      “你既然不想和人家在一起,干嘛招惹人家?你这胆小鬼,每次都是这样。”

      “我知道你听得见。”他说。

      我不敢转身,动也不敢动一下。

      “你说的对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可是他那么好,不,不,我还是不要和他在一起的好,不在一起才不会成怨偶,不会相看两厌,我要给他打电话,乔乔,就这么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来,喝一杯,祭奠我那无疾而终的爱情,一杯醉不了,不行,我要喝完一瓶,喝醉了才不那么难过。”

      “同意了,你再也不走了,同意了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乔乔,可是我想哭?我想和他在一起,喝酒,喝酒。”

      房门扣了三声,我听他起身,听到脚步声,关门声,最后只剩下我的啜泣声。

      我等了很久,再也忍不住,

      起身,推开门扇,穿过三层屋宇,赤着脚直追到院外,茫茫夜色,除了身后跟着的钺奴,眼前空空的庭院,还有什么呢?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我转过头,“钺奴,他走了!”

      泪流满面。

      我似病似忧地躺了一日。

      “汉军再次侵犯,逼的将军养不得伤,前日晚间已经离开了,还有,还有.....。”第三日我忍不住向钺奴打听。
      钺奴欲言又止的态度,惹的我心里发毛,莫不是项羽遇到危险?我连连催促。

      “夫人,九江王反了!”

      “哎呦。”

      我一惊,起的急了,身子磕在卓沿上。

      顾不得疼,拉住钺奴“你说什么,谁反了?英布?”

      “英布将军,英布将军反了,若非如此,将军也不会连夜赶到前线,分军支援!”

      马车在钟府大门前停稳,我立即从马车上跳下来,阿嫂已接到大门外了,我因上次逃跑的事儿连累钟府,来钟府的次数渐渐少了,阿嫂久未见我,这一见分外亲昵,拉着我的手虚寒问短,我心里有事儿,急着见钟元,回答的简短。

      这件事,本是历史的必然,我早就知道,可是真的发生了,我又很难相信。

      不是很难,是不愿 ,

      这等军国大事儿,问钺奴也问不清楚!

      待我说明来意,钟元暴跳如雷。

      “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叛贼,我非亲自宰了他不可!”

      这样子千真万确了!

      无缘无故,英布为何就反了呢,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主上近来可曾折辱过九江王?”

      “何曾!”

      “那他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争执,或者主上待九江王不公,引的他不满?”

      钟元一拍桌子 “哪有的事儿,主上向来最看重这忘恩负义的逆贼,提什么折辱,不公,待他比待我还好呢,连龙且这样的内亲也比不上,他还有什么不满?若不看重他,将军也不会次次都让将他做先锋,封他为王,给他封地,这都算不好,不公?那也没见将军待我不公!”

      “那你可知他为何要反?”

      钟元一向粗枝大叶,就算项羽和英布不合,他未必看得出来。

      “他为何反,夫人问我?我正想去亲自问问他呢?”

      英布这个人,平时就不言不语,谁又能看得透他的心思?

      回想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脑中浮现的是九江王冒雨而去,落寞身影。

      我再不要脸,也不会认为英布是因为我叛了项羽,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肺腑相依的同袍就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他与项羽,即便连我这样的内院女子也能看得出,未必没有几分惺惺相惜,真情实意。

      他厌烦我,还因为心中有愧,想要放我牢笼,又怎会抛弃曾经生死与共,并肩作战的战友?

      为什么呢?

      我想不出来!

      恐怕真只有像钟元说的那样,亲自去问问他才知道。

        我心中一动,未必不可!

      “君上难道没让人安抚问个原因?”

      “有什么好问的,他既敢背君投敌,自然要压他回来治罪啊!”

      我的心咯噔一下。

      “讨逆的军队已经出发了么?”

      钟元只管骂英布,我跌坐在椅子上,心里一片冰凉,钟元晃悠到我身旁,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

      “钟元,你怕不怕范先生?”

      封建王朝的忠贞孝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上下尊卑,等级森严,除了奸佞贪婪小人,普通人根本不会轻易选这条路,毕竟如吕布那样的三姓家奴不是谁都做得。

      只有为君昏聩,残害忠良,倒行逆施时,这些臣子才有理由反叛,即便如此,背主投敌也还要被世人诟病。

      除非英布有不得不返的理由,否则绝不至走到这一步。

      若论我和英布,谁让范增更厌恶,看这样子,恐怕半斤八两呢!

      这样的开局于我今日筹谋相当不利!

      可来来也来了,除了他现下无人做的了主,钟元要是能做的了主,我也不必来来见他。

      我赔个笑脸“先生先不要动怒,虞姬今日冒昧登府,为公不为私,并不是为自己而来,就要发火,也请先生小听听完我的话再发火不迟?以前都是我的不对,先生不要和我一个内宅女子一般见识。

      他一副我与你有何话好说的态度。

      我不理会他的态度。

      “请问范先生,九江王谋反,君上让人镇压平叛,先生为何不拦?”

      范增再也不想,我今日上门竟是问罪的。

      本来压抑不住的火气,蹭蹭蹭“既知道自己只是内宅女子,你一个内宅女子也敢妄议朝政军机吗?”

      “不敢不敢 。”我忙认错。

      钟元见范增发火,也不守门了。

      “先生这样生气,难道镇压九江王不是主上决定的,是先生不成?妾虽只是一个女子,也知道无论是前日的决定还是这一系列行动都是蠢极了的!”

      钟元才因范增生气进来.

      夫人啊.....

      想必是怕范增打我,他忙扑过去 “先生,先生,别生气,夫人也是着急。”

      范增当然生气,被钟元拦住的他说来说去也只是我一个女子不该干预朝堂事。

      我让钟元来,一来怕死,二来也是想让钟元帮我,好让我将话说完。

      说是说不通的,只能激一激了。

      “先生妄为当今第一名士,难道连现今局势也看不明白吗?汉军气势正胜,英布这一反,势必带走大量精锐军队,致使楚军双面作战腹背受敌。九江王士谁?君上宠臣,心腹!连九江王都背离了大楚,其他人要怎么想,君臣不合?国之将灭?一旦做实了九江王叛变,势必军心瓦解,墙倒众人推,西有乱齐,东有强汉,腑心之地又叛,哪里分兵应付?”

      “这时候安抚劝降还来不及呢,立即出兵镇压?不是蠢是什么?”

      “你们连一个说客都不派去,口舌之力不出,万箭齐发,唯恐大楚的精锐消耗不尽。”

      我不管一旁的范增气的发抖,胡子乱颤,只管往下说。

      “英布将军跟在项王身边多年,连我都不相信他会背叛君上,我想他或有苦衷,迫不得已? ”

      “先生别急,我还没说完,反心虽现,其实不稳,只是斩杀了君上的使臣,又不是三军列阵,带兵逼到宫城外?一句不问,也不管他是不是受了使臣折辱还是有什么冤屈,辩解的机会也不给一个!你们派兵前去,他是反还是不反?这也不需说了,这然这样大张旗鼓,当时是将他列为叛军了,不是他要反,是你们,你们逼的他在两可之间走入极端。”

      “

      “只要对方有一丝一毫想要回头上岸之心,我们也该递桨搭梯,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兵平叛,将他往敌方推呢?”

      “即便他真有反心,他跟着君上这么些年,难道不畏人言,也不担心汉王也非良主吗?事在人为,古来叛将有那个能善终投了新朝,不遭猜忌,相好同袍总该去一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必要时候诱之以利,总还有一线生机罢。”

      “就凭你一个女子,也敢小看老夫? 此事岂是我可以劝的动的!”

      我心中感叹,果然是项羽!

      “为国为家是人皆该出力,做正确的事儿,哪里还分男子女子。”
      “明明巧言善变,狡诈尖滑,因公谋私!”
      “敢问范先生,我那一句话是为了私情,而不是为了国家大义?”
      “你出身低贱,不守妇道,不配做国母。”
      我简直早被这个范增气死了。
      当世一流谋士,与他商议正事,他却像泼妇骂街,胡搅蛮缠,我的出身与眼下之事有个铜板的关系?
      若论吵架,我李玉市井村巷纵横多年,两世经验还骂不过他吗?

      “先生说的对,先生如何骂我都可,王妃之位,不管先生信不信,我从无觊觎之心,现在先生应该认真考虑的是如何兵不血刃解决九江王的事儿。”
      “此事不是你一介妇孺该管之事?”

      钟元要按不住范增了,以范增老当益壮的状态,亲自动手杀个把我也不在话下。

      我呵呵冷笑 “我不管,谁管呢?靠先生?先生内宅逞威风,正家法的时候倒是厉害,关系楚国生死危亡的时候,就说劝不住,做不得主了,主上现正对抗着汉军,南去路远,难道拦不得,招降之人送不得?还是先生贪生怕死,老将军临终托孤,原来托给先生的是:照看内宅,而不是大楚的江山,楚国的百姓?”

      钟元今日陪我本以为是给我壮胆,却差点吓死!

      我虽全身而退,奈何范增终是说不通。

      傍晚的时候,又有消息传入王府:我爹死了。

      自宋义之事,过后,我再没听到他的消息,我还以为他早被项羽弄死了,没想到还活到现在!

      不得不说我这便宜爹死的好啊,不论真假,只要别人信他是真就能用。

      我立即又提笔写了一封言情肯挚的信,让人送到范增府中,大意是,现在我爹死了,守制也要三年,所以三年内,您不需担心我能做王妃,如有必要,我也可以劝项王与其他藩王联姻结盟巩固王权,并且立誓以后绝不做王妃,违誓,不得好死。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拦下镇压的军队,赶紧让人去讲和,一旦兵戎相见,势无可回。”

      现在还哪儿顾得项羽娶不娶别的女人,危机时刻我也有了大局观,保住楚国就是保住我和项羽的命!

      写完,本想效法古人,割指盟誓,按个血手印儿什么的,因为怕疼最终用墨压了压,希望范增不要因此而怀疑我的诚意!

      这一日,风起云涌,巨变迭起,不论是楚汉局势,还是我。奔波忙碌了一日,直到傍才可以坐下休息了。

      “阿元,我今日想清楚一件事儿,我已不再权衡利弊,所做之事,全凭心而为。”

      我看着天空悠悠而过的白云“若是我赢了,我们就要真正站在对立面了,可是我顾不得那么多。”

      “玉姐姐,你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看你今日一直进进出出坐立不安。”

      是啊,

      从今日起我已入局,胜负未定之际,楚汉未分只时,希望还来得及。

      只是这场对弈啊,到最后,无论谁赢,我都能安心接受吗。

      可是我啊,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

      中书令出彭城,是钟元带给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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