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游戏》天降金元宝

6、第六章 那你今晚的

　　封言说要出门，完全不是瞎说的。等到外面天色漆黑，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顺便把差点打瞌睡磕到床角的宕翎晓也叫醒：“在外面跟紧我。”
　　“可……可是……”宕翎晓看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心中直打鼓。
　　封言歪头打量了一会儿：“你要是不想去……”
　　“不不不，你误会了。”宕翎晓立马跳起来，打断了封言的后半句，“我想去我想去！”
　　“嗯。”封言应一声，便往外走去。宕翎晓下意识的想去扯他的衣角，快抓到的时候猛地想起白日里他的话，手生生转了个弯抓住了封言的左手。
　　封言大概是习惯了，被抓个正着便顺势把那只手攥进了掌心。
　　大概是村子的习俗问题，农家乐里面并没有走廊灯这种设置，乃至整个村庄都没有一盏路灯，多亏宕翎晓并不夜盲，摸索着跟封言下了楼，走出农家乐外面也是一片漆黑。大家都歇下了，外面除了一阵阵虫鸣，一个人影都没有。
　　宕翎晓不知道封言要去哪儿，但是明显他很有目标，径直往一个方向去。
　　走了很长一段路，宕翎晓意外发现了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封言，有光！”
　　“安静点，”封言抓着他的手用了几分力气，看着是在警告他，“你觉得我瞎吗？”
　　宕翎晓乖乖闭嘴。
　　两人便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有光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小的茅草屋，看起来已经非常破败，比起白日里在村庄里看见的小洋房，这简直可以称得上史前年代。发出光亮的是茅草屋门口挂着的一盏风灯，风灯是造型古旧的煤油灯，在夜风里一下一下的敲打着门扉。
　　宕翎晓紧张的直咽口水。
　　封言在距离茅草屋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很是警惕的打量了周围的景色，目光落到一颗生长茂盛的大树上：“你去那边等我，除非我叫你，不然你就躲好。不要冒头，明白吗？”
　　“我……我一个人吗？”宕翎晓又感觉要哭了，捂着胸口差点紧张得直打嗝。
　　封言甩开牵着的手：“对，你总要学会一个人。快去。”
　　宕翎晓心脏狂跳，差点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是封言的话他实在不敢不听，便猫着腰悄悄躲到了树后，借着草木掩映，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封言一步步靠近了那座亮着光的屋子。
　　敲了几下门之后，一个灰头土脸的姑娘从门后露了脸，表情很是疑惑。不知两人交谈了什么，封言竟然径直跟着姑娘走了进去。宕翎晓又惊又惧捂着嘴一个音节也不敢发，四下无人，更是不敢动，静谧的夜中只能听见他心脏咚咚咚直跳。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从远处又来了两个人影，影子被那一点点光源拉的老长，看着是身形差别巨大的一高一矮。宕翎晓睁大眼睛等他们走进，发现是与他们一起来的大汉和萝莉组合，此时大汉走在后面，小萝莉反而走在前方，提着自己洛丽塔的裙子，走的十分端庄优雅。
　　两人也是在刚刚封言停下来的地方站了一会儿交谈了些什么，之后便一前一后的敲响了茅草屋的门，还是刚刚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来开的门，没一会儿，两人也顺利进入门中。
　　宕翎晓屏气凝神，安安静静的在大树的掩映下，躲在草丛里，尽管周身都是虫鸣，但他蹲了很是一会儿，却并没有任何虫子过来咬他，不知是游戏设置的bug还是另有深意。他暗暗记下这个异常，准备等等与封言说道说道。
　　接下来就是不知时间的等待，宕翎晓一直蹲在草丛里，没有人再来。四下太过安静，他不知不觉竟开始打起瞌睡来，只是姿势实在不太适合瞌睡，才失去意识一瞬，他就狠狠的把脑门磕到了树干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得下意识捂上脑门，瞌睡虫也被瞬间赶跑。
　　他腿早已蹲麻，此时正不顾形象的坐在草地上，这要是被他的家庭教师看见，非得骂的他狗血淋头，但此时却是顾不得许多，他下意识的往茅草屋那边瞅了一眼，却差点让他叫出声。
　　此时的茅草屋被一群黑影团团围住，黑影长相奇特，勉勉强强算是个人形，下肢非常壮硕，看起来力量十足，想来跑步速度绝不慢，而手臂却是细长，看着只要轻轻一折便能折断一样，脑袋放在一个细细的脖颈上，颇有点摇摇晃晃的意思，被风灯照出的影子扭曲的混杂在一起，跟随黑影们的动作一起摇来晃去。
　　“封言……”宕翎晓捂住嘴，心里想的却是封言在茅草屋里有没有事。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有了答案，茅草屋的大门被彭的一声暴力拆卸，踢爆大门的正是方才进去的大汉。门板被踹出几米远，正砸中一个黑影，风灯也随着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不过好在质量不错，里面的火光还在坚强的燃烧。
　　“落落你先离开这里，”大汉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似乎在呼唤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女孩，“这群不人不鬼的怪物，老子才不怕它们。”
　　“好。”脆生生的女孩音色应着，便有个穿红裙的少女灵巧的避开一众黑影，抱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窜了出来，“安全屋见。”
　　封言这时才慢悠悠的从小屋里走了出来，面对围着茅草屋的一众黑影简直称得上视若无睹，反而对躲在草丛里的宕翎晓喊话：“小铃铛，把她手上的东西抢过来。”
　　宕翎晓眼见女孩已经快跑到自己面前了，对于封言的命令不疑有他，立刻从草丛里扑出去，正巧是把女孩扑个正着，女孩实在没想到这边还有个敌人，一时不查，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手上抱着的东西也自然散落到地上。
　　宕翎晓这才发现女孩抱着的是一个小小的雕像，长相古怪，看着材质应该是木雕，由于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掉漆露出黑漆漆木头的纹理。宕翎晓想也不想就摸上了落下的雕像，立刻抓起就跑，只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跑，只能闷头闷脑的往刚刚藏身的大树那边退过去。
　　“该死。”大汉见此事居然生变，骂了句粗话，立刻踹翻一个黑影，往小女孩这边来。
　　宕翎晓被吓得一跳，立马高声喊：“救命救命！封言救命啊！”
　　“嗯哼。”封言笑眯眯的冲他招手，“你先溜他们一阵子，我很快来。”
　　小女孩此时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管裙子上的脏污，立刻往宕翎晓那边追过去，宕翎晓一边哀嚎一边狂奔，完全想不通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为什么能跑得这么快，纵使他已经拿出吃奶的力气在跑步了，两人间的距离居然还在缩短。
　　黑影已经被大汉撂翻了好几个，但居然还有几个是追着小女孩和宕翎晓来了，封言倒是这群人当中最无所事事的一个，三下五除二爬上茅草屋的房顶，在房顶上一个疾跑加速竟然大老远的往树上跳过去。
　　此时的宕翎晓已经绕到了茅草屋的后面，视线被遮挡住，因此并不清楚封言在做什么，只知道一路狂奔。封言用手抓住大树的一根枝丫，手臂发力，愣是把自己甩上了树，然后便跟猴子一样蹭蹭上窜，树下围着几只黑影怪物，但他们明显不会爬树，手臂更是无力，只能在树下无能狂怒的对着树上的人嘶吼。
　　“封言……”宕翎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哧直喘，从茅草屋的背后又绕回前面，“我跑不动了，呜呜……”
　　封言坐在树杈上：“小铃铛，把东西丢过来！”
　　宕翎晓闻言抬头，但是天实在太黑了，就算他不夜盲，也完全不知道封言现在坐在哪儿，后面又有紧追不舍的追兵，他差点就哭了：“你在哪儿？”
　　“你往树上丢，哪儿都行。”封言对他要求极低，“只要别丢给怪物，小铃铛，用点力起丢过来！”
　　宕翎晓于是不疑有他，往黑黢黢的大树上用力一抛，小小的木雕被扔出一个高高的弧度，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抓住，瞬间隐没入了黑暗。
　　宕翎晓一口气松下来，脚下立马发软，左脚拌右脚立刻往地上扑过去，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跟头，小女孩这时从他身后追上来，本来光洁的洛丽塔红裙上蒙上一层灰色的污垢，裙摆在他面前晃动：“东西呢！”
　　“我……我不知道啊。”宕翎晓摊开双手，“不在我这里了！好妹妹，你别追我了！”
　　“你！”小女孩被他气得仰倒，“德坞，我们先撤！”
　　原来那个大汉叫德坞，宕翎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看着小女孩不再纠缠自己，跟着大汉从一众黑影中穿梭而去。
　　黑影对他们似乎毫无攻击性，就算是之前大汉一路暴打过来，黑影也只是傻愣愣的挨打，并没有还手或者逃跑，而此时他们从黑影中穿梭而过，也没有收到任何攻击，宕翎晓大着胆子悄悄摸到一个黑影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结果手指直接穿过黑影，仿佛只是戳中一团雾气一样，黑影完全没有理他。
　　宕翎晓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刚刚明明还看见大汉在暴打黑影，那真是拳拳到肉，打的虎虎生风。
　　愣了一阵子，宕翎晓还是决定小心翼翼的绕过黑影们，走到大树底下，仰着头喊封言：“封言，它们好像攻击不了我，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先回去吧。”封言的声音从树上遥遥传来，“我等天亮了自然会回去。”
　　宕翎晓又想哭了：“可是，我一个人……我不敢。”
　　“你刚刚就做的很好。”封言难得夸奖道，“这个木雕是这场游戏的关键，我绝不可能放弃它。如果你不敢回去，就在树下等我。等天亮了，这些东西自然会消失。”
　　“呜呜……”宕翎晓刚刚戳怪物的勇气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身处在一堆奇形怪状的怪物之中，活跃的大脑又开始自己吓自己，“我害怕啊。它们攻击我怎么办？”
　　“你不是刚刚还说它们攻击不了你吗？”封言的声音依然优哉游哉的，“害怕的话你爬上来，我在上面等你。”
　　宕翎晓瞅瞅面前这棵大树，纵使它的确生的枝丫繁茂，但大少爷从小就不知爬树是何物，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为难他了，他只得摇头道：“不行，我不会爬树。”
　　“那正好。”封言靠着大树，看向树下呆呆仰着头的宕翎晓，勾起嘴角，“那你今晚的任务就是，爬到树上来。这是体力第一课。”
　　宕翎晓骑虎难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沉默下来。
　　但事实就是，宕翎晓跟怪物们一样，一直折腾了一个晚上，也没有顺利上树。直到东方天明，怪物在阳光的照耀下宛若雾气一般渐渐消散开，封言才从树上跳下来。
　　宕翎晓折腾了一晚上，端的是灰头土脸，手上除了昨天摔出来的伤口，还有爬树时候挣扎出来的口子，在白皙的掌心里纵横交错，看见封言的一瞬间，一晚上的惊吓和委屈都涌上心头，不由得红着眼睛憋嘴。
　　封言见他要哭不哭的样子，着实非常可怜，把手上的木雕收紧衣服里，很不习惯的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
　　“疼。”宕翎晓把自己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
　　封言拿他没办法，只能叹气：“下面教你的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愈合，正如我之前与你说过的，在游戏里，我们都是精神体，所以这些伤口其实只是系统对你的精神力造成的伤害，你自然可以通过精神力回复。”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宕翎晓疑惑的目光中，反手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掌心里流出，宕翎晓吓得连忙捧住他的左手，急的眼圈发红：“你做什么？”
　　“看好。”封言微微蜷缩起指尖，掌心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竟然开始缓缓愈合，还没到一分钟，便消失的干干净净，除了手上还残留的血液，没有任何伤痕还能表明他刚刚受过伤，“这就是愈合，只要你调动你的精神力，去抚平你身上被系统破坏的痕迹，你的伤痕自然会消失。当然，这也不是百试百灵，只有你的精神力足够并且强大的时候，才能愈合自己，不管是这样的小伤还是致死的大伤。但这样使用精神力，对每个人都有损害。”封言停了片刻，似乎是担心宕翎晓不理解，“你应该也学过控制精神力的课程，我们的精神力是一种可再生的资源，除非是不可逆的重大伤害，一般情况下，只要足够的休息，损耗的精神力是能够自然恢复的。而我们在进行游戏时，在游戏里受到的伤害就是系统动荡对我们精神体的伤害，我们可以使用精神力恢复，自然也消耗精神力。”
　　“我知道。”宕翎晓点头，也学着封言刚刚说的一样，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覆盖到自己的伤口上，果然手上的伤痕很快便愈合，“但你刚刚说致死伤害……”
　　“我们受伤的严重程度直接对我们的精神力造成伤害，如果你有一天受到了致死伤，比如说被箭射中胸口，一定要尽快使它愈合。”封言自然而然的牵过他的手，带着他往农家乐走，“但这样的伤害对于你精神力的需求极大，如果精神力难以负担或者本身精神体受到的伤害过大导致不稳定，则会愈合失败。而精神体受到的伤害则会伴随我们回到现实，也就是所谓的精神力损伤。一旦精神体被完全摧毁，无法再修复，等待我们的就只剩脑死亡。”
　　“也就是精神力等级跟我们的性命相关？”
　　“你这样理解，也没错。”封言点头，“据我所知，你这样A级的精神力，至少能支持你愈合一次致死伤害。而能进B-315的死刑犯，没有一个低于C级的精神力。至于我，我曾经在游戏里死亡两次，并成功复活。我目前也不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也许以后你能看见吧。”
　　“不会的。”宕翎晓摇头，“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
　　封言淡淡哼了一声，不再回答。
　　折腾了一晚上，封言难得非常大人大量的让宕翎晓享有了白日睡觉的权利，于是他得了圣令般在安全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划破安静的空气，传入宕翎晓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