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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月亮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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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安娜和诶德文也从门里被传送出来,他们的平安归来让宕翎晓松了一口气,也似乎侧面佐证了他之前说过的话,随着人员的增多,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会有一扇门被焚毁,而等待的过程却让他们格外煎熬。
当最后一个门里的大汉被传送出来的瞬间,被封锁的塔毫无预兆的燃起了熊熊烈火,实木的大门被烧的劈啪作响,滚烫的火舌撩过众人的面庞,带来灼热的气息。
这场火来得迅猛,去的也极快,等大门被烧做一团灰烬后,凶猛的火焰没了依靠,很快便只剩点点火星。
“……他”大汉是直面门烧毁的最近的人,此时脸色有些难看,“死了?”
众人都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但结果已经分明的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中央的魔法阵开始发出幽幽的光芒,转动起来。
等一行人回到当初的水晶球边上时,当初乌泱泱的人群已经所剩无几,看来大部分人在他们进入游戏的时间里,也都选择了去参加女巫尼娅的游戏。
大汉此时在这个队伍中颇有些孤立无援,想起他们的武力值,以及宕翎晓当初说的话,心里还是打起了退堂鼓,趁其不备,脚底抹油的快速溜了。
宕翎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这一行人又变成了四人组,更悲惨的是,其他人看见大汉落荒而逃的样子,也不知脑补了什么,竟再没有人愿意上前来和他们组队。
一时凑不足六人的团队发了愁:“这可怎么办,要是完不成游戏,不会一直把我们留在这里吧?”
“不会。”封言看了看安娜愁得直抓头发,轻飘飘的说,“你的任务书上难道没有写时限?”
提起任务书,众人才想起还有这一茬,连忙点开自己的任务书去查看,果不其然发现了任务书上的信息已经发生了改变:
【6.游戏次数:1/3。】
【请玩家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女巫尼娅为大家求取的祝福吧!(剩余时间:20小时43分钟32秒)】
宕翎晓也不由得脸色发白:“我们居然花了整整四个小时吗?”
“只需要完成三场游戏,而尼娅了给我们整整一天。”封言道,“我们已经是速度很快了。”
但是安娜并不担心这个,提出了更难堪的一点:“可我们现在根本没法开启第二场游戏!”
这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一行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坐以待毙总是不行的,遇见困难总还得解决困难,只是在解决之前,讨论点其他的活跃一下气氛也不是不可以,于是诶德文主动出来打了圆场:“那我们先不说人员,你们在幻境里都看见了什么?”
安娜撇嘴道:“我被送去看流星雨,别提了,那玩意砸下来那么大个坑。要不是老娘身手好,哼哼……不过话又说回来,游戏可真大方啊,这一次发的积分真是豪迈!赚大了赚大了!”
“我是斗兽场,”诶德文也交代道,“赢了之后发放了罪孽值给我。啧,怎么不给我发积分,这玩意能有啥用……”
宕翎晓被这么一提才想起来,这个游戏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玩家通过减少自己的罪孽值来获得重判的机会,结果都经过两场游戏了,自己是完全没有想起来要去看看自己现在的罪孽值情况。
真不知道是自己心大,还是这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占据了他太多思想。但现在他游戏里没法查看,只能等出了游戏再说了。
想到这里,宕翎晓便也释然了,轻咳一声说:“我回到了我的记忆里……尼娅她……”话头到了这里,便生生停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卡住了,恋人的守护实在让宕翎晓难以启齿,瞬间血液上涌,脸颊开始泛红,“尼娅也给了我积分,挺多的。”
这个谎扯得实在难堪,但不知是众人真的没有发现,还是故意给他留几分薄面,竟就这样轻轻揭过,没有真的去追问他,转而齐刷刷的看向了封言。
封言皱皱眉,觉得他们在这里讨论这个是真的无聊,但被这么看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转身走掉,只能压着不适也解释了一句:“没什么特殊的,她也没给我发奖励。”
宕翎晓眨眨眼:“怎么会呢!不是福利游戏吗?”
“嗯?”
“也是有可能的……”宕翎晓追问的话转了个弯,自顾自的给自己找了台阶,“玩什么游戏都有平局嘛。你看,女巫也没说每个人都会有奖励对吧?”
于是在安娜不堪入目的眼神中,宕翎晓乖乖的闭上了嘴。
但安娜虽然平日里虎得不行,但真让她去惹封言,还是怂的,只能不再追究,看了看四下的人开始变多,提议大家去找一下他们下一轮的两个队友。
宕翎晓看着这群人都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哪里是去找队友,明明是去找倒霉蛋……”
“呸,我们这是助人为乐,渡人于苦海!”安娜义正严词的反驳道,“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宕翎晓扁扁嘴,但还是不愿意伸出自己尊贵的脚步,他可还没忘记这群人上个游戏对他产生的怨气都还没散呢,现在自己巴巴的送上去,只能是讨打。
好在安娜算是B-315星出名的交际花了,看他俩一个大佬一个委屈,都不愿意动的样子,便自告奋勇的承担了拉队友这个重任,拉着诶德文上门讨打去了。
宕翎晓看着安娜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愧疚便更大了:“我们……”
“做什么?”封言看出他蠢蠢欲动的心思,冷笑着打断道,“你当她凭什么能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那点小心思还是省省吧。”
“我是新人,那你呢?”宕翎晓脾气里那点任性的小性子爬了上来,“怎么混的这样人神共愤,是因为不愿意吗?”
“是。”没想到那人承认的光明正大,半点不觉为耻,反以为荣。
宕翎晓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几乎噎死,但细细一想,还真是他不愿意,要不凭借他的能力,上来抱大腿的都能绕着水晶球排三圈,何至于让他一个小虾米给抱上了呢。
于是他又郁郁的颓了。
但交际花也有凋谢的一天,饶是安娜威逼利诱磨破了嘴皮子,还是邀请不到新队友加入,气得她差点直接拿波板糖揍人,还是诶德文眼疾手快的把她拦了下来。
虽然女巫尼娅没有明确说过这里能不能发生械斗,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家都还安安静静的各守本分,谁知道做第一只出头鸟会不会被女巫大人一个不高兴直接打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失去了武力胁迫,安娜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颓唐的抱着自己的大号波板糖又回到了队伍里:“惨了……”
“唉……”众人都唉声叹气。
“怎么了?”身后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吓得宕翎晓转身噌一下向后跳出一大步,直到他声音不稳的开口,众人才发现希维尔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身边:“老师!”
希维尔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不情不愿的和他打招呼:“小铃铛。”
“思思!”宕翎晓惊喜的瞪大眼睛,“你们怎么在一起!”
思思脸色便更愁苦了:“我们是两只可怜的丑小鸭,被之前的队伍抛弃了……”
“啊……”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起来,颇有些人生何处不相逢,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戚之感。不过悲戚的是他们,喜笑颜开的是安娜:“那不正好!”
宕翎晓被着四个字砸得眉心直跳,心说哪里正好,一山不容二虎这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安娜不懂,诶德文估计也是不愿意懂,立刻十分热情的伸手欢迎了新队友的加入,甚至都没有给希维尔和思思一个选择的权利,立刻开始称兄道弟起来,伸手就想搂人往水晶球那边去。
结果手伸到一半,被希维尔淡淡的闪开了:“你能做主?”
“……”哥俩好的假象很快出现了裂痕。
封言实在是懒得看他们打打闹闹,叹了一口气:“走吧。”
“诶?”宕翎晓愣了一下,交流的雷达出现了瞬间的断开,“我们一起吗?”
希维尔笑眯眯的也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一起呀。”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宕翎晓琢磨不透,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片刻失忆症,或者就是电视剧开错了集数,要不要回开头再确认一下?
但好在懵逼的不止有他一个人,思思也处于一个十分懵圈的状态,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直到其他四人都走出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般的反应过来。
为什么大佬都是这样我行我素?难道小弟就不能有一点点自己的看法吗?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便让宕翎晓在心里掐灭了自己愤愤不平的小火苗,不得不认清残酷的现实,在这里,实力就是做事的标准,小弟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唉……”他唉声叹气的跟思思抱怨道,“福多多说的对,我们没人权。”
思思嘴角抽了一下,本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些许脚步。
进入水晶球的流程众人已经熟悉过一次,这一回自然也是顺利的看见了六扇实木大门,它们依然尽职尽责的虚虚飘浮在原处,唯一改变的只有门上的门牌卡。
经过上一回大汉带来的教训,这次众人在观察门的时候都不经意的和它保持了半步的距离,但就算把这六扇门来来回回看了个遍,不认识塔罗牌的这伙人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宕翎晓对塔罗牌只有模糊的记忆,认牌只能通过牌上的物品去看,秉承那一点点的经验,只找到了一张认识的牌,就是第二扇门的月亮,比起上一轮还能看出三张来,这一轮实在显得毫无用处。
但最让众人纠结犹豫的就是,这六扇门,看上去全部是正位牌。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宕翎晓自己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推测,在它们面前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遭,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的,这让他犯了难:“难道规律不是逆位牌吗?”
“什么?”希维尔听他自言自语,有点好奇的问,“什么逆位牌?”
宕翎晓便不好意思的跟他解释了一下塔罗牌,看见希维尔露出惊奇的神色,心下也知道这位战术大师恐怕这次也得是两眼一抹黑了。
两大主心骨都一朝沦为废物,全团靠着一个半桶水晃荡的宕翎晓实在是带不动,只好苦着脸让大家凭运气办事了。
直到开始选门,安娜才哼哼唧唧的提出意见:“明明是要死一个人的,这下倒好,成熟人局了!”
“……”宕翎晓也一瞬间被点醒了,在其他五个人脸上转了一圈,脸色逐渐惨白。
希维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你都站在这里了,还在怕死?”
“可是……”宕翎晓欲言又止,理智上他知道希维尔说的没错,可情感上,这些都是他在B-315星上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且不说是不是朋友,但至少曾有一段时间,他是付出过一些感情的。
封言饶是这么久了,还是很难和宕翎晓莫名其妙的同情心进行共情,皱眉看他在原地讷讷。
倒是思思一个白眼翻上了天:“你上一轮送他们去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纠结呢?”
这话像是一柄锋利的剑,狠狠的撕开宕翎晓还未愈合的伤口,让他哑口无言。
是了,怪不得思思刚刚见到他的样子会是这样,也许带着他们离开甬道的他,在少女的眼中是个怪人,更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事已至此,言多无益。宕翎晓垂下了眸子,不再说话。
“我没记错的话,”希维尔笑眯眯的说,“你们都是A级及以上的Alpha吧?”
安娜像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炸了:“怎么?不敢跟老娘赌运气了是吧?嘿,老娘偏还就要跟你赌运气了,月亮让小铃铛走,有我在这里,谁都别想进去!”
月亮牌是唯一一张宕翎晓确认是正位卡牌的塔罗,也就是很大概率是安全的门,在必然要有牺牲的情况下,没人不在寄予这个进门的机会,但安娜此时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强硬的把这个机会塞进了他手中。
宕翎晓又觉得羞愧,又觉得难以言喻的温暖。
诚然他们背负着自己所亲手犯下的罪孽,可他们难道就不是人了吗?就算自己曾做过那么伤人的事情,可那样的偏爱还是不曾离他而去,如果说每个人都在努力做些什么,恐怕就是一生都在寻找他人的那一句偏爱吧。
“安娜……”宕翎晓口中泛起一阵苦涩,想说什么,理智却还是让他沉默下来。
封言拉住了他想上前的脚步,强硬的带着他走向了第二扇门的月亮:“进去。”
“可是我……”
“我看你进去。”
金色的门把手就在眼前,宕翎晓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边还在僵持的四人,闭了闭眼:“好。”
伴随咔哒的轻响,门被他轻而易举的推开,宕翎晓看向身边的封言,雾沉沉的眸子满是难言的不安。
“我就在边上,好吗?”封言又忍不住开始叹气,“进去吧。”
宕翎晓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到他身后的那扇门上,一个单腿站立在木架上的干瘦男人端正的回望他,活像是一个受刑的姿势。
“你不会有事的。”宕翎晓最后还是忍不住说,“等我们从这个副本出去,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好,进去吧。”
白色的雾气从门内裹挟住他,轻轻将他带入了全新的幻境。
如果说这里还有什么人值得放心,那便是受到恋人守护的封言了,理智告诉他,女巫尼娅不会骗他,可那受刑般的塔罗牌还是让他踹踹不安,只要有那一瞬间,想到封言可能会再也无法从那个巨大的蛋形机器里走出来,他便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上了一团棉花,让他无法言语,甚至连氧气都变得稀薄。
“没事的。”宕翎晓看着雾气慢慢的褪去,安慰自己道,“他是很强大的Alpha,他有绝对的精神力,就算真的在这里死去,他一定也能走出来。没事的,对吗?”
无人回应他的疑问,四下是寂静的深夜,银辉般的月光温柔的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面前只有小小的一叶扁舟,随着水流而上下起伏着。
世界安静的像是被按下过静音键,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像是一个永不醒来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