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飞蛾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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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墙绝对是个技术活，思思和宕翎晓已经是第二次做这种事情了，药铺边上没有合适的石头，但有合适的稻草堆，大约是白日里在街边开铺子的人们打了烊，便把装饰店铺的东西零零碎碎的堆在这边。
两人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完成了爬墙的举动，结果往下跳的时候思思还是不小心扭到了脚。
宕翎晓便不得不扶着她摸黑进了屋子，还没等他把思思安顿好，屋里突然亮起火光来。希维尔坐在桌边，手上拿着一直刚刚吹起的火折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
“辛苦了，”他说，“门口有卫兵把手着，不方便点灯。吓到了吗？”
宕翎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先把思思扶着坐到竹塌上：“思思扭到脚了。”
“真遗憾，虽然我是药铺掌柜，但我并不会看病。”希维尔又把火折子盖上了，室内恢复当初的昏暗。
思思拿手按了按自己的脚踝，摆手道：“没事。我自己调节一下就行了。”
“你学会这个了吗？”希维尔很惊讶，“谁教的？”
“我。”宕翎晓说，“你果然在这里……”
为了看清希维尔的动作，宕翎晓不得不跟当初在地下摸黑一样，把精神力集中到眼睛上，但希维尔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还是神色平静的坐在桌边：“我当然在这里，我是掌柜的。”
“顾无衣受伤了。”宕翎晓有心想问在王府遇见他的事，但安娜吩咐过先保密，只得把已经涌到喉咙的好奇心压了下去，“他需要伤药。”
希维尔摊手道：“这里都是药材，你可以随便拿。”
“你……”宕翎晓语塞了一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然，”他回答的非常理直气壮，“我并不识药理，或许思思可以有点帮助。”
思思缓了一阵子，觉得脚踝已经没有很刺痛了，便接话道：“我可以去找药材，药材是在前面吗？”
“是的。”希维尔说，“士兵只把手大门，你可以轻轻的过去。”
思思轻轻点头，蹑手蹑脚的摸出门，前厅就是药材铺平日里卖药的地方，此时也黑漆漆的，门口有两个站的笔直的人影，她忍不住憋住一口气，溜进柜台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药材。
依然在病房的两人都帮不上忙，只能相互大眼瞪小眼，宕翎晓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不带点消息回去真的太可惜了：“你就不怕我跟他们说你躲在这里？”
“你不会的。”希维尔端坐在一边，依然身影笔直，“你已经第二次逃跑了，赵勉不会放过你的。”
“赵勉想杀我吗？”
“谁知道呢？”他说，“你为什么不看看任务提示呢？你才是他阵营的人。”
宕翎晓下意识的想打开自己的终端，但好在忍住了。被他一提醒，宕翎晓终于想起来，选择阵营之后阵营NPC的好感度是很重要的，如果过低，会被踢出当前阵营。
但终端没有提醒过他被踢出阵营，所以赵勉对他绝对称不上厌恶。
“……”我可真好骗啊，宕翎晓心中发苦，只能叹气。
希维尔观察了他一阵，看着他的表情笑道：“那么，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如果我说不呢？”宕翎晓觉得按照自己这个水平，估计很容易就中套，现在只想当自己不存在。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希维尔并不生气，很大度的说，“你不愿意告诉我的，大可以不说。”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宕翎晓就像是落入网中离水的鱼，觉得窒息，却无可奈何：“那我如果回答你，会有什么好处呢？”
“或许会有，”希维尔笑眯眯的，“这是我的意愿。所以，你为什么没有跟着封走呢？”
宕翎晓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可以吗？”
“当然，”他继续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哪里？”宕翎晓觉得他问题很跳跃，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他在问什么，“这是第二场游戏，我的确是新手。”
希维尔嗯了一声：“我听说过前阵子来了一个Omega，是你吧？说实话，你的确很漂亮。”
“我并不觉得这是夸奖，”宕翎晓皱眉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希维尔从位置上站起来，向着宕翎晓走过来：“被欺骗的感受怎么样？或许安娜告诉过你，我不会输，我也不能输。”
“因为你是Beta？”
“不，”希维尔却摇头，“因为我要出去。”
“出去？”宕翎晓的眼眸略微睁大，很惊讶会听到这个理由，“真的可以出去吗？”
希维尔的脚步顿住了，在宕翎晓咫尺之处：“不知道，没人从这里出去过。但我想试试，我没有犯罪，我不应该在这里。”
“你！”宕翎晓直至他走近了，才发现他竟然跟自己差不多高，此时忍不住便向后退去一步，才感觉找回了呼吸，“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希维尔没有再逼近，下巴却微微抬起，带出几分漫不经心般的傲慢：“我觉得你想听。不是吗？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我说过，沈香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你也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宕翎晓脸色发白，但好在屋内昏暗，才不那么明显。
“你如果不争取，”希维尔叹息着，“就会一直失去。我们都是囚鸟，但沈香还没有被折断翅膀，该是你选择的时候了。墙不高，但我这里没有什么垫脚的，或许你可以把桌子搬出去？”
思思掀开帘子进来，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只听见最后一句，不由得看了一下那张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不会很大动静吗？”
“当然会。”希维尔转过身面向她，看着她怀里一大堆的草药包惊叹道，“你拿了这么多？”
思思也很不好意思：“除了止血的，我还拿了些其他的。有备无患嘛……”
宕翎晓的呼吸很乱，努力平复了一下让思思不至于看出自己的失态：“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观察了后院，有适用的小椅子，我们不用搬它。”
“那太好了。”思思松一口气，“那我们快走！”
希维尔绕过宕翎晓，很放松的坐到竹塌上：“那么，晚安。祝你们一路顺风。”
宕翎晓只觉得和希维尔的交谈自己算是落荒而逃，不过三言两语，就可以让自己丢盔卸甲，他似乎有一双能看到人心底的眼睛，只要往那边一站，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直到两人返回破旧的小屋，宕翎晓身上的冷汗都没有褪下去。他是第一次知道执棋人和棋子之间到底有多大区别，纵使希维尔没有说半句威胁的话，但他明显安排了眼线在这附近，如果封言真的把NPC带走，恐怕他们才是落入圈套的羔羊。
顾无衣的伤口被好好处理过，现下已经好受多了，便主动要求值夜。虽然宕翎晓觉得奴役NPC很不人道，但是这一屋子的菜鸡，实在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还是享受了NPC提供的无偿福利。
宕翎晓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但一闭眼就是希维尔黑暗中的身影，可怕倒是不可怕，压抑却是真压抑，结果辗转反侧到后半夜都没有睡着，难得的失眠。
“睡不着？”顾无衣已经观察他很久了，在他忍不住窸窸窣窣摸起来喝水的时候，终于发问，“先生在想什么？”
宕翎晓一口水卡在嗓子眼，差点被水呛死，又怕吵到别人，只能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快步把拉着顾无衣出了门：“小声点。”
“啊……”顾无衣挠挠头，“抱歉，没有注意。”
“也没想什么。”宕翎晓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只是在想你家的大掌柜。”
顾无衣想了想，似乎才终于想起这个人：“希维尔吗？”
“是的。”宕翎晓深更半夜的拉着NPC开始套话，“你觉得他怎么样？”
顾无衣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在这里做了很久了，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啊……”宕翎晓不知道要不要抓住好机会在NPC面前抹黑一下对家的boss，但是话到嘴边，良心实在疼的厉害，只好放弃了这个大好的机会，“没有。他跟我说小姐是没有被折断翅膀的鸟，你觉得呢？你怎么看沈香？”
“沈小姐吗……”顾无衣秀气的眉眼可疑的变红了，“她是个很有趣的姑娘，很聪明，也能吃苦，还喜欢听我讲故事。她真的很喜欢外面的世界吧，每次听我讲那些事，她的眼睛都会发光，她……她真的很好看。”
“你这么喜欢她啊？”宕翎晓啧啧啧直咂嘴，觉得这个NPC怕不是被设定成个恋爱脑，不由得大摇其头，“想追她吗？”
顾无衣大概是被宕翎晓的直球打蒙了，整个脸憋的通红，说话也磕磕绊绊的：“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很欣赏沈小姐，啊……就是……”
“就是喜欢？”宕翎晓问。
顾无衣吭哧吭哧无语了一阵子，最后破罐破摔的承认：“是。”
宕翎晓拍拍他的肩膀，觉得少年颇有可取之处，笑眯眯的试探道：“可你也知道她什么身份，她的未婚夫正在全城搜捕她。就算这样你也喜欢？”
“师父说，喜欢是没有理由的。”顾无衣深深的吸一口气，看着宕翎晓的眼神纯粹而干净，不偏不倚，“就像飞蛾扑火，遇见她，她在你眼里的时候，就是唯一的光，烫也好，疼也罢，就算会死，你还是要向着她飞过去。”
宕翎晓被他的眼神烧的浑身都不自在，明明就知道自己跟他聊的是沈香的事情，却觉得心跳的厉害：“咳……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还跟我较真起来了？”
“不是较真。”顾无衣委屈的撇嘴，“只是面对她，我一定要认真。”
宕翎晓大半夜的被喂了一肚子狗粮，觉得撑得慌，赶紧开溜，假模假样的打哈欠道：“困了，我先去睡了。”
“先生慢走。”顾无衣向他微微颔首。
但事实上，宕翎晓重新躺下去，还是没有睡着，顾无衣一直在门外守着，没有再进来，大约是怕打搅他们休息，沈香倒是在床上睡的很熟，呼吸平稳，睡姿很规矩，比起她来说，思思在地上睡的就不太优雅了，不知道她从哪儿薅了个木柴抱在怀里，搂得死紧。
说到底他还是赵勉阵营的人，他可以给沈香讲世界之大，天南地北，怪谈异事，但本质还是得教她忠孝礼义，三纲五常，把她框死在沈小姐这个位置上。
纵使沈香可以走得再远，也走不出一个年代对于女性的偏见。宕翎晓怔怔的看着少女的睡颜，心里漫无目的的想，折断她翅膀的怎么能是我呢，不是我，是这个时代。
因为一夜没睡，第二天宕翎晓自然也起的很早，守在门口的顾无衣看见他出来很惊讶：“先生，时辰还早……”
“没关系，”宕翎晓摆手道，“我有些事要办。”
顾无衣不便再拦，礼貌的退开到一边，看着宕翎晓迎着初生的朝阳摸出了巷子。
虽然朝阳方升，但巷外已经渐渐蔓延开了生活的气息，两侧铺着些早起来卖菜的摊子，零零落落的箩筐孤零零的摆在宕翎晓脚边，但他只能看见盛满新鲜蔬菜的筐子，却看不见应当在筐子边上叫卖的小贩。
“时辰还早。”封言从一边的房顶上一跃而下，说了一句宕翎晓刚刚才听过的话。
宕翎晓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看不出他有半点的尴尬，就好像昨天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步子懒懒的，人也懒懒的，像是一只从屋檐上跳下来的懒猫。
“安娜说你会懒死的。”宕翎晓嫌弃的说，“沈香和顾无衣你打算怎么办？”
封言没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坐到一个摆满蔬菜的竹筐边上：“坐吗？”
“你不带他们走吗？”宕翎晓跟着他坐下，问。
封言从竹筐里熟门熟路的拿出一个玉米，在手上抛着：“时辰还早。”
“希维尔在这里有眼线，”宕翎晓的视线随着那根玉米一上一下的，盯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些晕，便赌气般的移开了，“你这么光明正大的，他肯定会发现。”
封言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小心翼翼，他一样会发现。你让安娜找我过来，只是想跟我聊这些吗？”
“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些。”宕翎晓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盯着面前的石板路目光发直，“但是我不知道应该问你什么，或者说我问了你就会答吗？”
“你了解我多少？”
“我不了解你，”宕翎晓回答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你干脆别说，你不说，我不问，这样我就当它不存在。”
封言沉默了一阵，用手上的玉米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那你问吧，我答。”
“你不能自己说吗？”宕翎晓被他晃得挺烦的，把玉米夺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生气，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泄气。
封言似乎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最终还是摊手叹气：“我不会讲故事，我不擅长。”
“你是封言吗？”
“是。”封言回答他，“但也可以不是，看你怎么想。我跟你说过，名字不重要，这里只有代号。”
“阿波罗星盗团……”宕翎晓犹豫着找了个措辞，“知道你活着吗？”
封言摇头：“不知道。我不是他们的首领，他们不会来救我。”
“为什么？”宕翎晓不理解他话里的逻辑，“你是封言，但不是他们的首领？那你是谁？死于精神力暴动的谁？”
封言被一连串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但并没有显得不耐烦：“起初是你问我名字，我的确叫封言。至于你说的封言，是阿波罗星盗团的首领，三年前死于我的精神力暴动。”
“等等，”宕翎晓有点绕不过来，“你的精神力……暴动？”
“对。”他又从框里拿了一个玉米，不过这次没有抛，而是指着它说，“也许你不知道，但星级除了禁果计划，还有圣子计划。这是封言，我是他的基因克隆体，在实验过程中，因为我精神力的不稳定，导致了实验室的崩溃和他的死亡。”说着，他把手上的玉米掰断了，一分两节的玉米随着他的松手掉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叫618，实验体618。”
“实验体……”宕翎晓觉得信息量过大，他有点接受不能。
封言把宕翎晓手上的玉米拿过来，接着说：“而我只是一个继承失败的失败品，但与我同期，有一个成功品。”他把玉米放到宕翎晓面前，说，“叫385，是你的克隆体。然而很不幸，因为我对实验室造成的影响，385在三年前逃离实验室之后，就下落不明了。而我因为被认定为破坏力太大，送到这里参与禁果计划。”玉米被他轻轻巧巧的往外一抛，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直滚到了街对面。
细白的玉米粒上全是灰扑扑的尘土，宕翎晓把落在脚边的半截玉米捡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起初，我以为385被他们抓回来了。”他实在过于钟情面前的玉米筐子，手贱般的又薅了一根在手上，“但跟你接触下来才发现，你居然是本体。也许你觉得我像个疯子，但是我不会骗你。”
“为什么？”宕翎晓接过他塞到手上的那根玉米，愣愣的问。
“你不了解我，但是我了解你。”封言说，“385和我不一样，他是很会说故事的人。在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里，我一直和他在一起。”
“385……”
“他继承了你的基因，你的记忆，包括你的性格。研究员要求我们互相谈论那些陌生的记忆，来加深我们对身份的认可，但我觉得封言的记忆实在乏善可陈，因此他讲得多，我讲的少。”可能这些关于宕翎晓的过往的确是在那段日子里他为数不多的快乐，说到这里，封言的眉眼难得的柔和起来，“你很有趣。”
宕翎晓一时不知道应该骂他还是同情他，的确在大约三四年前，妈妈让他参与了一项实验，但妈妈的说辞是跟当初人类保留脐带血一样的基因留存项目，为的不过是给自己留一个保障，彼时洛莎阿姨因为多器官的衰竭死亡还不到一年，宕翎晓便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妈妈被这件事吓到了，才会逼他去做这样的实验。
实验自然签署过协议，他也详尽的阅读了，但这份协议真的没有半个字提及过基因克隆，以至于现在面对如此骇人听闻的事实时，他竟有种不真实感。
那项研究的确持续了很久，因为签署过协议的原因，纵使他们提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宕翎晓为了不让妈妈伤心，也都一一照做了，现在想来，原来从这么早开始，自己就是个傻子了。
“所以……”宕翎晓脑子里乱乱的，“所以我没有造成那场火灾，有一个跟我基因相同的人，他活在这个世上，是吗？”
“385失踪了，”封言说，“自从他逃出实验室，我就没有再见过他。研究员也没有再找到他，你明白吗？他是唯一的成功体，他有多么重要，在他刚逃走的时候，研究所没日没夜的找他，但无果。圣子计划被迫中止，我也被送到了这里。”
宕翎晓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存在，我甚至因为他才会来这个该死的地方！难道这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我不能接受。”手上一直攥着的玉米被他大力的砸向封言，但封言并没有躲避，反而很顺从的挨了这一下。
“所以我会保护你的，”封言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好好的按在他膝盖上，“直到你离开这里之前，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宕翎晓的手被他攥着，竟还有些暖意，他强行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你是因为这样，才会听夏鸣的话吗？”
“我不知道。”封言诚实的说，“385对我来说，是很不同的人；所以你也是。”
宕翎晓只觉得荒唐：“我是他的替身，对吗？你以为你了解我是吗，你都没有见过我，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了解我！他只是一个克隆体，对，你也是！”
“你说的没错。”封言紧紧攥着他的手放开了，“我不仅是克隆体，我还是失败品。你知道封言为什么会死吗？因为在继承他人格的时候，我产生了巨大的排异，精神力暴走，他作为主体当场死亡。思思想必跟你说过他的特殊性，而基因改造只会使我比他更强大。圣子计划想得到的是人形兵器，显然我并达不到要求。因为我没有完整的性格和情感，研究员的测评说我冷血，他们看着我像是看一个垃圾，我当初也想过为什么，后来发现我只是不理解。在他们把385带来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脸可以做出表情，但他不一样，他很鲜活，他像一个真正的人，这样活在我身边。”
“所以你喜欢385对吗？”
“我不知道。”封言依然摇头说，“时至今日，我依然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不过我很在乎他。那时候我们被关在实验室里，但是待遇很好，有大片的玻璃窗，玻璃窗外面是很美的海景，他喜欢站在窗边看那些风景，我知道他想出去。”
就像你看见梧桐的那个瞬间一样，他也会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神，向往的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出赞叹，激动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封言看着宕翎晓惨白的脸色，心里重重的打了个突。
“那场动乱……”宕翎晓下意识的把手指绞在一起，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口，“是你送给他的吗？”
封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排异是真的，但并没有那么严重。没错，我想让他离开，因此我拒绝了封言传递来的信息。”
饶是到现在他依然能记得很清楚，那个早上天气很好，海岛上碧空如洗，从那片落地窗往外看出去的时候，海天一色，几乎看不见交界线。他离开的时候让385在窗户面前等着，等一个精心准备的大礼物。
于是385在那一天逃走了。
宕翎晓的心音重重的打在耳畔，现实有时候会比游戏还要魔幻上一百倍，但他一点也不想哭，泪水已经在昨天流过了，虽然很难受，但是此时却分外清醒：“现在的时辰正好了吗？你的NPC还接不接了？”
闻言，封言抬头看了看天色，从菜筐子面前站起来，向着宕翎晓伸出手：“差不多了，准备动手吧。”
宕翎晓握住那只手，像是脱力一般第一下没有站起来，好在他身体只是晃了一下，就很快调整过来，顺着他的力气站到了他身边。
顾无衣从街角的小巷里面转出来，视线猛地看见了封言，便愣在原地，宕翎晓看着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年，感觉昨天与他的谈话仿佛还在继续似的。
少年长得宛若泼墨山水，也有一个诗情画意般的师父。因为有人点燃过烛火，所以纵使会伤会痛，也依然会有那不起眼的细小的飞蛾，葬身在烈焰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