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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素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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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有灵,这是一种罕见的生命,传闻每万年现身人界一次。
灵可通天下万物,预知朝代兴衰。灵没有固定的生命体现形势,或人、或物或花草植物,都有可能是灵的化身。没有人见过灵到底长什么样子!
浮屠刹是灵降生的地方!上古异经录里这么说。
于是千百年来,魏、昭、燕三国,作为人界的主宰者,每年都会派大量的人去浮屠刹,打着修习玄术的旗号,暗中探知灵的下落。
灵是众生敬仰的存在,如同神明般,能为人带来祥和顺意。与灵相对而生的,叫做影。影是煞的一种,是为消灭灵而存在的魔。
灵与影同时降生,初期的灵,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资质,必得通过漫长的生命渐渐衍生出灵气,方可与影殊死一搏。影的目的,就是将未成火候的灵诛杀。
“话说这人世间啊,只有一个人知道灵和影分别是谁,”说书的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口沫横飞地讲述着人们感兴趣的段子,“只可惜啊,那个人死的太早,除了在山崖下刻了几个无从参考的字,再无多余的线索。”
“先生说的可是北燕的素兮公主?”说到素兮,白黎然的声音微哽,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叹息了声,“可惜了师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将军说的极是,”说书的逢迎道,“有人说啊,这素兮公主极有可能就是灵或者影……”
“她还有可能是魔或者煞!”我霍地起身,再听不进去说书的这通瞎扯,转身离开。白黎然跟了过来,说书的在后面顿了顿,忙说着小姐留步,被哥哥挡了回去。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地走着,没走几步遇见了中书府上的柳玉颜柳小姐。
见了我们,她主动上前打招呼道,“家母受姨母之邀,特来府上看戏,我顺便也就跟着来了,”今日的柳小姐着了身鹅黄纱裙,妆容淡雅而精致,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书香门第的优雅。“黎然哥哥好,浅浅妹妹又长高了,”她走过来亲昵地摸着我的头。
白黎然全程面无表情。也罢!谁叫我那哥哥是块实心的木头,见了女孩子眼皮都不知道眨一下。
我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给个动静。哥哥木讷地抬了头,只“哦”了一声,我表示十分头疼。没办法,他从来都这性子,从前与我们在浮屠的时候,他也很少说话,绝对是稳妥有余的那一个。我倒是很喜欢面前这位柳小姐,她柔而知礼,进退有度,家世良好却从不摆什么架子。倘有一天,真嫁进了白家,倒是白黎然的福气。
见哥哥不吭声,柳小姐打袖兜里摸出了一只缠丝金鸾鸟,送给我把玩。我道了谢,气氛有点尬,白黎然全程黑脸,不与柳小姐多说半句话,扯着我欲走。被我以要回去找母亲为由,给丢在了原地。
与白黎然分开没多久,在背人的庭院幽静里,有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正是方才的说书先生,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姐这么急着哪里去啊?”
我把玩着手中的金丝鸾鸟,头不抬眼不睁道,“先生这是问的哪门子话?可是嫌适才管家给的赏银少了?是以才这般堵着我不放?本小姐出门从不带银两的,先生怕是打错了主意!”
这说书的也不恼,像是完全没把我刚刚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听闻,前些日子里,未曾出过闺阁半步的白家二小姐,竟骑着乌驹烈马直闯皇城门禁。不但劝服吾皇放过白家父子,还能完好无损地全身而退!在下只是佩服,白家祖坟上这回是冒了青烟了,所出后辈巾帼不让须眉啊!”
老鼠眼睛络腮胡,灰色长袍苦瓜脸,反观这说书的样貌,我禁不住一阵啧啧叹息。“果然心若陋,就算易容,都易不出寻常色!”说书的被我的话呛得一愣,当即阴沉下了面色,“呵!我倒是忘了,白小姐是易容高手,小小年纪都有这般造化,长大了不知成何方妖孽!”
闻他这话,我心下凉了凉。自重生以来,我只易容过一次,便是前些日子去昭王宫见雪无痕,我易容成了姐姐的样子……整个过程都是半路上完成,就连家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人,是如何知晓的?
“你究竟是谁?”
“哈哈哈……公主还真是健忘,当年绝情崖上那一掌,这么快就忘的干干净净了?”
“是你!”我惊了神色。
“慕容素兮,你逃不出去的,你还是去死吧!记住,死完了就不要再回来了!要是还敢再回来,你重生多少次,我就杀你多少次!”我的脖颈被他仅仅掐住,双脚渐渐离地,整个身子悬浮在荷花池之上。
他的掌风极厉,是下了狠手的,我的意识很快就趋向模糊状态。万分危及的时刻,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急斥!
“谁在那里?”月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倾城的手臂在瞬间不知被什么击中。他松了手,我毫无预兆地跌向荷花池。雪无痕的轻功是极好的,眼见我落水旋即风驰电掣般的转向这边,踏水而来,将我拎入怀中的时候,我的鞋尖不曾沾过半滴水。平安落地后,我忍不住重咳,一众臣子紧随其后呼啦啦而来,围着雪无痕,“让陛下受惊,是臣等的不是!”
雪无痕与我对视片刻,终是我敌不过他深不见底的眸色,慢慢移开了视线。他的腰间坠着那块白玉玦,是我还回去的那块。下方打着七彩璎珞,不知是出自谁之手。我想的正出神,便听他道,“白卿家的女儿,果然个个非比寻常!”
“臣惶恐。”父亲不知皇帝御下何意,谨慎应道。
“今日之事,给朕彻查!”雪无痕一撩衣摆,坐在小太监刚刚抬过来的楠木椅上,在场的臣子皆噤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喘了大气儿都有罪似的。“臣女多谢陛下出手相救,”平息了面色后,我慢步上前,“让陛下受惊,是臣女的不是……”
雪无痕默了半晌,他不说话,整个回廊便是鸦雀无声。我并未抬头看他神情如何,只道是头皮发紧,如同被两道寒刃抵住了一般。多疑如他,可那又如何呢?即便查出了倾城的身份,查出了那人就是杀害慕容素兮的真凶,与他雪无痕又有何关联?他一样会撇的干干净净……
与自身利益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他,何曾在意过?哪怕曾经相守相护,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