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而出》茶叶

5、第四章

　　第四章

　　不知道由谁开始，春风必然紧连着得意。春风自然是春天的风，既然春风能带来得意，春天呢？

　　事实证明春天不见得都是得意的，几家欢喜几家愁罢了。原本好好当差的大管家不知什么事开革了出去，主子恩典，念着他一直来尽心办差居然赏了他脱籍。虽说开革出了皇子府却也成了堂堂正正一个人了，只不知大管家究竟当这是福还是祸。

　　按说大管家败了势冯管事必然要被牵连的，连带着我的体面也就没了，可不知怎的转月来冯管事竟升了格，依旧堂皇大道，自然我的差事也没丢反倒长了月钱，塞翁失马啊。

　　我竟领着五两的月钱，十五岁不过刚留头的年纪，阖府上下怕也是没见过这样的先例。

　　谁也没料到这么快，碍于我年纪尚幼不好明顶了刘管事的差事，只在月钱上同管事们扯了个直，名分依旧差事却不是了。积年老人自然有看不过的，可也不过私底下一些阴阳怪气的闲话，没人理论的。如今“楼小哥儿”的名是作实了，小名儿却是连冯大管家都不叫了，只唤我“小娄儿”。

　　如今虽说还是刘管事的副手，可差事却不止这些，府中凡采买一律先经过我这里，到头来刘管事反到像是我的副手。虽刚经手，月底时猜度着向冯管家进了供奉，无非是把采买上的额外进项拿大头进了上去。冯管家并上没说什么，可应该是满意的，因为下月头里就嘱咐了账房采买费用不可过苛，免得委屈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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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宅门中主子是难得一见的，几百号的人洒在府里虽显得稀薄，可主子跟前却稠得很，轻易插不进去的。谁不想在主子面前抓巧图个进身，拼力捉住每个机会还不够自然不会允许旁的人插进来。我在冯管家身边当差四五年来，除了年节随众叩头外并没机会见到主子。当年大管家在日，“冯管事”也是极少见到主子的。虽说是亲信，可没有谁会把自己得力的人摆在主子跟前，巧宗还是自己先揽了再去下面卖弄情面。

　　见的虽少，主子总还认得出。五爪蟠龙，亲王的定例，阖府除主子外还有谁人敢穿？

　　外院听差房，主子的足迹从不涉及，要问奴才话哪里需劳动主子，早有人巴巴地叫去主子跟前了。

　　惯例到外差房听差，居然迎头撞见了主子。见到主子论理是要上前请安的，可外头办差的不比身边亲随近密，冒冒然上去见礼反到无理了。涟漪远远瞧见主子过来赶紧支会过来，我连同身后几个小子立马退到角落垂手侍立，静候主子经过。

　　主子的心情显是不错的，居然拨冗垂询下陈。我生得并不十分出色只能说是齐整，虽说领着管事的差事可也不敢越矩穿着，再平常不过的小幺自然引不起主子的注意。到是涟漪同绿袖他们的十分人才引起了主子的兴致，不免多说了两句，捎带地注意到站在最前头的我。

　　回主子的话要作出十分惶恐的样子，不妨再有些错漏，这样在我的年纪才平常，不足以引出主子特别的留意。现在的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主子的记忆，那只会让羽翼稀薄的我被扯得七零八落，距离我期望的平静生活太遥远了。

　　“府里到还有伶俐的孩子。”

　　主子一笑而过，可这话却被“伶俐的孩子”宣扬的上下皆知。其实又有什么，主子未必记得，不，应该说一定已经忘记的话，死守这有什么意趣？图惹不便。

　　奴才们总还是藏拙的好，涟漪却不懂，自得了主子的夸奖任人都不放在眼里了，整日巴望着天降的福分，一日、两日……渐渐成了笑话。这时节自然有些嘴坏的给涟漪添了气受，素日亲近的人也早得罪光了，落了个不上不下尴尬得很。几个月下来，往日的十分人才也消瘦了下去，苍白得不成人形。

　　这些也是府里头的自然形态，初时那些个势利的对涟漪的张扬还有几分惧怕，日子久了辨出是纸老虎自然来打压。居然敢有，或是居然可以有他们所不能有的想望，这才是最大的罪过。哪个又不盼望在主子面前出头呢？

　　涟漪实在是漂亮，不够聪明也刚刚好。人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卖好的，不过破费脸面些就可以为将来谋划，或许无用但也无害。于是我为涟漪换了个处所当差，调开是非，也轻松了许多。自然是赚了不少感激，其实又不费我什么的。那赤诚的眼神我坦然接受了，我骨子里果然是无耻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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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管家是不会把办差得力的奴才引给主子的，但却会引给主子漂亮的孩子。这是个投机，要是主子喜欢了对引荐的人自然也会青眼。

　　度量着冯管家有意挑个漂亮的孩子侍候主子笔墨，我特地将涟漪调到了冯管家可见的处所。对冯管家自然是不能提的，但对涟漪却是一定要交待的，再三表示不敢居功，只说一切都是他命里的福分。涟漪要卖弄伶俐自然乐得不提我，只是私底下不断地许诺不会忘记我，想是怕我事成前就把他丢过墙赶紧着笼络。

　　冯管家果然是中意涟漪的，水到渠成。涟漪，现今是涟哥儿了。

　　涟漪的张扬得宠时叫做纯色，很是讨巧。主子看惯了温驯恭顺，这样一个奔放张扬的倒是新鲜了不少。主子既然纵容下面的声音就等于没有，于是涟漪对冯管家也只以“管家”呼之，要知道正经的侧室私下里也是叫声冯爷的，毕竟是主事人面子上还要过得去些。冯管家尚且如是，我自然也有“娄小哥儿”降为“小娄哥”，这前前后后的还是看着以往的“情分”呢。

　　错估了涟漪的价值，这样恐怕不能长久，还好他并没有对谁提及我，也是“一视同仁”的对待了我。至少我庆幸自己并没输什么，只是没有赢。

　　如果一定要有失败还是早点来的好，输得不会多恢复得也快，转头来在为自己的平静生活努力，我果然是娄家的人，够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