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飞燕》枯朽

96、第96章 他做噩梦的

　　沈别之惊愕地抬头：“晏……”

　　祝言疏似乎听成他在叫自己的“言”字，不解道：“怎么了？”

　　沈别之“啊”了一声，呆呆看着祝言疏，看了半天他才摇摇头：“没，就是太累了，感觉意识有些恍惚……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祝言疏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你确实该休息了，我们快点吧。”

　　“你也要好好休息。”沈别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说：“我觉得基地的物资好像不足以养活所有人吧，所以祝先生你们是不是还要出去找食物？还是说有别的应对方法？”

　　“还没接到命令。”祝言疏说，“我听喻沅说，上面在分配食物的问题上产生了一些纠纷。喻教授想要尽可能保全民众，让有武器的人出去，基地的掌权者张先生想要效仿蓉城，削减基地人数，好保留物资和足够的战斗力。”

　　“这样啊。”沈别之点点头，“那如果要出去的话，可以带上我么？”

　　祝言疏“唔”了一声：“我考虑一下。”

　　“好，多谢祝先生了。”沈别之低下头，压下心中的疑惑，低声道：“就送我到这里吧，我自己上去就行。顺便麻烦祝先生明天过来带我去研究所。”

　　“好，我会在早上十点过来，让你多睡一会。”

　　他临走前温和地说：“沈先生，晚安。”

　　沈别之微笑道：“晚安。”他注视着祝言疏，轻轻说：“言疏。”

　　祝言疏诧异地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只冲他淡淡一笑，就离开了，留下沈别之一个人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凌晨两点的遥城基地静得可怕，仔细听才能听见远处丧尸的嚎叫，沈别之坐到阶梯上，盯着嵌在幽蓝夜幕上的月亮开始发呆，清冷柔和的月光越过树枝，在地面上打出一片斑驳迷离的碎影，枝叶在凉风的吹拂下抖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总算让沈别之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一些。

　　他还是想不通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好像古代世界，他做噩梦的那个夜晚，他明明感觉有人温柔地把他抱进了怀里，醒来时却没看见人，那会不会也是晏先生？

　　或许自己的任务目标一直是晏先生，但晏先生只能在自己任务完成时才能恢复记忆，拿到身体的掌控权，和自己交流，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刚刚那个时候……

　　沈别之摇了摇头。

　　在真相还没揭开前，他最好还是别妄下定论，要是自己的这些任务目标不是晏先生，那他一头热地栽进去，不是惹人笑话么？况且这个猜测在最前面两个世界可对不上。

　　不，也不是完全对不上，霍廷秋有跟他提过关于陆时川的事，还提醒他小心行事，傅映幽虽然没说什么，但陆时川对他说的话就足以令人深思。

　　这究竟指的是傅映幽和扮演沈锦枝的他，还是指的是晏返池和他？这辈子最大的劫难这句话，按照陆时川对他的评价，还挺能对应上的。

　　还有郑淮清……不，应该是晏先生说想要他幸福。

　　后面的话会是什么？所以他才牺牲了自己？还是别的？沈别之疲倦地思考着，还有自己见到晏先生后，陆时川的反应也很值得怀疑，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难道是做贼心虚？可他做了什么事？按道理来说，陆时川应该很在乎晏先生才对，否则也不会费心费力做出一个932。

　　沈别之按按太阳穴，他的大脑太累了，还是明天再仔细整理一下这些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场的线索吧，才刚起身准备进屋，他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什么声响，回头一看，看到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暴露在了月光下。

　　他瞳孔一缩，抽出枪对准丧尸，刚要开枪，一个人叫道：“别！”

　　沈别之没有收枪，但也没扣下扳机，只是握着枪，静静站着，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沈先生，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喻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喻沅笑呵呵道：“做实验。”他点了一根烟，走到沈别之跟前：“要不要来一根？你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啊。”

　　沈别之摇头：“不用了。”他又问：“什么实验？”

　　“我发现了一个快变异的感染者。”喻沅慢悠悠地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他，结果一个不小心，让他跑掉了。”

　　“抓到了么？”

　　“还没，我一路追过来，只发现了这些被他感染的人。”喻沅说，“我给他们都注射了疫苗，但没什么用。”他叹息着说：“还是太难了。”

　　“我记得你们的疫苗还没完全研制出来吧？”

　　“我们在第一版的基础上研发了第二版。”喻沅竖起三根手指，“目前处于第二阶段，等第三阶段就可以在感染者身上进行测试了，如果感染者可以成功活下来的话，我们研究所的人会优先注射疫苗，等确认可以注射后，再发给民众。所以我刚才给那个人注射疫苗也是一种测试。”

　　“厉害。”沈别之赞叹了一句，又看向那些丧尸：“这里是隔离区，应该尽快处理掉它们的。要是有人被抓伤怎么办？”

　　“不着急，它们又跑不远，何况我还在观察它们呢。”

　　“你观察出什么了？”

　　“它们智商很低，比一般丧尸还要低。”喻沅说，“但它们危险程度要高上许多，被这种丧尸感染后，不到十分钟就会变异。”

　　沈别之突然想到一点，退后了几步：“你接触了它们。”

　　“对，但你放心。”喻沅笑道，“不碰到它们是不会有事的。所以你就算站在它们旁边也不会被感染。”

　　“只有肢体接触才会被感染？”

　　“嗯。”喻沅说，“所以别轻易碰别人。”

　　“最开始变异的那个人，有谁和他进行过肢体接触么？”

　　喻沅浅浅一笑：“根据调查，没有。”他看了一眼沈别之：“说实话，我是真挺怀疑你的，沈先生。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刚好是在你和你女人进基地的时候，有个人莫名其妙变成了丧尸。”

　　沈别之蹙了蹙眉，不虞道：“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摸过那个人？”

　　沈别之更不高兴了，沉着脸说：“我都不知道那人是谁。”

　　“他当时负责给进基地的人进行检查。我想他肯定也有检查你吧？”

　　沈别之怔了一下：“检查？”

　　“嗯哼。”喻沅抱着胸道，“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是想起来了……”沈别之低声道：“我有点事，先失陪了。”

　　喻沅放下手，紧张道：“你要去哪？想逃跑吗？”

　　沈别之无语了，喻沅怎么就揪着他不放啊，他除了长得丑一点以外也没哪里像丧尸吧，他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么问了，喻沅愣了愣，认真思索了下，义正言辞道：“你长得最丑啊。”

　　沈别之：“……”

　　“哎呀，当然不是这么蠢的理由啦。”喻沅哈哈笑道，“不过我确实也没什么证据就是了，我只是直觉认为你不太对劲而已。”

　　“你赶紧把那几只丧尸干掉吧，我还有事。”沈别之无奈道，“下次你记得小心点，别再让丧尸跑掉了，要不是你那么大意，这些人也不会被感染。”

　　喻沅满不在乎道：“还不是他们这么晚还在外头瞎晃悠。”

　　见喻沅磨磨唧唧的，沈别之只好自己开枪崩了那几只快走远的丧尸，叮嘱喻沅赶紧去找那只跑掉的丧尸后，快步往齐跃白的房间赶去。

　　如果这些事是齐跃白搞出来的，那是不是说明这就是齐跃白的任务？他居然放任这个危险人物在外边逍遥自在这么久！虽然以他的本事，应该对付不了齐跃白，但警告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才刚敲了几下，齐跃白就把门开了起来，睡眼朦胧道：“谁啊？”

　　“齐先生，晚上好啊。”沈别之礼貌地打完招呼，挤进房间里，“我有几个疑问想请你解答一下，可以吗？几分钟就好，不会耽搁你太久时间的。”

　　齐跃白揉着眼睛，揉了几下，他放下手，懒懒道：“什么事？”

　　“说实话，我一直没怎么关心过你。”沈别之说，“这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毫无道德观的疯子，很可能哪天会在背后捅刀，而我是会很重视很亲近的人的类型，如果我跟你太熟的话，我会把你看得很重，所以一旦被你捅刀，我就会痛不欲生。再说了，我和你合不来，也没办法向你灌输我的理念掰正你的思想，在意识到这点后，我决定彻底远离你，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除非你在我面前杀人或者做出什么犯法的事，不然我是不会管你的。”

　　齐跃白眨眨眼：“然后呢？”

　　“但现在我要管你了。”沈别之冷冷道，“你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任务，你只是单纯想杀人，想把基地搞得一团糟，对不对？”

　　“多管闲事。”齐跃白不满道，“我又影响不到你什么。你还是可以做自己的任务啊，再怎么样我都不会让祝言疏出事的。”

　　“可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沈别之恼火地说，“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理想，他们的路还很长，你不能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毁灭掉他们的一切！我希望你就此停手，否则我会除掉你！”

　　“除掉我？”齐跃白嗤笑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除了念几句诗超度几个孤魂野鬼以外，你还能做什么？你这家伙没用到还得你的恋人牺牲自己才能勉强保住你的性命！如果没有陆时川帮忙，你早就死无全……”

　　还没等他说完，沈别之就朝着他的眉心，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