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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沈别之慢慢 ...

  •   明明是沈铭泽被强迫灌下了那杯毒酒,沈别之却也腹中一阵绞痛,猛然惊醒过来,外头仍是一片深沉的夜色,顾重霜在他身旁睡得正香,他捂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那股滚烫的灼烧感已经消失了,毕竟是梦,再如何真实也只是一个虚假的梦罢了。

      他抬眼注视面前睡颜恬静的顾重霜,青年长长的黑发如同流水般铺散在床榻上,双眸紧闭,嫣红的唇瓣像是染了血,看起来和在水晶棺里沉睡着的白雪公主没什么两样,沈别之认真地凝视他的脸,终于有了动作,却是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对方白嫩的脸。

      见顾重霜没被自己大胆的举动弄醒,他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顾重霜眼尾精致的飞燕,每回任务目标的刺青都在不同的位置,却是一样的华美优雅,衬着人莹白如玉的肌肤,好看得紧。

      爱不释手地摸了好一会,沈别之才恋恋不舍地松手,从顾重霜怀里爬了出来,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人不是早就过了爱撒娇的年纪吗,怎么还要抱着他睡觉?没想到他才刚一离开顾重霜的怀抱,顾重霜就醒了过来,微眯着眼视线朦胧地看他,含糊地问:“怎么了?”

      他问完这句,眼中那点没睡醒的柔情便褪去了,只剩下一贯的疏离,沈别之摇了摇头:“睡得全身酸痛,起来坐一会罢了。”

      顾重霜倦意浓浓地应了声,坐起身,伸手揽住沈别之的肩膀,在他的发旋上轻吻了下,脸上没什么笑意,动作却十分轻柔,如同在对待珍贵易碎的宝物一般,沈别之愣了愣,还以为对方睡迷糊了,抬眼看去,却见顾重霜眼神清醒,那他做什么这样亲昵?

      顾重霜对上他的视线,却没开口,只把他给抱进怀里,躺倒在床上,沈别之后背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幸好顾重霜很快就松开了双手,把他解放出来,估计是觉得他这皮包骨头的抱起来不舒服。

      然而没等沈别之松一口气,顾重霜就握住了他的手,青年修长冰冷的手凉得沈别之打了个寒颤,和面前的人对视,顾重霜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只低垂着眼打量两人相扣的手,少年的手没有握过剑,格外小巧柔弱,白皙的手指透着粉嫩的色泽,触感细腻光滑犹如上好的绸缎。

      据他所知,这小皇帝并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可他看起来却像是一个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的金贵小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是一朵娇弱的小玫瑰花,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很有钱我很好欺负快来抓我”的气息。

      说是玫瑰,那是因为小皇帝虽看起来像是被人好好打磨过的玉石,却并不无害,他有着锋利的刺,稍不小心就会被刺伤。而这个结论,自然不是顾重霜自己得出来的——梓惜和他说过许多沈铭泽的事。

      沈别之等了一会,没见顾重霜松开他的手,他也不敢乱打量顾重霜,只好任他牵着,又是一段时间过去,那道黏在他手上的视线总算收回,沈别之这才大着胆子抬头,见顾重霜已经闭了眼。

      他睡着时就像一柄收刀入鞘,韬光养晦的利剑,锋芒尽收,不显戾气。

      沈别之静静瞧了他一会,默默开始抽自己的手,顾重霜没握很紧,他又拥有了自己手的掌控权,然后悄声无息地下床,准备去找从仪。

      从仪应该会是唯一一个愿意把这些宫廷秘辛告诉他的人,当然,如果他也不肯和自己说,那他就只能慢慢等着,等玉佩用完的那一天。

      他现在是真不敢信梓惜,不,方澄熙这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妖怪了,偏生这妖怪还有着张貌美如花的脸,像极了会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从仪就住这崇远殿外那棵树上,因此沈别之直接三下五除二爬上了树去扒拉他:“从仪,你醒醒。”

      这人连睡觉都还顶着这张丑不拉几的脸,是他原来那张脸不够俊不够讨小姑娘喜欢么?沈别之回忆一下自己的梦,从仪若是套了锦衣玉服,那就妥妥是个成日吊儿郎当的风流贵公子,要穿着那身黑袍,就是个浪荡不羁的少年剑客,也不知道他爹娘是怎么把他生得这样俊俏英挺的。

      从仪慢悠悠地睁开眼,等看清面前的人,才拖长了声音,懒懒散散地抱怨道:“小陛下你啊,扰人清梦可不厚道。”他含了笑,眯着细长的眼问:“是有什么要紧事么?没有的话从仪可就接着睡了。”

      “要是没事我还来吵你做什么?”沈别之坐在树枝上,问道:“你那时候都和梓惜说了些什么?我看他一整天都怏怏的。”

      “怎么会?我们聊得很愉快啊……”从仪困惑不解地拧起眉,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双手一拍,笑盈盈地说:“如果真有什么,那应该是因为我强吻了他。”

      沈别之:“……”

      没等他说什么,从仪就掩着唇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懒声道:“小陛下,你有话直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的。”

      “我确实是有话想问你。”沈别之摸了摸唇瓣,试探道:“你和梓惜,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从仪闻言嗤笑了一声,一双眼波光潋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本来一张普普通通的路人脸竟也给他硬生生搞出了京城公子哥在纸醉金迷中养出来的轻浮味,沈别之在心中大喊一声佩服,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维持着一张僵硬的死人脸:“怎么?”

      “小陛下,你这话问得真是好笑。”从仪慢条斯理地说,“梓惜他是从仪的同门师兄,我对他并无非分之想,你可以放心了。”

      沈别之不虞道:“你这话也说得好笑,跟我在拈风吃醋似的。”

      从仪诧异道:“你不是?”

      “不是!”沈别之气急败坏地否认道,气势汹汹地瞪他:“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我跟梓惜清清白白的,我向来把他当兄长看待!”

      从仪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是从仪误会了,在这里向小陛下你赔个罪,成不成?怎么着也算是当了一阵子的皇帝,应该不会不原谅从仪方才的冒犯吧?否则小陛下可就太……”他思索片刻,说:“心胸狭窄了。”

      他这道歉道得实在是毫无诚意,还一口一个小陛下的,叫得沈别之心头火起,刚想冲他发一通脾气,可从仪却掐好时机在最后关头来了这么一个刁钻的“心胸狭窄”,立刻把沈别之的火气堵上了,只能沉着脸,硬邦邦道:“你说的师兄是什么意思?你原来认识他么?”

      “认识是认识,但自从他去渊国,我们就再没见过面。”从仪笑道,“算下来也有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就此分道扬镳,本以为再无和师兄相见之日,主子却雪中送炭,送来了一个跟师兄重逢的好机会。”

      他收敛面上的散漫,沉静地说:“我果然没选错人。”

      沈别之一怔,觉得以顾重霜的品性和能力,应该确实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主子,便附和了声,这才继续问道:“他为什么要去渊国?”

      从仪定定地看他,许久才说:“这个就不能和你说了。”他笑眯眯道:“不过你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主子,你要真一直待在师兄身边的话,估计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吧?”

      沈别之被他说得稀里糊涂,没有接话。

      从仪一拍他的肩,悠闲道:“毕竟你和主子的心上人长得很相似嘛。”

      沈别之更懵了,合着顾重霜还有个白月光?那自己不是没戏了么?他突然有些低落,不想再问下去了,准备下树。

      他上树倒是上得很快,但要下去时却突然心里犯了怂,咬咬唇压下心中的胆怯,去用脚够底下的树枝,他人小腿短,够了半天才好容易够到,等确认踩稳了沈别之才松开手,一点一点谨慎地往下爬,从仪就在上头看着,看了一会他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躺了下来。

      沈别之爬着爬着,思绪漂移,想着自己下回等心情好了,还要再来找从仪问问,这人虽然也爱说谜语,但总比方澄熙那一声不吭的闷葫芦好,正神游天外之时,沈别之突然感觉自己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去!

      他刚才看着像爬了许久,可其实连这棵树的一半都没爬着,眼见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沈别之索性闭上了眼,在心里祈祷自己安然无恙,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不可能。

      只是等了半晌,沈别之都没等到自己想象中的疼痛,他先是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见自己好像是没事,才又睁开另一只眼,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给接住了。

      谁接住的他?难不成是从仪那家伙?

      沈别之慢慢往上看去,正好撞入顾重霜清冷的眼底,青年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衫,红唇雪肤,俊美倜傥,宛若谪仙。

      顾重霜将晕晕乎乎的沈别之放下,待他站稳了才松手,上下细致地打量他一番,见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走进殿内去了,只留下心神恍惚地站在原地的沈别之。

      从仪讥讽的声音从树上远远地传来:“看傻了不成?”

      沈别之这才回神,羞愤交加,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不搭理他,进了崇远殿,顾重霜还没睡下,沈别之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跟前,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道了声谢,就飞也似地爬到床榻上,用被褥将自己裹了起来。

      顾重霜怔愣了片刻,见沈别之不肯出来,估计是害羞了,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走到榻边,在他脑袋的位置摸了一下:“快睡吧,小事而已。”

      沈别之闷闷应了声,心里却更惆怅,顾重霜对自己这么好,只是因为自己像那个白月光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沈别之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又投入感情了,这些任务目标再如何像晏先生,也不是真正的晏先生,他怎么又犯傻了?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他在心头狠狠咒骂了自己一句,便将这些扰人的烦心事全部抛至脑后,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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