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画像与苹果》一杯咖啡

4、『纪念黄子琦君』 在我记

　　在我记忆中，我就和黄子琦发过一次脾气。
　　那天我前一天晚上通宵看电影，第二天到教室困成一条狗，实在没忍住，趴桌子上就失去意识了。
　　然而我正不省人事的时候，却感受到旁边一股大力在推我，我一瞬间气血上涌，起床气重出江湖，缓缓坐起来，一眼看见黄子琦在她桌子旁边站着。我盯了她一会儿，就把书架碉堡一巴掌呼了一地，然后趴下去继续睡。
　　印象中我刚再次趴下就打下课铃了。我后来也没睡踏实，混乱间听见不少人围过来问黄子琦发生了什么，其中就有任阳。
　　犯病了，不用理。我听见黄子琦毫无波澜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瞪着她。任阳正在帮我捡书，我直接一把推开她，拿起一本书又朝黄子琦旁边的地上甩过去。
　　你他妈……白峥急了，两步跨过来，任阳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摇了摇头，拉着白峥直接走了。
　　黄子琦全程无视我，面色如常，坐在位置上静静喝热水。我觉得没劲儿，收回了目光，趴回去继续睡觉。
　　再睡醒一觉是大课间，已经又过去了一节课了，我的心情舒畅起来，记忆也跟着恢复了，这才反应过来我都做了些什么。
　　紧接着我发现我的碉堡已经被人捡起来了。我没在意，之前高一那会儿我平均每周一次都因为起床气耍疯，每一次最惨的都是我如山般厚重的碉堡，但每次我劲儿过去了从梦乡中醒来，碉堡都已经被人端正摆好了。都是拜善良的任阳姐所赐。于是我就和她嬉皮笑脸么么哒，连道谢带哄人，什么好听说什么，说得她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任阳姐总说，我这人真邪性，不管耍混的时候多欠打，给点笑脸又让人忍不住惯着。我真急了对着谁什么难听话都往外骂，甚至曾经把书甩在班主任屁股上过，芳龄46岁有着三十年教龄的人民教师气得肝都炸了，把我爸叫过来一通批评指导教育，整个办公室的茶水包都差点儿贡献于他口中。然而我混账劲儿过去了永远虚心认错，坚决不改，而且原则上的错事永远不犯，不抽烟不喝酒不搞对象，永远在人的底线区三过家门而不入，年级主任寥寥无几的几根头发几乎因为我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我有时会为我此等不要脸的行为而愧疚那么一咪咪，不过不得不承认更多的还是洋洋得意爽歪歪。于是我又笑盈盈地蹦跶到任阳姐身旁，再一次撒娇道歉一气呵成。
　　任阳绷着脸，忍了半天还是破功了，正想说什么，只见白峥翻了个惊天大白眼，不客气道：美得你哪，真以为每次耍完疯都任阳给你擦屁股？
　　我十分非常看不惯他这幅上了位就忘了自己身份的小贱样，不客气地回瞪：任阳姐就宠着我，怎么的，你嫉妒啊？
　　然而任阳无情道：今天你找我还真没用了，不如找你同桌抱大腿去吧。
　　我一愣：啥？黄子琦会帮我捡书？
　　任阳叹了口气：是啊。
　　我被哽了一下，继续无情反击：谁让她把我怼醒的呢，本来就该补偿我……
　　然而白峥看起来非常无语：是她个鬼啊，是简明空那逼不小心碰到的你，他当时正跟人在那儿瞎闹腾呢。
　　……我静静注视了半天这位简明空同学远在第一桌特座，传说中老师的左护法的位置，表情空白：这他妈……漂洋过海来看你啊？他来干嘛，跟黄子琦交流绘画技巧？
　　任阳：大概是因为要换座了，提前熟悉一下新后桌。
　　白峥：不，以我对好兄弟的了解，只是因为你们那一片女生多。
　　……确实相比中原小画手，他还是中原大人渣的名号比较出名一些。
　　我悻悻回到座位，看着黄子琦安静的侧脸。我心虚，又拉不下面子来道歉，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任阳姐那一套到她这儿就怎么着也使不出来。于是我屡次尝试找机会装若无其事地跟她说话，她要么嗯要么哦，多一个字都不给，上课依旧目不斜视看黑板，下课慢条斯理削苹果。
　　但我的书桌里没有苹果了。
　　我欲哭无泪，这不就是我曾经实施未果过的冷暴力吗。但我没有苹果给她，也不会给她画画像。
　　下次再写故事就写她好了，把她描写成天上的仙女，我想，就叫『纪念黄子琦君』。